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空氣死寂沉沉,濃重的煙草味嗆得人嗓子發。
水晶煙灰缸裡,煙已經堆了小山。
他的指間,死死著那枚被退回來的帝王綠耳環。
疼。
“後會無期……”
腦海裡全是紀含漪在風雪中決絕轉的背影。
想跑?
沈肆閉了閉眼,將那枚染了他溫的耳環攥進掌心,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其齏。
“嘟——”
那邊傳來京港通局一把手戰戰兢兢的聲音,顯然也是被這通淩晨的電話嚇得不輕:“二……二爺?這麼早,您有什麼吩咐?”
淩晨五點半。
“通知管、機場、還有所有出京的高速路口。”沈肆的聲音冷得沒有任何溫度,不帶一人類的,“即刻啟‘一級嚴查’。理由自己編,極端天氣也好,排查患也罷。”
“出了事我擔著。”
他側過頭,眼神如刀,死死盯著窗外紛飛的大雪。
“今天,哪怕是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京港。”
“啪”的一聲。
沈肆站起,走到落地窗前。
隻是為了抓一隻想要逃離的金雀。
或許吧。
……
浴室裡水聲嘩嘩。
沈肆抬起頭,任由冷水拍打在臉上。
他走出浴室,換上了一套剪裁考究的深三件套西裝。領帶打得一不茍,袖釦是冷的黑曜石材質。
鏡片後的眸流轉,瞬間遮住了所有的瘋狂與偏執。
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副完的皮囊下,藏著怎樣一個扭曲的靈魂。
去主樓,請安。
主樓餐廳,地暖燒得極熱。
沈老夫人穿了一暗紫的旗袍,正站在窗邊的花架前,手裡拿著一把致的銀剪刀,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素冠荷鼎。
一片微黃的葉子被剪落,掉在地上。
沈肆走過去,在餐桌旁坐下。傭人立刻端上一杯式黑咖啡。
老夫人放下剪刀,轉過,那雙察世事的眼睛在兒子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個有些發青的眼下。
“理點公事。”沈肆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讓他有些遲鈍的神經瞬間繃。
沈肆切牛排的手頓了頓,刀鋒劃過瓷盤,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銳響。
老夫人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嘆了口氣,狀似無意地提起:“聽說顧家那個丫頭,買了今天的票?好像是要帶著那個病怏怏的媽,去南方?”
幾個伺候的傭人恨不得把頭埋進口,連呼吸都放輕了。
“是嗎?”他淡淡反問,彷彿在聽一個路人的八卦,“那是的事。”
“走了也好。”老夫人拿起勺子攪著碗裡的燕窩,語重心長,“畢竟是離過婚的人,又跟顧家那種爛泥潭攪在一起。留在京港這權貴圈子裡,名聲早就爛了,也是被人指指點點。”
這話是試探,也是敲打。
沈肆放下刀叉,端起咖啡杯,指腹輕輕挲著杯壁。
但他抬起眼,隔著鏡片,目平靜得甚至有些薄涼。
他的語氣太過理智,太過無。
老夫人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
終於,老夫人繃的肩膀鬆懈下來。出了一個滿意的、慈的笑容。
“我吃好了。”
“公司還有會,先走了。”
直到走出主樓大門,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沫子撲麵而來,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一直守候在車旁的特助文安快步迎了上來。
沈肆側過臉,那層在母親麵前維持的冷漠麵瞬間皸裂,出了底下的鷙與焦躁。
他的手無意識地握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等一個結果。
文安走到他邊,左右看了一眼,確定四周無人,才低聲音匯報道:“二爺,不用截了。”
“沒有。”文安搖搖頭,語氣有些唏噓,“昨晚顧家老宅被張氏斷了電暖,紀小姐的母親林婉突發消化道大出,差點沒搶救過來。”
文安繼續說道:“雖然人救回來了,但醫生下了死命令。林婉現在的狀況就像個碎玻璃娃娃,別說長途奔波去南方,就是離開ICU這扇門,隨時都能沒命。”
文安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字字清晰地鉆進沈肆的耳朵裡。
文安頓了頓,補上了最後一句:“我也按照您的吩咐,把那張支票和承諾給了紀小姐。……收下了。”
沈肆站在風雪中,握拳的手,一點點鬆開。
並沒有對林婉病的毫憐憫。
相反,沈肆緩緩抬起頭,看向那片灰暗抑的天空,腔裡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著扭曲愉悅的笑。
笑聲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滲人。
這就是天意。
結果老天爺竟然比他更狠。
它把那隻想飛的金雀,把那個滿傲骨的紀含漪,死死地、徹底地鎖回了他的掌心。
眼底閃爍著一種失而復得的慶幸,和令人膽寒的掌控。
“在。”
“去公司。既然留下了,那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這次,我看你還能往哪飛。📖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