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別墅的餘震還在回,謝家眾人的驚愕尚未平息,京港市另一權力中心,空氣卻已凝固到了冰點。
這裡平日關押的都是涉案金額過億的經濟罪犯,墻壁采用了特殊的隔音材料,那盞慘白的燈常年亮著,足以熬乾任何人的心理防線。
沈肆穿著剪裁考究的黑戧駁領西裝,修長的雙隨意疊。他並沒有被戴上手銬,甚至手裡還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支從桌上順來的鋼筆。
每響一聲,站在單向玻璃前的陸元,心臟就跟著搐一下。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像隻被剝了皮的鵪鶉。
沈肆突然停下手中的作,那雙幽深的眸子過單向玻璃,似乎準地鎖定了站在暗的陸元。
“沈……沈先生,您說笑了。”陸元臉上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腰不自覺地佝僂下去,標準的下級見上級姿態,“這屋裡悶,悶得慌。您要是覺得不舒服,我讓人換個房間?”
而且不是來視察,也不是來保釋,而是直接讓人把他帶進這間審訊室,說是要“驗生活”。
沈肆沒有接話,目淡淡地掃過陸元領口那枚有些歪斜的警徽。
聲音不大,沒有起伏,像是一把裹著絨的冰刀,直直進陸元的心窩。
“依法辦事。”
陸元肚子一,差點沒站穩。他扶著桌角,冷汗瞬間了後背。
“沈先生,您這就折煞我了。”陸元深吸一口氣,試圖搬出後臺來穩住陣腳,“這案子雖然是我經手,但也是謝總……謝嶼恒謝總的意思。您也知道,天誠科技跟謝氏集團有深度合作,損害了合作夥伴的利益,謝總那邊很是震怒,特意代我們要……秉公執法。”
畢竟在商界,謝家也是頂級豪門,沈肆就算再狂,多也得給謝嶼恒幾分薄麵吧?
“謝嶼恒。”
陸元眼珠子一轉,心裡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可沒聽說沈肆跟那個破落的紀家有什麼啊。
他說著,臉上出一男人都懂的猥瑣笑意:“至於那位謝太太紀含漪,說白了就是當年謝老爺子塞進來的商業聯姻。謝總心裡有人的,就是那位養在謝家的黎小姐。這三年,謝總跟那位謝太太,也就是個名義上的夫妻,連相敬如賓都算不上。這次紀洵出事,謝總的原話是——不用看他的麵子,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既然謝嶼恒都不在乎那個老婆,那整死紀家也就是順水推舟的事,沈先生這種大人,犯不著為了個棄婦跟謝家過不去吧?
陸元還在等著回應,卻發現對麵的氣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降低。
他緩緩抬起眼簾。
“他不喜歡?”沈肆輕聲反問。
“啪!”
那支純鋼的簽字筆被重重拍在金屬桌麵上,筆瞬間彎折,零件崩飛,著陸元的臉頰劃過,留下一道細細的痕。
“沈……沈先生?”
他量極高,此時站直了,那種迫更是鋪天蓋地。他理了理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作優雅得像是在整理禮服,但說出口的話,卻讓陸元如墜冰窟。
沈肆一步步走到陸元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瑟瑟發抖的男人,聲音冷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轟——
“您……您怎麼知道……”
沈肆沒有回答,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隻隨手可以死的螞蟻。
沈肆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個已經變形的筆帽,隨手扔進陸元懷裡,語氣冰涼:“如果是冤枉的,我不希看到他在裡麵多待一分鐘。同樣,如果有人在裡麵了手腳……”
“是!是!我這就去查!立刻查!”陸元捧著那個筆帽,像是捧著自己的項上人頭,頭點得如搗蒜,連大氣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