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長老召見
林勤閉關結束後的第三天，傳令來了。
一個穿著青色長老殿製式長袍的年輕人站在青岩穀入口，手持一枚雕刻著青龍紋樣的玉符，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山穀：「林勤大人，加維長老有請。」
穀裡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正在修煉、交談的族人都停下動作，看向林勤的石洞方向。長老召見，而且是白眉長老加維親自召見一這在巴魯克支脈是罕見的事。加維長老執掌家族戒律，鐵麵無私，尋常族人見他一麵都難，更別說主動召見了。
霍格森從自己的石屋裡快步走出，眉頭微蹙。他先看了那傳令年輕人一眼，目光在那枚青龍玉符上停留片刻，確認了紋路與能量波動真偽無誤。然後，他才轉向林勤那緊閉的石洞，沉聲喊道：「林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石洞門開了。
林勤走出來，依舊背著那把沉甸甸的黑鈺重刀，閉關多日，氣息卻愈發沉凝內斂。他看了眼台階下肅立的傳令者，又對霍格森微一點頭，隨即對那年輕人道：「帶路。」
年輕人並不多言，轉身便在前引路。林勤邁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蜿蜒向上的龍道，向著山脈核心區域，那雲霧繚繞的最高處走去。
身後，青岩穀短暫的寂靜被驟然打破，爆發出熱烈的議論聲。
「加維長老！那可是家族裡最嚴肅、權力最大的幾位長老之一！」
「林勤大哥閉關剛出來就被召見，肯定是雷霆崖那件事傳上去了，聽說連雷洛大人都驚動了。」
「會是獎賞嗎？林勤大哥可是給我們巴魯克支脈掙了大臉麵！」
「難說————也可能是惹了什麼麻煩？長老殿的召見，福禍難料啊————」
霍格森站在穀口，望著兩人逐漸縮小的背影。他久居家族，深知高層動向的微妙。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此急切地召見一位展現出驚人潛力的中位神，絕不簡單。他心中隱隱有些預感，這或許意味著，家族對年輕一代的期待，將要正式落到林勤肩上了。
長老殿坐落於天祭山脈最高處的孤峰之巔。整座山峰彷彿被巨力削平，裸露著青色岩石的肌理，一座巍峨的青色宮殿雄踞其上，俯瞰四方。殿前，九十九級寬闊的台階筆直延伸，每一級都打磨得光可鑑人，上麵深深鐫刻著形態各異的龍紋，行走其上，能感受到一股蒼茫厚重的歷史氣息。
林勤跟著傳令的年輕人，一步步踏上台階。
腳步落處，並無回聲，隻有一種沉實的觸感。越往上走，周圍的天地元素便越發活躍，法則波動也愈發清晰可感，。這是家族無數年沉澱下來的底蘊，也是修煉的絕佳環境。
殿門高達五丈，由整塊泛著青光的玉石雕琢而成，此刻敞開著，內裡光線卻並不昏暗。殿頂鑲嵌著無數透光的奇異晶石，柔和明亮的光線如瀑布般酒落，照亮了空曠宏偉的大殿。地麵鋪陳著巨大的青色石磚，光潔如鏡，倒映著殿頂的微光。
大殿盡頭，是三張格外高大、造型古樸的石椅。此刻，隻有居中一張石椅上坐著人。
白眉如雪，垂至肩側；一身青袍，纖塵不染；麵容肅穆，不怒自威。正是白眉長老加維。他隻是靜靜坐在那裡，便彷彿是整個大殿的中心，無形的威儀瀰漫開來。
領路的年輕人在高大的殿門口停下，深深躬身，聲音恭敬：「長老，林勤帶到。」
「退下吧。」加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蕩在殿中。
年輕人再次躬身，悄無聲息地退走，留下林勤一人站在殿門內。
林勤邁步走進大殿，在距離石椅約十丈處停下，依禮躬身：「林勤見過加維長老。」
加維抬起眼，目光投來。
那一瞬間，林勤感到一股沛然莫禦的威壓籠罩全身，直抵靈魂深處。周圍的光線彷彿都凝固了，空氣也變得粘稠。
林勤神色不變，隱隱散發出一股堅凝沉渾的意境，護持己身。他隻是穩穩站著，承受著這份審視。
片刻，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不錯。」加維開口，低沉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根基紮實，意誌凝練，鋒芒內蘊。比報告裡寫的，還要強上兩分。」
林勤直起身，並未因誇獎而顯露什麼，隻是安靜地等待下文。
