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戰後
林勤收回手，目光甚至沒有在那飄散的能量粒子上多停留半秒，便轉向了另一個方向——蓋滕比墜落的區域。
塵土漸漸散去。
他掙紮著站直身體，雙手握緊撼地碎星斧，土黃色的神力從體內湧出，試圖修復傷勢、凝聚防禦。但林勤那一腳中蘊含的「脈動」與「力量」融合玄奧之力，已經破壞了他神體的核心結構，神力運轉處處滯澀，連一道像樣的土牆都難以凝聚起來。
「等等。」蓋滕比開口，聲音嘶啞，「林勤，我們————可以談談。」
林勤腳步不停，已經走到蓋滕比身前十米處。
蓋滕比急促道：「我是奉阿德金斯大人之命前來，你若殺我，便是與阿德金斯大人為敵！他是上位神，真正掌握了法則玄奧的上位神！不是奧加文那種廢物能比的！你雖然強，但絕不可能是上位神的對手！」
林勤終於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他：「說完了？」
蓋滕比一滯。
「阿德金斯若來，我便戰。」林勤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於你一來犯龍巖領，傷我的人，該殺。」
蓋滕比半跪在深坑之中，一手拄著那柄巨大的撼地碎星斧，另一隻手死死捂住腰部。岩石般的肌膚表麵布滿蛛網般的裂痕，金色血液不斷從指縫間湧出，滴落在焦土上，嗤嗤作響。他的氣息混亂而虛弱，但那雙土黃色的眼睛，卻死死盯著空中的林勤，充滿了暴怒、驚懼，以及一絲瀕臨絕境的瘋狂。
「咳咳————」蓋滕比咳出幾塊內臟碎片，聲音嘶啞如砂石摩擦，「林勤————
好，好得很————」
他緩緩站直身體，儘管這個動作讓他腰間傳來骨骼摩擦的可怕聲響，臉色更加慘白。「我蓋滕比————在位麵監獄掙紮七千餘年，歷經大小血戰一百三十九場————沒想到，今日會栽在你這個玉蘭大陸的土著手裡！」
林勤懸浮於空，神色平靜。他沒有立刻出手，隻是靜靜看著對方。這種平靜，反而比任何嘲弄或殺意更讓蓋滕比感到室息。
「你的大地法則————」蓋滕比喘息著，試圖調動神力修復傷勢，卻發現那股侵入體內的詭異震盪之力如附骨之疽，不斷破壞著新生的神力結構，「怎麼會這麼強？」
他終於意識到了關鍵。
一個中位神，能如此輕易破開他引以為傲的防禦，甚至一擊瓦解伯納思配合上位神器的全力突刺————這絕非普通的中位神能做到。
「你不需要知道。」林勤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蓋滕比以及遠處林雷、帝林等人的耳中。
「哈哈哈哈————」蓋滕比慘笑一聲，眼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熄滅了。
但他蓋滕比，從不坐以待斃！
「那就————接我最後一斧！」
蓋滕比猛然咆哮，周身殘餘的土黃色神力轟然燃燒起來！不是普通的神力運轉，而是真正的、不惜損耗神體根基與靈魂本源的—燃燒神力！
「轟——！」
狂暴的神力氣息沖天而起，甚至暫時壓製了體內那頑固的震盪之力。蓋滕比本就龐大的身軀再次膨脹一圈，體表的岩石鎧甲重新凝聚，裂紋被洶湧的神力強行彌合，手中的撼地碎星斧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厚重黃光，斧刃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塌陷！
「領死！」蓋滕比雙目赤紅，雙腳狠狠一蹬地麵！
「哢嚓！」
方圓百米的地麵瞬間下沉數米，形成一片完美的凹坑。而他本人則如一顆出膛的土黃色隕星，逆沖而上，雙手高舉巨斧，以開天闢地之勢，朝著林勤當頭劈下！
這一斧，凝聚了他畢生的領悟，更傾注了燃燒神力帶來的狂暴增幅！斧未至，那股純粹的、碾壓一切的「力」之場域已經先行籠罩，彷彿要將林勤連同那片空間一起，劈成最基本的粒子！
遠處，塔羅沙剛剛撤去冰罩，見狀瞳孔一縮：「小心！他拚命了！」
帝林也微微皺眉，身上毀滅神力流轉，隨時準備出手乾預。林雷握緊了手中的黑鈺重劍，奧利維亞手中的光明與黑暗長劍也發出輕鳴。
然而，處於斧勢最核心的林勤，眼神依舊沒有絲毫波動。
麵對這搏命一擊，他甚至沒有後退，也沒有閃避。
他隻是微微吸了一口氣，右拳緩緩後收，手臂上的肌肉如流水般起伏，麵板下彷彿有無數細微的「脈動」在同步震顫、疊加。一股無形的、厚重如大地、卻又靈動如心跳的奇異力場，以他的拳頭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
就在撼地碎星斧攜著崩山裂海之勢劈至頭頂三尺之際林勤出拳了。
