廟口來來往往的人流發呆。呼呼的北風吹過,隻吹得香燭的火焰四處晃動,但卻吹不散那縷縷青煙。人群湧動,進進出出的,像是螞蟻在蟻巢勞作。
那縷縷青煙飄上天,形成了濃濃的白霧。人們進去時麵色沉重,神色端莊,出來時卻麵帶喜意,像是得了什麼神靈的啟示。
範燭到了廟前,感慨起來。隻見眼前這廟宇雖然規模並不是很大。但卻以上好青石紅磚建造,其雕梁畫柱,粉牆紅門。而濃重的青煙圍繞下,使得廟宇頗有幾分神道色彩。
範燭透過開著的廟門,見信眾皆持香入門,在蒲團上叩拜那城隍像,並將香火奉上案前一銅鑄香火爐上。隨後彷佛看見了香火神道的一角。
在那檀木製,塑金箔的城隍像前,信眾都誠心端坐。廟內左右各八排盤龍柱,以銅鑄造,前台為一木質台座作蓮花狀,上乘城隍像。香火飄忽,飛上了房梁,在雕像前久久不散,隨後似乎被金身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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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遊神飛來他的身前,在廟門口顯化出來。他雖然有三氣修為左右的實力,卻對範燭相當客氣,禮貌。一部分原因便是這些低品階的神官鬥戰水平並不高,難以乾涉現世。
雖然也能壓過比自己道行低的修士,但是同境界下鬥戰,修士基本穩穩處於上風。更重要的是,修士修行仙道,可比這些不能怎麼享用香火的副神快多了。故而它們往往都會對修士十分友善。
同範燭說道:「燭小友,你同我一起進去便是。」
範燭點頭稱是,便同它走進了廟中。日遊神恰了個法決,廟門變換了模樣,道道白色煙氣瀰漫其上,夢幻迷濛。
先前便將黑馬使了個障眼法,遮擋住凡人視野。將它拴在廟旁的樹下了。
廟旁邊有位青年,方見一青衣俊道士同一黑衣漢子交談後,便消失不見了。他連忙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眼前什麼都冇有,哪來的道士?
範燭隨著那日遊神進了廟宇,隻見眼前是一富麗堂皇,處處有楠木樑柱的地界,酷似衙門審判凡人的大堂。日遊神笑道:「小友且先在這大堂等等老夫,我去將那冤魂拘來。」
它解釋道:「這兒是平日神官初步審判罪鬼的地方,也做待客之地。」
範燭拱手道:「前輩自便,燭某耐性倒是足得很。且去,且去。」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日遊神便踩著煙氣,手裡提著一團黑氣似的冤魂過來。
它將手中冤魂丟至堂前,那冤魂便立在原地,有些茫然。
「喏,小友。這便是那色慾迷心得冤魂。你大可問問它,有什麼跟那蛇妖有關得東西。」
範燭有些遲疑,低聲道:「前輩,這是否有些不合規矩?燭乃外人,怎可代神官審訊呢?」
日遊神大方揮手道:「無妨,無妨。左右一小小冤魂,我本就可自行審訊。」
那冤魂聽了,滿臉憤恨,卻也不敢吱聲。
範燭上前,語言刻意收斂幾分,客氣道:「清風客,請你將有關那蛇妖的事情說給貧道,我隨後便可斬了它,為你出口氣。」
民間素有將鬼魂稱作「清風客」的雅稱。
那冤魂卻不作聲,隻是低頭。日遊神見了哼了一聲,從袖口掏出一條黑色的柳鞭。提起手中柳鞭便打。長長的柳鞭劈頭蓋臉的打在那冤魂身上,直直打的它哀嚎連連。冤魂變淡幾分。
它立馬哀求道:「俺說,俺說。」
隻見它說了死亡前因後果。它叫做李鐵蛋,年齡二十五,來自於西江縣下黃泥村。
原來那天是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李鐵蛋正起夜,去河邊放水。脫下稍顯破爛的麻褲,將傢夥什掏出來,一泄如注的釋放廢水,舒服的微微顫抖了來,雙腿有些發麻。
而正當他提溜著褲襠的時候,一陣悅耳的歌聲傳來,他便起了興趣,往蘆葦盪裡多走了幾步。心想著是哪家的婦人,火熱的難受,要到這河裡走一遭。
他這下倒是碰了個巧,說不得能交流一番。做些不為外人知的勾當。
他提起了衣褲,有些冷的哆嗦。就連人也有些萎靡不振。
呼呼的寒風吹來,軟刀子似得割著身上的肉,刺激的很,汗毛倒立,叫人身上有了許多小疙瘩。
月亮躲在雲裡不肯出來,隻是稍微的露出側臉,微微垂下幾束暗淡無明的月光。
河邊的蘆葦盪在夜裡靜默的佇立著,也冇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隻見那河裡一道倩影浮現,身姿綽約,肌膚好似白玉,在月光下瑩瑩生輝,長得呢,像楚王宮裡的寵妓,尖尖的臉蛋,細細的腰肢。
鬼使神差,他便失了神。那俏佳人勾手朝他呼喚,聲音如膠似漆。黏黏糊糊。像是難得一見的美人,麵貌勾魂奪魄。
他隻覺得渾身滾燙的很哩。
李鐵蛋便慢慢的踏入河裡,和那倩影一道消失,隨即在河裡不見了蹤影。
它憤恨地說:「那蛇妖真是不得好死的壞種。隻是用了個爛蛤蟆,糊弄我。直到俺死了,才曉得是這噁心東西。
雖然俺上前時便看到了那河水下搖擺的蛇尾巴,但是卻顧不得那麼多。正來了興致,管他那麼多。也想體驗這蛇妖一二。」
範燭有些無語,這李鐵蛋死都死了,還惦記著這些下三路的事情。想跟美人沐浴就算了,居然連蛇妖都不放過,真是色慾迷心。
日遊神搖頭苦笑,無奈道:「老夫做這神官數十年,倒是頭一回見到你這等淫邪孽障。旁人見了妖怪躲閃還來不及,你倒好。巴不得同她同床共枕。」
李鐵蛋抿嘴道:「老爺們,誰叫俺知道自家兄弟過的好。那纔是真的好哩。」
他直接倒下,跪著哭喊道:「俺隻是遊手好閒,貪財好色,在村中偷雞摸狗。卻是冇有從來冇有害人性命,為非作歹啊!
請老爺明鑑,放我鐵蛋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