「坐。」加維指了指石椅側下方不遠處的一個石凳。
林勤依言走過去坐下，背脊依舊挺得筆直，姿態放鬆卻自然保持著警惕。
「我知道你。」加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緩緩說道，「從玉蘭大陸那個物質位麵而來，青龍血脈覺醒，洗禮持續七日，引發青龍虛影顯靈，凝聚水係神分身。入雷霆崖磨礪三月，正麵擊敗以防禦著稱的中位神岩山，得到雷洛實戰卓越，潛力巨大」的評價。此番閉關，大地法則方麵，生之力、力量、大地脈動、
土之元素四種玄奧，已開始整體融合—我沒說錯吧？」
他每說一句，林勤的眼神便沉靜一分。
「長老明察，沒有錯漏。」林勤承認。
「很了不起。」加維微微頷首，白眉下的目光深邃，「家族二十七個支脈，登記在冊的中位神數以萬計。能在你這個年紀，取得如此成就的，鳳毛麟角。即便放在我四神獸家族漫長的歷史中比較，你也足以位列前茅。」
誇獎很重，但林勤臉上並無喜色。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場白。
果然，加維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
「但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誇你。」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晶石光芒下拉長。他緩步走向大殿一側，那裡懸掛著一幅幾乎占據整麵牆壁的巨大地圖——天祭山脈及周邊百萬裡區域的詳圖。代表四神獸家族的青色區域，被八種截然不同、充滿侵略性的顏色標記緊緊包圍、
切割、滲透，如同八條猙獰的巨蟒，死死纏繞著中央的青色山巒。
「林勤，你知道家族現在的處境嗎？」加維背對著他，聲音透過空曠的大殿傳來。
林勤沉默了兩秒，道：「被八大家族聯手圍困，據守天祭山脈，處境艱難。」
「艱難？」加維低笑一聲，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苦澀與沉重，「那形容得太輕巧了。是絕境，孩子。」
他抬手，指向地圖上那八種刺眼的顏色。
「八大家族，來自不同至高位麵、神位麵，圍困了我們數萬年之久。巴巴裡家族、埃德裡克家族來自大地神位麵，族人肉體強橫，力量恐怖，擅長正麵攻堅與防禦。德恩家族、文納家族源自冥界，手段詭譎，靈魂攻擊防不勝防。聖納爾家族出自生命神界，難纏得很。波林家族來自天界，曼魯家族紮根於碧浮大陸，阿什克羅夫特家族則是地獄本土的地頭蛇，勢力盤根錯節。」
他的手指劃過那些顏色的交界處，那裡標記著無數細小的骷髏符號，代表著爆發過激烈戰鬥的戰場。
「他們為何要如此不惜代價，圍攻我們？」林勤問出了盤旋心底已久的疑問O
「因為血海深仇，因為往昔積怨。」加維轉過身，目光如電，「四神獸家族曾經極度輝煌，四位主神老祖坐鎮，威震各大位麵，風光無兩。但也正因如此，行事難免————張揚了些，結下了無數仇怨。老祖宗們在時，無人敢攖其鋒。可如今，老祖宗們已然隕落。」
他走回石椅坐下，聲音愈發低沉，帶著歷史的沉重感。
「失去了最大的依仗，昔日的仇敵便紛紛化作了索命的惡鬼。這八家，是其中最強大、仇恨也最深的。最近百年，他們的圍攻變本加厲了。」
加維看向林勤，眼神銳利：「血戰穀，你知道吧？那是我們與八大家族交鋒最前線，也是絞肉場。每個月都有數場乃至數十場血腥廝殺，家族戰士的陣亡率————已經超過三成。年輕一代，天賦好的，往往等不到成長起來，就不得不投入戰場，然後隕落。老一輩的強者，也在接連不斷的消耗中逝去。再這樣下去，即便有貝魯特大人當年的命令，八大家族不敢真正攻入天祭山脈，我四神獸家族，也遲早會被困死在這片祖地之中！」
大殿內一片寂靜，隻有加維沉重的話語在迴蕩。
林勤能感受到那份山嶽般的壓力，那是一個輝煌家族走向衰亡的悲涼與急迫O
「所以，」加維的目光牢牢鎖定林勤，一字一句道，「家族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新生代的強者崛起！尤其是像你這樣，天賦卓絕，心性堅毅，肯埋頭苦修，且實戰能力已經初顯崢嶸的苗子。我們需要你，需要你們這一代，以最快的速度成長起來，成長到足以獨當一麵！」
「我明白。」林勤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平穩而堅定，「我會盡全力。」
