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偵總隊,走廊盡頭的吸煙室。
沈肆坐在唯一的皮質沙發上,長隨意疊,指尖夾著一併未點燃的香煙。他沒看劉史,視線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際線上,神晦暗不明。
劉史膝蓋一,差點直接跪下去。
“沈……沈先生,那都是朋友借住……”劉史哆哆嗦嗦地辯解。
“我沒興趣管你的爛事。”沈肆將那煙在扶手上輕輕磕了兩下,煙散落,“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手腳最好乾凈點。經偵隊是查案的地方,不是給你這種人用來搞權易的後花園。”
沈肆看著眼前這個點頭哈腰的中年男人,腦海裡莫名閃過昨晚那個跪在他麵前的人。
那個人為了救人,連尊嚴都能不要。而眼前這些居高位的人,為了那點下半的和蠅頭小利,就能把公義當抹布一樣隨便丟棄。
“滾吧。”沈肆有些厭煩地揮了揮手。
門外,文安推門而,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資料。
“留著他還有用。”沈肆隨手將那變形的香煙扔進垃圾桶,站起,理了理並未起褶的西裝下擺,“水至清則無魚。謝氏這潭渾水,總得有個貪得無厭的人在裡麵攪和,我們纔好下鉤子。”
沈肆接過資料,隻掃了一眼,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謝嶼恒這種人,做起事來顧頭不顧腚,狠毒有餘,縝不足。
“是。”文安應道,隨即有些猶豫,“那謝家那邊……如果謝老爺子出麵?”
“謝老爺子?”沈肆輕嗤一聲,眼底閃過一暴戾,“半截子都土的人了,還能護得住這個爛攤子?我要拆了謝嶼恒的後臺,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
……
紀含漪裹著一件厚實的羊絨披肩,獨自走在後花園的小徑上。
表哥出來了,懸在頭頂的劍算是暫時移開。接下來,就是和謝嶼恒的私人恩怨。
一道甜膩得讓人發慌的聲音從後傳來。
黎穿著一件的皮草短外套,手裡捧著個暖手寶,快步追了上來,橫擋在紀含漪麵前。臉上化著致的全妝,眉眼間全是那種小人得誌的炫耀。
紀含漪停下腳步,目平靜地看著。
“位置?”紀含漪攏了攏披肩,語氣淡淡,“你如果這麼在乎那個位置,大可以現在就搬進去。反正那張床,我也嫌臟。”
“是嗎?”紀含漪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黎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被紀含漪那種冷到骨子裡的氣場震懾住了。
手指了指主樓書房的方向,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黎愣住了。
怎麼現在,紀含漪比還急著讓位?
“比真金還真。”紀含漪冷笑一聲,繞過繼續往前走,“機會我給你了,抓不抓得住,就看你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了。別到時候我也走了,你還是個沒名沒分的掛件,那才笑話。”
是真的想離?
……
一輛黑邁赫駛半山別墅的車庫。
白天在經偵總隊的經歷,像是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沈肆那輕蔑的眼神,那份砸在他口的檔案,還有即將進駐謝氏的專案組,每一個細節都在提醒他——天要變了。
“嶼恒回來了?”
“媽。”謝嶼恒有些疲憊地應了一聲,扯鬆了領帶。
“就是!”謝母也在一旁幫腔,“這也太沒規矩了。我看就是仗著你這幾天忙,纔敢這麼囂張。你今晚必須去立立規矩,實在不行,停了那個死鬼媽的醫藥費,看還敢不敢氣!”
嘰嘰喳喳。
他在外麵被人像孫子一樣訓,好不容易回到家,想找個清凈地方口氣,結果麵對的還是這一地。
現在是什麼時候?是謝氏生死存亡的時候!紀含漪那個舅舅的事兒本來就已經引起了沈肆的注意,要是再鬧大,那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謝嶼恒猛地發,一聲怒吼震得頭頂的水晶吊燈都在晃。
謝母和謝錦被這一嗓子吼懵了,兩人張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半天沒敢出聲。
“公司的事已經夠煩了,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剛走到二樓樓梯口,一道弱的影從側麵的房間裡沖了出來。
“嶼恒哥……”黎手拉住他的袖,聲音帶著哭腔,楚楚可憐,“你別生氣,氣壞了子不值得。是不是嫂子又惹你了?其實嫂子今天在花園跟我說,是真的想跟你離婚……”
離婚。
這兩個字像是一燒紅的鐵釬,狠狠在謝嶼恒最敏的那神經上。
但現在不一樣了。
更重要的是,紀含漪是紀家的兒,雖然紀家倒了,但在外界眼裡依然代表著某種“商業聯姻”的穩固。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絕對不能失去這個原本最穩定的後方。
燈下,黎那張心保養的臉依然麗,但這副隻知道、完全不懂大局的樣子,第一次讓他生出了一種強烈的厭煩。
除了會撒、會哭、會給他惹麻煩,還能乾什麼?那個在雪地裡被他拋棄、卻能冷靜地跟沈肆搭上線、能用離婚協議威脅他的紀含漪,此刻在他心裡的分量,反而因為這種“不可控”而變得沉重起來。
作雖然還是那個作,但眼神裡已經沒了往日的溫,隻剩下一片冷的算計。
黎的眼淚僵在臉上,瞳孔猛地收。
“隻要我還是謝家家主一天,紀含漪就必須老老實實地待在這個位置上,死也要死在謝家的戶口本裡。”
背影決絕,著一窮途末路的瘋狂。
主臥的門被推開。
一片漆黑。
沒有等門的燈,沒有溫熱的解酒茶,沒有那個總是迎上來的溫影。📖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