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天祭山脈
金屬生命在幽藍府城外的停泊處緩緩降落。
艙門開啟，林勤第一個走出來。五十年航行，他的氣息更加沉凝。重力空間玄奧與大地脈動、土之元素、力量玄奧的兩兩融合已經完成，四種玄奧的波動在他體內交織成一張緊密的網，隻差最後一步就能徹底融為一體。
石牙跟在他身後，老煙和青葉也陸續走出。鋒刃號的殘部如今隻剩下七人。
「到了。」石牙深吸口氣，「幽藍府。」
府城高聳的城牆在遠處延伸，城門處有穿著製式鎧甲的士兵把守，氣息都在中位神以上。往來的人流中，上位神隨處可見。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他在停泊處找了個酒館，要了杯最便宜的黑麥酒，坐在角落。石牙等人各自散去一到了這裡，遠征隊的任務就算完成，岩魁統領會去惡魔城堡交接，他們這些倖存者會得到約定的報酬。
酒館裡很吵。
「————聽說沒有？天祭山脈那邊又打了一場，八大家族死了三個六星惡魔，四神獸家族也折了兩個長老！」
「廢話，都打了幾萬年了。要我說，四神獸家族早就該認栽了，守著個祖地有什麼用？幽藍府這麼大，八大家族占了多少地盤？」
「你懂個屁，那是祖地！換你你能讓？」
「關我屁事，我就是個做生意的————」
林勤喝乾杯裡的酒，放下兩枚墨石。
他起身離開酒館。
天祭山脈在幽藍府東北方向，距離府城大約三千萬裡。
中位神的速度全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劃過天際。風在耳邊呼嘯，下方山川河流急速倒退。他飛得很高，避開可能存在的巡邏隊一八大家族的人不會允許陌生人靠近天祭山脈。
一個月後，他看到了那條山脈。
浩瀚，巨大，像一條沉睡的巨龍盤踞在大地上。山脈邊緣有淡淡的能量屏障波動，那是防禦魔法陣。更遠處，能隱約看到四座巍峨的雕像輪廓一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每一座都有數萬米高，即使隔著千裡也能感受到那股滄桑威嚴的氣息。
林勤降低高度。
他在距離山脈還有百裡的地方停下，落在一座荒山頂上。從這裡能清晰看到山脈入口—一那是一條蜿蜒的龍道，整條道路被雕刻成青龍的形狀，龍鱗分明，龍首昂然指向天空。
龍道上有巡邏隊。
十人一隊，穿著青色的製式鎧甲，氣息都在中位神以上，領隊的是個上位神。他們沿著龍道緩緩飛行，警惕地掃視四周。
林勤觀察了一會兒。
巡邏隊的頻率很高，大約每半刻鐘就有一隊經過。山脈外圍有隱晦的空間波動，應該是探測魔法陣，直接闖進去會被發現。
他沒有飛向龍道入口一一那裡太顯眼。他繞到山脈側麵，選了一處陡峭的崖壁。身體貼近山體，土之元素玄奧發動，岩石像水流一樣分開，讓他無聲無息地融入山體內部。
遁地。
這是地行術的基礎應用，但林勤用得更加精妙。他在地下百米深處穿行，氣息完全收斂，連岩石的震動都被大地脈動玄奧撫平。
山脈外圍的探測魔法陣主要針對空中和地麵，地下百米已經超出了常規探測範圍。但林勤還是很小心，每次前進百丈就停下來感知一天祭山脈是四神獸家族最後的堡壘，不可能隻有一層防禦。
果然，在深入山脈約十裡後，他遇到了第二層屏障。
林勤停下。
眼前是一條狹窄的山穀，兩側崖壁上建著石屋，粗略一看有數百間。穀底有溪流穿過，幾個孩子在溪邊玩耍，都是聖域級別，偶爾有下位神氣息從石屋中傳出。
很弱。
這條山穀裡的居民，最強也就是下位神。中位神都很少見。
林勤走出洞穴時，正好被一個玩耍的孩子看見。
那是個黑髮男孩，約莫十歲模樣，手裡抓著一塊石頭。他看到林勤，愣了一下，然後大喊：「有人！」
聲音在峽穀裡迴蕩。
瞬間，十幾道身影從石屋中衝出，都是下位神，有男有女。他們警惕地盯著林勤，手中握著武器—一大多是製式長槍，品質一般。
「你是誰？」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棕黑色頭髮，眼神銳利，「怎麼進來的？