動作並不快，甚至顯得有些緩慢、沉重。但就在拳頭擊出的剎那，時間彷彿出現了瞬間的錯位。
他的拳頭，與那劈落的巨大斧刃，正麵撞在了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狂暴的能量亂流。
隻有一聲沉悶到彷彿來自世界核心的撞擊聲——「咚！」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聽到的人心臟不由自主地跟著一顫。
撞擊的中心點，空間猛地向內塌陷出一個微小的黑點，隨即又迅速平復。
蓋滕比臉上的猙獰與瘋狂瞬間凝固。
「嗡—！」
撼地碎星斧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斧刃與拳頭接觸的部位，竟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緊接著，是蓋滕比的手臂。
「哢嚓！哢嚓嚓————」
他覆蓋著岩石鎧甲、燃燒著神力、堪比神器的粗壯手臂，從拳頭開始，骨骼、肌肉、筋脈，寸寸碎裂！那碎裂的速度如此之快，如此之徹底，彷彿那不是神體，而是風化的石膏！
「不————可————能————」蓋滕比眼中最後的神采迅速湮滅。
那股融合的恐怖力道，在摧毀他手臂的同時，已然長驅直入，瞬間席捲他全身！他燃燒神力構築的最後防禦，在這股力量麵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消融殆盡。
他的神體，從手臂開始，到肩膀，到胸膛，到頭顱，到雙腿————
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的瓷器，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
然後，在所有人注視下，「嘭」的一聲，徹底爆散！
不是化為粉末，而是直接爆散成最原始、最細微的土黃色神力光點，如同一場金色的細雨，簌簌飄落。
隻有那柄布滿裂紋的撼地碎星斧、一枚土黃色的神格、一枚空間戒指，以及幾塊黯淡的、代表神級材料精華的骨骼碎片，從光雨中墜落，叮噹落地。
土係中位神，蓋滕比，隕落！
屍骨無存，神體徹底湮滅！
天地間，一片死寂。
隻有微風吹過焦土戰場，捲起些許煙塵，發出嗚咽般的輕響。
林勤緩緩收拳，垂手而立。他身上的衣袍甚至沒有多少淩亂，隻是拳麵的麵板微微泛紅，旋即恢復如常。連續擊殺漢布裡特、奧加文、蓋滕比三位中位神，擊退伯納思，對他而言，彷彿隻是完成了一次日常修煉般的例行事務。
他目光掃過戰場，先看向塔羅沙：「傷勢如何？」
塔羅沙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摸了摸脖子上被伯納思矛風劃出的淺淺血痕，咧嘴一笑：「皮外傷，不礙事。多虧你出手快。」他看向林勤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敬畏。此前他雖然認可林勤的實力，但直到今日親眼目睹其雷霆手段，才真正明白這位究竟強到了何種地步。
林勤點了點頭，又看向帝林。帝林對他微微頷首，沒有多言，但眼中同樣有驚嘆之色。他自主突破成神，心高氣傲，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認，林勤的實力，確實在他之上。
最後，林勤的目光落在飛過來的林雷和奧利維亞身上。
「大哥！」林雷飛到近前，臉上還殘留著激戰後的潮紅和震驚，「你————你融合玄奧了？」他修煉風係法則，對法則波動敏感，剛才林勤出手時那股獨特而強大的韻律，讓他隱隱有所猜測。
林勤沒有隱瞞，語氣平靜「僥倖成功。」
僥倖？林雷心中苦笑。自己大哥這「僥倖」的標準，未免太高了些。
奧利維亞也飛了過來，他傷勢不輕，光明神力正在緩慢修復胸腹間的恐怖傷口。他看向林勤的目光複雜，有感激，有震撼，也有一絲不甘落後的銳氣。「多謝。」他言簡意賅。若非林勤迅速破局，他和林雷在奧加文和伯納思的夾擊下，恐怕凶多吉少。
林勤看了他一眼，隨手拋過去一個小玉瓶：「生命之泉，對外傷和靈魂震盪有奇效。」這是他在眾神墓地所得。
奧利維亞接過，也不客氣，拔開塞子喝了一口，蒼白的臉色頓時好轉不少。
「此地不宜久留。」林勤神識掃過四周。雖然主犯已誅，但大戰的動靜必然吸引了周圍許多神識窺探，其中不乏神級。「收拾戰利品，速回龍巖城。」
眾人點頭。塔羅沙揮手收起漢布裡特遺落的神格、木杖和戒指。帝林則將蓋滕比的神格、那柄裂紋斑斑的撼地碎星斧、戒指和骨骼碎片收起，送到林勤麵前。
林勤沒有推辭，接過，略一查探，便將撼地碎星斧和那幾塊蘊含精純大地氣息的骨骼碎片單獨收起。斧頭雖損，但材質極佳或許可以修復或重鑄。骨至於神格和戒指，他看了一眼林雷和奧利維亞：「這兩枚神格，你們可有需要？」
