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寶瓊臉上的笑瞬間僵死,那隻剛剛到沈肆袖的手指還懸在半空,此刻卻像是電般劇烈抖起來。出不低,在京港名媛圈裡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平日裡被眾星捧月慣了,何曾過這種當眾被打臉的屈辱?
是京港權勢滔天的“活閻王”,是連父親見都要低頭哈腰的三爺。
然而,沈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慵懶地靠在沙發深,修長的手指著那隻晶瑩剔的玻璃杯,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周散發出的戾氣濃烈得幾乎要化作實質,將周圍的空氣都得稀薄。
文安在一旁眼皮狂跳,跟了沈肆這麼多年,他太清楚自家主子這副模樣意味著什麼——這是耐心耗盡、即將見的前兆。
孫寶瓊渾一激靈,過文安的肩膀,看到了沈肆眼底那毫無溫度的厭惡,彷彿是什麼令人作嘔的臟東西。
包廂裡的其他陪客和公子哥們見狀,哪裡還敢多待?一個個像鵪鶉似的著脖子,甚至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灰溜溜地著墻溜了出去。
空氣中還殘留著孫寶瓊上濃烈的斬男香水味,甜膩得讓人發慌。
文安立刻點頭應下,揮手讓侍應生進來撤換,自己則垂手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包廂昏暗的燈打在他側臉上,勾勒出鋒利冷的下頜線。那隻帶著溫的耳環在他指間反復挲,翠綠的澤映著他漆黑的瞳仁,顯得格外詭異。
辛辣的過管,卻澆不滅心頭那子名為“求而不得”的邪火。酒麻痹了理智的防線,卻無限放大了的。
那個人抖的,滾燙的呼吸,還有那個……帶著絕與依賴的吻。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空曠的包廂裡響起,帶著一病態的繾綣,像是從嚨深出來的名字,“你怎麼還不來找我?”
完了。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了兩下。文安掏出來一看,是負責盯著顧家那邊的私家偵探發來的加急報。
“三爺。”文安低聲音,小心翼翼地開口,“紀小姐那邊……況不太好。”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狹長的眸裡,原本的醉意瞬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清明與銳利。
文安嚥了口唾沫,將手機遞了過去,語速極快地匯報:“紀小姐回到顧家後,並沒有得到妥善安置。顧家那位大舅媽張氏,不僅言語刻薄,把紀小姐安排在沒暖氣的東廂房,甚至……”
“還有,”文安觀察著沈肆越來越沉的臉,繼續補刀,“謝嶼恒雖然簽了字,但謝家那邊用了關係,一直在卡民政局的流程。那個林婉蓉甚至放話出去,要讓紀小姐在京港寸步難行,要把拖死在流程裡,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晶瑩的碎片四濺,混著暗紅的酒和鮮,順著他修長的指滴落在剛剛換好的純羊地毯上,目驚心。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模糊,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一溫度,隻有即將擇人而噬的暴。
沈肆隨手扯過桌上一方手帕——那是之前在車上,紀含漪用過的那塊,上麵繡著暗紋“S”。
“謝嶼恒這個廢,離個婚都磨磨唧唧,看來那一鞭子還是輕了。還有顧家……”沈肆將染的手帕丟在桌上,黑眸中翻湧著滔天巨浪,“五千萬都喂不的狗,留著也沒用。”
他想給尊嚴,給麵,讓乾乾凈凈地理好那堆爛攤子,再清清白白地走向他。
既然想麵,那他就給最大的麵;既然謝家和顧家想把踩進泥裡,那他就把捧到雲端,讓所有人都隻能仰。
沈肆霍然起,高大的軀帶起一陣淩厲的風,大步流星地朝包廂外走去。
文安急忙跟上,看著自家主子那個決絕的背影,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京港的天,怕是要變了。
文安一愣:“特邀函?三爺,是以顧家表小姐的份,還是……”
“頭銜寫——‘特邀首席古董鑒定師’,沈氏集團貴賓。”
嘉德春拍!
這不僅僅是給資源,這是當著全京港權貴的麵,狠狠地謝家的臉,向所有人宣告——紀含漪,是沈家罩著的人!
“怎麼?”沈肆停下腳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沈家我想護個人,還需要看誰的臉?”
……
昨夜那場“竊未遂”的鬧劇過後,整個顧家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什麼東西!拿個五千萬就當自己是太後了?也就是寄人籬下的命!”張氏憤憤地咬了一口鹹菜,“等著吧,等那些錢花完了,看怎麼求我!”
“嘀——”
接著,是一陣沉穩有力的剎車聲。
罵罵咧咧地拉開大門,然而下一秒,到了邊的臟話生生地卡在了嚨裡。
車頭上那個純銀打造的飛鷹車標,在晨下折出令人目眩的芒。
這是沈家的車!
車門開啟,一位穿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中年管家走了下來。他舉止優雅,神肅穆,那種從骨子裡出的貴氣,讓張氏下意識地了脖子。
“請問,紀含漪小姐是住在這裡嗎?”管家開口,聲音溫和卻著疏離。
張氏愣住了,腦子裡一片漿糊。沈家的人找那個喪門星乾什麼?難道是來追債的?對!肯定是在外麵惹了什麼大禍!
紀含漪穿著昨晚那件素大,拎著那隻帆布袋走了出來。神平靜,彷彿早就料到了這一幕。
“紀小姐,三爺吩咐,今晚沈氏旗下的‘嘉德春拍’有一幅古畫需要掌眼,非您不可。”
“這是特邀函,三爺特意為您預留了首席鑒定師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