「，林勤沒說話。
他目光掃過這些人。
「說話！」中年男人上前一步，長槍指向林勤。
林勤開口了：「我找巴魯克。」
空氣靜了一瞬。
中年男人臉色變了：「巴魯克是誰？」
「6
中年男人握緊長槍，沉聲道：「閣下到底是誰？如果是八大家族派來的探子，我勸你現在就離開，否則————」
「否則怎樣？」林勤打斷他。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中年男人額頭冒汗，咬牙道：「中位神————你是中位神又怎樣？這裡是天祭山脈，你敢動手，巡邏隊馬上就到！」
林勤收起領域。
壓力消失，那些下位神大口喘氣。
「我不動手。」林勤說，「但我要見巴魯克。告訴他，玉蘭大陸有人來了。」
「玉蘭大陸？」中年男人一愣。
他仔細打量林勤。
「你等等。」中年男人收起長槍，從懷裡取出一枚青色令牌，注入神力。
令牌亮起微光。
片刻後，峽穀上空傳來破風聲。一隊巡邏隊落下，領隊的還是那個上位神，穿著青色鎧甲，氣息淩厲。
「怎麼回事？」領隊皺眉。
中年男人連忙上前，低聲說了幾句，指了指林勤。
領隊看向林勤，目光審視。幾秒後，他開口：「你說你來自玉蘭大陸？」
「是。」
「有什麼證明？」
林勤沉默兩秒，然後抬起右手，變為了獸爪。
領隊的上位神瞳孔收縮：「你————你是青龍一族的戰士？」
「帶我去見巴魯克。」林勤重複道。
這次沒人再阻攔。
領隊深吸口氣，點頭：「跟我來。」
他示意巡邏隊原地待命，自己帶著林勤飛出峽穀，沿著龍道向山脈深處飛去。一路上經過無數城堡、府邸，越往裡建築越宏偉，守衛的氣息也越強。
林勤能感覺到許多神識掃過他，大部分是好奇，少數帶著警惕。
飛了約莫半個時辰，領隊在一處大峽穀前停下。
峽穀很深，有迷濛的霧氣籠罩，隱約能看到穀底有許多小樓。領隊沒有下去，而是對著峽穀大喊：「巴魯克！」
聲音在山穀中迴蕩。
幾息後，穀底傳來回應：「誰啊？」
一道身影沖天而起。
那是個壯碩的男人，棕黑色頭髮亂披著，穿著無袖短衫，露出強壯的胸肌。
他眼睛很亮，目光掃過領隊，落在林勤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你是誰？」
林勤收起龍血，開口道：「林勤。玉蘭大陸，巴魯克家族後裔。」
巴魯克身體一震。
他身後，又有數十道人影從穀底飛出，有男有女，大多棕黑色頭髮，氣息從下位神到中位神不等。他們也都盯著林勤，眼神複雜一有驚訝，有激動，也有懷疑。
「玉蘭大陸————」巴魯克喃喃重複，「你————你怎麼證明？」
林勤沒說話。
他直接開始背誦：「巴魯克，玉蘭大陸第一位龍血戰士。玉蘭歷4560年，在琳南城下迎戰冰霜巨龍和黑龍，斬殺雙龍，名震天下。玉蘭歷4579年，於北海海岸迎戰九頭蛇皇，激戰一天一夜，最終斬之。建立巴魯克家族，為第一代族長。」
巴魯克的眼睛紅了。
他身後的那些人，不少也眼眶濕潤。
「瑞恩·巴魯克，第二代族長，玉蘭歷4690年————」
「哈澤德·巴魯克，第三代————」
林勤繼續背誦，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巴魯克心頭。這些都是家族宗祠裡記載的先輩事跡，隻有真正的家族成員才會知道。
「夠了。」巴魯克打斷他。
他上前兩步，仔細看著林勤的臉，然後伸出手，按在林勤肩膀上。
「一個中年女人捂嘴，「真的是我們家族的人————」
巴魯克收回手，深吸口氣，然後咧嘴笑了。
「好，好。」他拍了拍林勤的肩膀，「小子，歡迎回家。」
林勤點頭：「謝謝。」
「謝什麼謝！」巴魯克攬住他的肩膀，轉身對其他人喊道，「都愣著幹什麼？準備酒！今晚不醉不歸！」
人群歡呼起來。
領隊的上位神也笑了，對巴魯克點點頭，轉身離開—他的任務完成了。
林勤被巴魯克拉進峽穀。
穀底比上麵看起來寬，大約有上千棟小樓，依山而建。中央有片空地，已經有人搬出大桶的酒和烤肉架。