林雷和奧利維亞均搖頭。他們都有自信獨立成神，不願煉化神格自斷前路。
林勤又看向塔羅沙和帝林，兩人也表示不需要。
「既如此，神格與戒指內財物，暫且由我保管，充入龍巖領庫藏，論功行賞。」林勤收起神格和戒指。其中財物必然豐厚，尤其是漢布裡特這種有地位的中位神，收藏的珍奇之物恐怕不少。
眾人並無異議。
很快，一行人化作流光，朝著龍巖城方向疾馳而去。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數道強弱不一的神識悄然掃過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感知到殘留的激烈神力波動、血腥氣以及那屬於中位神隕落後的淡淡法則哀鳴，皆是心中一凜，迅速退去。
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在玉蘭大陸那些隱匿或張揚的異位麵強者圈子裡傳播開來。
龍巖城，領主府，密室。
林勤盤膝而坐，麵前懸浮著那柄布滿裂紋的撼地碎星斧，以及幾塊暗金色的骨骼碎片。
他看向撼地碎星斧。
斧頭上的裂紋觸目驚心，靈性大損，但本體材質確實非凡，是一種名為「星辰重金」的罕見神級金屬，對大地和力量屬性神力傳導極佳，而且自帶「沉重」「堅固」的特性。
「修復不易，但可以重煉。」林勤沉吟。他並非煉器大師，但憑藉對大地法則的深刻理解，尤其是「脈動」玄奧對物質內部結構的精微掌控，進行基礎的熔煉、塑形、烙印法則印記，還是可以做到的。或許可以重鑄成一柄更適合自己的重型兵器，或者拆解後作為其他神器的強化材料。
他將撼地碎星斧也收起，留待日後處理。
隨後，他拿出了漢布裡特和蓋滕比的空間戒指。
神識輕易探入其中。
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戒指內的收藏之豐，還是讓林勤微微動容。
堆積如山的各係元素晶石，大量玉蘭大陸罕見甚至絕跡的魔法金屬、珍稀藥材，數十件品質不俗的下位神器級別武器鎧甲，上百枚記錄著位麵監獄見聞的珍貴水晶球或獸皮卷————
最值錢的，當屬神格級別的東西：除了幾枚零散的下位神格。
粗略估算，這兩枚戒指的總價值，恐怕抵得上大半個龍巖領的現有庫藏！這還不算那三枚中位神格本身的無價。
「位麵監獄的積累，果然不可小覷。」林勤心中暗道。這些資源，對龍巖領的發展將是巨大的助力。尤其是那些知識類的水晶球和捲軸，能極大開闊視野，提升核心成員的實力上限。
他將所有物品分類整理，準備稍後交給索羅斯和艾琳入庫，並篩選出適合林雷、奧利維亞、塔羅沙等人的部分作為獎勵。
他的大地神分身，則沉浸在法則感悟之中。
「脈動」與「力量」，兩種玄奧已經完美融合。
但這還不夠。
林勤的意識開始接觸第三種玄奧——「大地元素」。
這是大地法則最本質的玄奧，代表著大地元素本身。融合了兩種玄奧讓他的實力增強了十倍，若能將「大地元素」也融入現有的融合玄奧中，三種玄奧融合的威力，他的實力絕不會低於阿德金斯。
密室中，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一天，兩天，三天————
林勤的本尊，肉身在神晶能量的沖刷下，愈發強悍。麵板表麵隱隱泛著一層暗金色的金屬光澤，肌肉纖維緊密如龍筋，骨骼密度不斷提升。單論肉身強度，已經逐漸逼近中位神器的門檻。
大地神分身，對「大地元素」玄奧的感悟不斷加深，並開始嘗試將其與「脈動力量」融合。這是一個更艱難的過程，需要找到三種玄奧之間最本質的共通點與平衡點。
林勤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更有的是耐心。
修煉，本就是水滴石穿的過程。而「天道酬勤」，則讓他的每一分努力，都得到最高效的回報。
外麵，龍巖城卻因為這場大勝，而沉浸在一種振奮與緊張交織的氣氛中。
索羅斯、艾琳等人迅速行動起來，一邊加強城防和警戒，一邊妥善安置傷員，穩定民心。林雷、奧利維亞、帝林、塔羅沙等人也各自覓地療傷、消化觀戰所得。
一個清晰無比的訊息，正從龍巖領向外擴散：
阿德金斯麾下四大中位神聯手來襲，三死一逃，龍巖領主林勤，以一己之力，悍然擊潰強敵！
混亂之領，乃至整個玉蘭大陸的格局，似乎因為這一戰，又要掀起新的波瀾。
而遠在武神山舊址，如今被重重神級陣法籠罩的阿德金斯宮殿深處。
狼狽不堪、右臂幾乎徹底報廢、氣息萎靡的伯納思，正匍匐在一座籠罩在黑暗中的王座之下，聲音顫抖地匯報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