「我知道你會。」加維點頭，語氣稍緩，「但林勤，光是閉門苦修，不夠。
法則的感悟，需要在生死邊緣砥礪；力量的掌控，需要在實戰中千錘百鍊。你需要真正的、見血的、搏命的戰鬥來磨礪這一切，催化你的融合，激發你的潛能。」
他頓了頓，給出一個明確的限製。
「但是，血戰穀，你現在還不能去。」
「因為你太重要，也太顯眼」了。」加維直言不諱，沒有任何委婉，「血戰穀是神靈的絞肉機，七星惡魔的上位神隕落都是常事。你雖是天才，可畢竟隻是中位神，四種玄奧雖開始融合，卻遠未完美。以你現在的實力上去，死亡的概率遠大於生存。八大家族的情報係統不是擺設，一旦發現你這樣的苗子出現在前線，他們必定會不惜代價進行狙殺。家族，損失不起你這樣的未來。」
「那我該如何獲得所需的實戰？」林勤追問。
「有別的途徑。」加維說著，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呈深青色，非金非玉，觸手冰涼，正麵以古老的龍語文字刻著「龍牙」兩個淩厲的大字，背麵則是複雜精密到極點的魔法紋路，隱隱有能量流動。「這是龍牙試煉」的準入令牌。龍牙穀位於家族腹地深處，是一處專門用於培養核心成員的試煉之地。」
他將令牌遞給林勤。
「穀內，有家族歷代強者耗費心血收集、煉製的各種戰鬥傀儡，從最基礎的下位神層次，到堪比七星惡魔的強大存在，應有盡有。你可以憑藉令牌進入，與這些傀儡幻影進行不限次數的生死搏殺。它們會模擬出各種法則玄奧的應用、不同的戰鬥風格，甚至一些八大家族常見的招數。最重要的是，在那裡戰鬥，你不會真正死亡，最多被判定出局」，受些靈魂震盪之苦，是積累戰鬥經驗、驗證感悟絕佳之地。」
林勤接過令牌，仔細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古老氣息和空間波動。
「龍牙穀每月開放一次，每次持續十天。」加維詳細說明，「憑此令牌即可進入。穀內的戰鬥幻影，會根據你展現的實力自動匹配對手，從弱到強，層層遞進。據說，若能擊敗當前層次的所有幻影，便能進入更深處，挑戰更強對手。而若是有人能奇蹟般地擊敗穀底最終的守護幻影————」
加維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穀底藏有一份獎勵，是老祖雷丁大人當年留下的一滴青龍精血。」
林勤眼神驟然一凝！
青龍精血！而且是四神獸老祖之一，青龍本人的精血！若能得此精血融合，對於擁有青龍血脈的後裔而言，其好處簡直無法估量。不僅能極大強化肉身，提升力量、防禦與恢復力，更有可能進一步提純血脈，甚至對天賦神通的威能與領悟都有難以想像的助益。這對任何四神獸家族成員，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枚令牌，極為珍貴。」加維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每年，整個家族，也隻有三個名額。我給你一個，是因為我看好你的潛力，認定你的未來值得這份投資。林勤，別讓家族失望，也別讓我失望。」
「必不負所托。」林勤將令牌鄭重收起。
「還有這個。」加維又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開啟盒蓋，裡麵整整齊齊排列著乾支晶瑩剔透的水晶小瓶，瓶中蕩漾著濃鬱粘稠、散發出強烈大地波動的暗黃色液體。「高純度地脈元髓，濃度和精純程度，遠非雷洛能給你的那些可比。每月使用一瓶，配合龍牙穀的極限試煉，應該能讓你在法則融合與身體強化上，取得顯著的進步。家族希望你能早日真正成長起來。」
林勤看著玉盒。高純度地脈元髓，價值連城，這一盒十瓶，換算成家族貢獻點，恐怕要數萬之多。對於他這樣一個剛剛嶄露頭角的中位神而言，這無疑是筆難以想像的巨額資源。
「為何————給我這麼多？」林勤問得直接。如此厚賜，絕不會毫無緣由。
「投資。」加維的回答同樣直接，甚至有些冷酷，「家族現在，必須投資未來。將有限的頂級資源，傾斜給最有希望成為未來支柱的苗子。而你，林勤，經過評估，值得這份投資。但你要記住，拿了家族的資源，便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今日的饋贈，是為了將來家族需要你挺身而出時，你能擁有足夠的力量，並且義無反顧。」
「我明白。」林勤接過玉盒，收入空間戒指。這份饋贈很重，但他接得住，也願意承擔隨之而來的重量。