「坐！」巴魯克把林勤按在石凳上，自己坐在對麵，「跟我說說，玉蘭大陸現在怎麼樣了？」
他拿起酒桶，倒了兩大碗酒，推給林勤一碗，自己端起一碗，一飲而盡。
「喝。」他說。
林勤也喝乾。
酒很烈，像火一樣燒進胃裡。
「你怎麼來地獄的？」
「在家鄉呆著感覺進步太慢了，貝魯特大人說先輩們都來地獄了。」
「來了多久？」
「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就中位神了？」巴魯克挑眉，「小子，天賦不錯啊。」
林勤沒接話。
他知道自己的進步速度確實快，但那是用「天道酬勤」換來的一百倍千倍的效率，加上從不間斷的努力。在玉蘭大陸的數十年苦修，在地獄的一百多年生死廝殺，每一分實力都是汗水換來的。
「不過中位神在這裡還不夠看。」巴魯克說，「你看到外麵那些巡邏隊了嗎？領隊都是上位神。真正和八大家族開戰，中位神隻能當炮灰。」
「我知道。」林勤說。
「知道你還敢一個人闖進來？」巴魯克盯著他，「八大家族在山脈外圍布了無數眼線，你運氣好沒碰上，要是碰上了————」
「碰上了就殺。」林勤平靜地說。
巴魯克愣了一下，然後大笑。
「好！這纔像我們巴魯克家族的人！」他又給林勤倒滿酒，「來，再喝！」
夜色漸深。
穀底燃起篝火，酒肉香氣瀰漫。巴魯克家族這一支脈的人都來了，上千人聚在空地上，聽林勤講玉蘭大陸的事。當聽到林雷在聖域時就能斬殺神級強者，聽到林勤在眾神墓地突破中位神，聽到他們擊退戈巴達監獄的逃犯————所有人都聽得入神。
這是他們的故鄉。
即使離開數千年，那份羈絆還在。
「所以你現在是大地法則中位神，融合了三種玄奧？」一個中年人問—一他是巴魯克的兒子，叫雷諾，中位神。
「四種。」林勤說，「力量、脈動、土之元素、重力空間，兩兩融合完成，正在嘗試徹底融合。」
空氣安靜了一瞬。
連巴魯克都放下酒碗，認真地看著林勤：「四種玄奧，兩兩融合？」
「嗯。」
「————你修煉了多久？」
「從聖域開始算，一百五十年左右。」
巴魯克沉默了。
他身後的那些中位神也都表情複雜。他們都是修煉大地法則的，很清楚融合玄奧有多難。能融合兩種就已經算天才，融合三種的在整個家族都不多。而林勤，一百五十年，四種玄奧兩兩融合————
「怪物。」雷諾喃喃道。
巴魯克卻笑了。
「好，太好了。」他用力拍林勤的肩膀，「小子，你留下來。天祭山脈雖然被圍困，但資源不缺，修煉條件比你在外麵好得多。等你徹底融合四種玄奧，實力應該能達到六星惡魔巔峰，甚至接近七星。」
林勤沒立刻答應。
他問：「家族現在情況怎麼樣？」
氣氛又沉下來。
巴魯克喝了口酒，緩緩道：「不太好。八大家族圍攻了幾萬年，我們的人越打越少。年輕一輩成長不起來，老一輩不斷戰死。現在隻能固守天祭山脈，外麵的地盤全丟了。」
「為什麼不去其他位麵？」林勤問。
「去了有什麼用？」巴魯克搖頭，「八大家族的根在地獄、冥界、天界、生命神界————他們背後的主神盯著呢。我們四神獸家族的主神已經隕落，現在隻能靠自己。」
主神隕落。
林勤想起了貝魯特曾經提過的隻言片語。四神獸家族曾經輝煌至極，就是因為有四位主神老祖。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四位主神同時隕落，家族從此一落千丈。
「所以你更該留下來。」巴魯克看著林勤，「家族需要新鮮血液，需要強者。你天賦這麼好，留在這裡安心修煉，等突破上位神，融合四種玄奧，就是七星惡魔級別。到時候，你就能幫家族分擔壓力。」
林勤沉默片刻。
「我先住一段時間。」他說。
「這就對了！」巴魯克大笑，「雷諾，去收拾一間屋子出來，要安靜的，離修煉場近的。
「好。」雷諾起身離開。
巴魯克又給林勤倒滿酒：「來，今晚喝個痛快！明天開始，我帶你去見見其他支脈的人。你雖然是玉蘭大陸來的，但血脈純度很高，那些老傢夥肯定感興趣。」
林勤端起碗。
酒液映著篝火，泛著琥珀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