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聽了連連點頭,不過那王明卻目光閃爍,看向範燭的方向,眼神不屑,顯然並不覺得範燭這小白臉似的道士能是什麼法力無邊的有道真修。
吳婷婷倒是聽了進去,坐在茅草鋪的地上,抱著膝蓋,隻顧偷瞄範燭的俏臉兒。她心道:「天天跋山涉水,好久冇見過這麼俊俏帥氣的小哥兒了。城裡的那些塗了胭脂的女子,怕也冇這般白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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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了看押鏢隊伍裡麵的幾個青年,諸如王明等,搖了搖頭,嘆氣了。真是歪瓜裂棗,怎麼比得上,這如明月般皎潔的小道士呢?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她心裡清楚,王明對她有著愛慕之心。可是看了看他的臉,蒜頭鼻,地包天,怎叫吳婷婷願意同他來往。她雖然也不是什麼愛慕虛榮的人,可是實在受不了這般,若是成了同眠共枕之人,著實下不去嘴。
這時,那胡廟祝抱著一堆乾柴走到他們幾人那兒。李忠連忙上前,將柴火都接了過來。他指使著幾個青年前來做事。幾人將乾柴按照柴火垛的樣子擺好,掏出火摺子,將乾柴堆點燃。
「這位善信,還不曾請教您的名諱,且看你這身寬體闊,氣血充足的模樣打扮可是從軍歸來?」
那胡姓婦人微笑著輕聲的說到。他右手微微顫抖了幾分,故作淡定的回到,「哦?廟祝何以見得?莫非這普天之下的青壯漢子都是從軍不成?」
那廟祝笑道,「善信說笑了,老身觀你這身衣裝破舊卻血跡可見,腿上這行軍布條,手上那豁口樸刀可不是一般山裡漢子置辦的行頭。」
他嘆了口氣,神色莫名,說道:「廟祝倒是好眼力,某家姓李名忠,少年時曾是軍伍之人。眼下不過是一江湖鏢客。腿上這布條,不過是做個念想。」
胡廟祝和聲道:「善信且先坐著,俺還有事情未辦。您請自便。」說罷,她便走開了。
一股微弱的小火苗從底部緩緩燃起,冇多久便熊熊燃燒起來,將這兒的空間都照亮了。他們早就將一身的蓑衣取下,和幾頂鬥笠都擺放在空地。
身上都不免沾染上了雨水,衣裳有些濕透。借著這溫暖的火堆,幾人圍坐在取暖。李忠招呼著他們將外衣除了,拿到火堆旁邊烤乾。除了王明,吳婷婷,矮胖青年,還有一個沉默寡言的跛腳漢子,小陳。
李忠沉聲說道:「快些將濕了的衣裳脫下,免的得了風寒,在這山野之地,哪來的草藥救治。」
王明跟矮胖青年臉皮倒是厚實,將裡衣都一併脫下,露出了赤條條的身子。王明倒是一身腱子肉,隻是精瘦。那矮胖青年挺著一個圓潤白淨的大肚子,像是過年宰殺的豚肉一般。
吳婷婷見了露出嫌惡的表情,但也不作聲。隻是將外衣除了,去火堆烤火了。
那廟祝倒是冇走遠,走到山神像前的蒲團上跪坐著。她手拿著三柱香,對著山神像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頭。三柱香都穩穩噹噹的插在一個破舊的青銅香爐上。青煙渺渺,營造出了一片祥和的氛圍。
李忠見了,也給後生們科普起人一神三鬼四的規矩。所謂「人一神三鬼四」是民間信俗,磕一個頭是拜上官,長輩,而磕三個頭,是拜神之禮,磕四個頭是拜鬼之禮。
許多翻山人,諸如鏢客,采參客等等,進山之前,都會對著山頭,恭恭敬敬的磕三個頭。是處於對山神老爺的尊重,希望能得到它的照顧,期望接下來在山裡能順風順水,得償所願。
眾人都掏出了懷裡的乾糧,用樹枝或竹竿等物事,穿起來烤火,將其烤軟,就這涼水下肚。不過在這破廟,風雨交加之時,有溫暖的篝火,能飽腹的乾糧,已經讓人心滿意足了。
李忠挺直脊背的站著,拿了兩個烤軟了的窩頭,往範燭那走去。
「這位道長,在下李忠。您可需要乾糧?自家帶的,冇有臟東西。」
李忠一副憨厚的神情,親切的說著。說完,他還撕下了一小塊窩頭,自家先吃了,以示無毒。
「不了,這位居士。方纔貧道剛剛吃了乾糧,倒是謝過居士。」
範燭微笑道。懷裡的白狐仍在呼呼大睡,似乎沉浸在風雨下的靜謐了。
李忠見了也不多言,自知言多必失的道理,抱拳行禮後,便迴轉鏢隊。
王明低聲嘀咕道:「有什麼好神氣的,臭顯擺。好心給你乾糧,你倒是擺起譜了。」
眾人白天在山中行走良久,早就身心俱疲。草草吃了乾糧,便坐在火堆旁歇息。李忠叫他們先歇息,他先來做守夜人,上半夜他來守。
廟外大雨磅礴,不時有霹靂聲。嘈雜的聲響使得人心裡反而有了安全感。廟中隱隱傳來鼾聲,顯然有人已經安穩入睡了。
嗚嗚.......
廟外突然傳來一陣鬼哭狼嚎,似狗吠聲,又像狐嚎。範燭忽然睜開了眼,盯著廟外。塗山月睡眼惺忪的躺在他懷裡,運音成絲,在範燭的耳邊說道:「老爺,我聞到了妖氣。今晚怕是不能安穩度過咯。」
範燭點頭,全身法力已然凝結。準備好應對意外事件。
李忠當然也聽到了,聽到這悽厲的叫聲,有些汗毛倒立。隨後快速的環視廟裡,檢查有什麼可疑的東西。
突然,他發現了不對勁。大聲喊道:「快快醒來,有妖怪作祟!小陳呢?他去哪了?」
李忠發現了鏢隊裡,消失不見的跛腳漢子小陳。吳婷婷,王明都被驚醒,眼神惶恐。矮胖青年顫抖著說道:「不知道啊,忠叔。方纔小陳還靠在我旁邊的,怎地一下便消失不見了。」
這時,範燭突然開口道:「胡廟祝,你躲在山神像後做些什麼?」
眾人眼光霎時間都投到山神像上,卻看不到什麼東西。伴隨著劈裡啪啦的柴火聲,一時有些靜默。
「道長,何出此言?這廟祝竟在這山神像後?」李忠皺眉問道。
「小道士,你倒是多管閒事。爺爺我左右不過吃些血食,為何阻我?」
一個人影從昏暗的山神像後走出,正是那廟祝。其嘴角沾血,風中傳來一陣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