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巷公寓,地暖燥得人心慌。
“哢噠、哢噠”。
低頭盯著左手無名指。那枚“The Pink Star”鉆大得離譜,在冷燈下閃得刺眼。這哪是戒指,分明是個沉甸甸的燙手山芋,箍在指上,火辣辣地提醒著昨晚的荒唐。
這瘋子現在怎麼樣了?
要是那幫這就急著奪權的“長老會”趁火打劫怎麼辦?
“呼——”
紀含漪走到玄關,正機械地收拾行李,門鈴突然炸了。
又急又燥,跟催命鬼上門討債似的。
紀含漪心頭一跳,幾乎是小跑著沖過去一把拉開房門。
名字剛滾到邊,就被生生嚥了回去。
大舅媽張氏穿了件嶄新的亮紫皮草,那領子蓬鬆得跟隻炸的野似的,脖子上掛著那條搶來的金項鏈,臉上厚得像剛刷的大白,一笑直掉渣。
“哎喲!我的好外甥!可算開門了!”
“這死丫頭,住這麼好的地兒也不跟家裡吱一聲!要不是我有門路,還真不到這兒!”
紀含漪站在門口,臉瞬間冷了下來,手搭在門把手上沒鬆:“你們來乾什麼?”
“沒空。”紀含漪冷冷吐字,“我很累,請你們圓潤地離開。”
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拍的是傳國玉璽。
紀含漪瞥了一眼。
沈家?春日詩會?
沈肆昨晚纔在破民宿賣慘,說家族長老會聯合外資宮聯姻,李家虎視眈眈。今兒沈老夫人就搞這麼一出?
“傻眼了吧?”張氏見不說話,得意地翹起二郎,抖著說,“這可是潑天的富貴!帖子上寫了,邀‘顧家小姐’,由表姐紀含漪作陪。”
“含漪啊,舅媽也不跟你繞彎子。咱們宛雲今年二十二,花骨朵一樣的年紀。這沈家幾位爺可都單著呢,尤其是那位沈二爺……”
顧宛雲在一旁地絞著手指,頂著那兩坨高原紅扭道:“媽,你說什麼呢……沈二爺那樣的人,哪能看上我呀……”
紀含漪站在一旁,看著這對母當著的麵做這種春秋大夢,簡直無語子。
們想睡沈肆?
紀含漪下意識挲著手上的鉆。要是張氏知道這戒指的主人就是們裡的“活財神”,會不會當場嚇得心梗?
這不僅僅是普信,這是在墳頭蹦迪——找死。
“你!”
“紀含漪,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張氏猛地彈起來,指著鼻子開罵,“顧家都要完了,現在好不容易有個翻機會,你帶宛雲個臉能死啊?推三阻四的!”
“行!你不去是吧?”
“噗通!”
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張氏,直跪在了地上。
顧宛雲也極其配合,撲過來抱住紀含漪大就開始假哭:“表姐!求你了!我就想去見識見識!哪怕嫁不進沈家,認識幾個富二代也是好的啊!嗚嗚嗚……”
低頭看著地上的撒潑母,眼神像看兩坨垃圾。
剛想保安把人叉出去,腦子裡突然閃過沈肆那張蒼白病態的臉。
——“李家吃人不吐骨頭。”
要是不去,怎麼知道那是人是鬼?怎麼履行那個“盟友”的承諾?
這刀,得接。
“真的?!”張氏一秒收聲,跟彈簧似的蹦起來,臉上哪有半滴淚,“我就知道含漪你是個顧大局的!”
“既然答應了,還有個小事兒。”張氏著手,一臉理所當然,“宛雲從小不讀書,這詩會嘛,得作詩。”
上麵圓珠筆歪歪扭扭寫著:“春天花兒開,鳥兒樹上”……
“所以啊,明天你全程跟著宛雲。”張氏眉弄眼,“到時候老太太出題,你就悄悄寫好了給宛雲念。你外公以前不是教過你那些酸文假醋的東西嗎?正好用上!”
代筆?作弊?
“啪!”
紙張紛飛,跟掌似的。
“我看瘋的是你們!”
“讓我代筆?你們當沈家人是傻子嗎?”
“人可以沒文化,但不能沒品。連這點底線都沒有,別說嫁進沈家,給沈家提鞋都嫌你們手臟!”
張氏也被鎮住了,印象裡的紀含漪是個柿子,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這麼嚇人?
“尤其是那位沈二爺。”
“他那個人,眼裡不得沙子。誰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樣……”語氣森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張氏吞了口唾沫,隻覺得後背發涼。紀含漪這話太真,讓本能地發怵。
母倆跟躲瘟神似的跑了。
紀含漪跌回沙發,按著突突直跳的太。
去,是死局。不去,沈肆那邊更是死局。
紀含漪拿起請帖,指尖劃過紋路。
拿出手機,給文安發了條資訊:【明天沈府的宴會,我會去。告訴我沈肆現在的況,別忽悠我。】
沈肆,你最好是在演戲。
明天這場仗,替他打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