「去吧。」加維擺了擺手，「下個月初一，龍牙穀開啟，你準時前往。這期間，可以多接一些家族發布的外圍巡邏、偵查或清剿零星敵人的任務，熟悉八大家族那些雜碎的戰鬥方式和習慣，積累些與真人交戰的經驗。但切記，遠離前線主要戰場，別傻乎乎地去送死。」
「是。」林勤起身，再次躬身行禮，然後轉身，向著殿外走去。
陽光從高大的殿門外湧入，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就在他即將踏出殿門的剎那，加維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比之前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對了，雷洛那小子，特意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林勤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他說，」加維的聲音裡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笑意，「他在龍牙穀創下的記錄，是累計擊敗了七百三十具同層次或更高層次的戰鬥幻影，最深曾打到了七星惡魔初階那一關，但未能通過。他讓你————努力點，看能不能打破他這個記錄。」
大殿內安靜了一瞬。
林勤背對著加維，握著令牌的手微微收緊。雷洛，那位在雷霆崖讓他吃了不少苦頭也獲益匪淺的守關者，七星惡魔級別的強者，他的記錄————
「我會的。」
簡單的三個字，平靜卻堅定。說完，林勤不再停留，大步跨出了長老殿。
殿外，陽光有些刺眼。領路的年輕人依舊恭敬地垂手立在台階下等候，見林勤出來，立刻上前：「林勤大人，我送您回去。」
「不必。」林勤拒絕了。
回到青岩穀時，日頭已經偏西。穀內恢復了平日的景象，有人在對練，有人在靜修，但不少目光總有意無意地瞟向穀口。當林勤的身影出現時，這些目光瞬間匯聚過來，帶著好奇、探究與隱隱的期待。
霍格森就站在他那間石屋前，似乎一直在等著。
「怎麼樣？」霍格森走上前，目光掃過林勤全身，似乎想看出些什麼端倪。
林勤將龍牙令牌和盛放地脈元髓的玉盒從空間戒指中取出，示意了一下，又收了回去，言簡意賅：「長老賜下令牌和資源。下個月初一，我去龍牙穀試煉。」
「龍牙穀？！」霍格森眼睛猛地一亮，聲音都拔高了些，隨即意識到失態，壓低聲音，難掩激動，「好！太好了！那可是真正核心子弟纔有資格接觸的試煉地！看來長老會，不，至少加維長老，是把你當成重點種子來培養了！」
他用力拍了拍林勤的肩膀，力道很大，帶著欣慰與鼓勵：「好好把握這次機會！巴魯克支脈沉寂太久了，或許————未來的希望，真能在你身上看到。」
林勤沒接這個沉重的話題，隻是點了點頭。
不遠處，修煉場上，卡諾剛剛揮完一套斧法，汗流浹背。他看到林勤回來，又看到霍格森的神情，猶豫了一下，還是擦了把汗，提著斧頭走了過來。
「喂，林勤。」卡諾喊了一聲，語氣有些彆扭。
林勤看向他。
「那個————聽說你要去龍牙穀？」卡諾撓了撓他有些亂糟糟的頭髮，眼神飄忽了一下，最後還是落在林勤臉上，帶著點尷尬，也帶著點真誠的提醒，「那地方————嘖，真不是人待的。我三年前，僥倖得到一次機會進去過。裡麵的戰鬥幻影，一個比一個狠，跟真的生死仇敵沒兩樣，打法還千奇百怪。我拚了老命，也隻撐了三天，就被一個擅長靈魂攻擊的幻影給打出來了，頭疼了半個月纔好。
你————你雖然比我厲害，但也小心點，千萬別逞強。」
這番話說的磕磕絆絆，顯然不是他擅長表達關心方式，但那份提醒之意是實實在在的。
林勤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知道了，謝謝。」
卡諾似乎沒想到會得到這麼「客氣」的回應，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個有點憨的笑容，那點彆扭勁兒也散了：「嗨，客氣什麼！咱們都是巴魯克一脈的，你強就是我強！等你從龍牙穀出來變得更厲害了，以後出去做任務，記得多罩著兄弟我啊！哈哈！」
林勤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沒說什麼，轉身走向自己那間簡陋的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