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抉擇與啟程
庭院內的死寂被艾琳打破。她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護衛和臉色煞白的莉莉安，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對林勤點了點頭，便轉身快步向前廳走去。步伐比往日多了幾分決然。
莉莉安回過神來，又驚又怒地瞪了林勤一眼，卻不敢再口出惡言，隻能恨恨地跺了跺腳，帶著剩下幾個心驚膽戰的護衛跟了上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林勤依舊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這片精緻的庭院，最後落在那潺潺的噴泉上。
水元素活躍而溫順，與艾琳的氣息隱隱呼應。這裡的環境確實適合她修煉，但顯然，霍克家族這座看似寧靜的港灣，早已暗流洶湧。
前廳的爭執聲隱隱傳來，夾雜著莉莉安拔高的音調和另一個陌生男人倨傲的聲音。林勤沒有去聽具體內容，也無須去聽。實力的差距，讓這些世俗的紛爭在他眼中顯得蒼白而可笑。
沒過多久，前廳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終歸於平靜。
腳步聲響起，艾琳去而復返，身後還跟著一位頭髮花白、麵容愁苦、穿著舊式貴族禮服的老者，正是霍克家族的現任族長，艾琳的父親，老霍克。莉莉安也跟在後麵，臉色依舊難看，卻不敢再吭聲。
老霍克看到庭院中的林勤，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疑不定。他剛纔在前廳，親眼看到一向囂張的卡倫子爵家的管事，在艾琳出示了一枚看似普通的令牌後，態度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幾乎是屁滾尿流地帶著城主府文書離開了。他這才意識到，女兒口中的這位「貴客」，恐怕擁有著遠超他想像的能量。
「父親，這位就是林勤————大哥。」艾琳介紹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老霍克連忙上前，姿態放得極低，躬身行禮：「霍克見過林勤大人！不知大人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他雖不知林勤具體身份，但那份無形的壓力和卡倫家管事的反應，已讓他明白這是霍克家絕對得罪不起的存在。
林勤微微頷首，算是回禮，目光卻看向艾琳：「處理完了？」
「嗯。」艾琳點頭，「卡倫家暫時不會再來糾纏漁場的事了。」她沒有細說過程，但結果顯而易見。
老霍克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比如挽留艾琳，或是詢問林勤的來歷意圖，但在林勤那平靜無波的目光注視下，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他感覺自己在對方麵前，就像透明的一樣，任何小心思都無所遁形。
林勤的目光重新回到艾琳身上：「決定了？」
「決定了。」艾琳回答得斬釘截鐵，她轉向老霍克，眼中帶著不捨，但更多的是堅定，「父親，女兒要隨林勤大哥離開碧波城，前往混亂之領。」
「什麼？！」老霍克和莉莉安同時驚撥出聲。
「艾琳！你瘋了！」莉莉安尖聲道，「混亂之領那是什麼地方？無法無天，血腥野蠻！你去那裡能有什麼好下場？我們霍克家就算再不如前，也是帝國貴族，你————」
「閉嘴！」老霍克罕見地厲聲喝止了莉莉安。他比女兒看得更清楚，眼前這個灰衣青年能輕易嚇退卡倫家，其勢力恐怕遠超他們的認知。艾琳跟著他，或許纔是霍克家重新崛起的唯一機會，雖然這機會伴隨著巨大的風險。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看著艾琳：「艾琳，你————真的想好了？那裡————很遠，也很危險。」
「我想好了，父親。」艾琳握住老霍克蒼老的手，語氣柔和卻不容動搖，「留在碧波城，霍克家也隻能在夾縫中艱難求生。女兒想去更廣闊的天地看看，也想為家族尋找一個新的可能。請您相信我，也請————保重身體。」
老霍克看著女兒眼中從未有過的神采和決心，最終化作一聲長嘆，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好————你去吧。家裡————不用擔心。」他知道，自己攔不住，也不能攔。
艾琳眼圈微紅，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離別的傷感。她轉向林勤：「林勤大哥，我隨時可以出發。」
「無需準備什麼，龍巖領不缺物資。」林勤道，「跟你父親告別吧。」
艾琳點了點頭，與老霍克又低聲交談了幾句，無非是些保重、勿唸的叮囑。
莉莉安在一旁臉色變幻，最終也隻是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片刻後，艾琳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走了出來。行囊很小，顯然隻裝了一些隨身的重要物品和魔法筆記。
「走吧。」林勤說道。
他當先向外走去，艾琳緊隨其後。經過府門時，那些守衛看到他們，尤其是看到林勤，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眼神中帶著敬畏，無人敢阻攔。
走出霍克府邸，站在碧波城濕潤的街道上，艾琳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承載了她回歸後所有努力與掙紮的府邸，眼神複雜，但很快便轉回頭，目光變得堅定而清澈。
「我們去哪？」她問。
「先出城。」林勤腳步不停，「帕拉斯在城外等候。」
「帕拉斯？」艾琳一愣，隨即想起當年那頭威風凜凜的黃金聖龍，心中不由一緊，又隱隱有些期待。
兩人沒有乘坐馬車，就這麼步行向城外走去。林勤步伐看似不快，但艾琳需要運轉魔力才能勉強跟上。街道兩旁是熟悉的景色，小橋流水，商鋪林立，但艾琳知道，從她踏出霍克府門的那一刻起，她與這座城市的緣分，或許就到此為止了。
出城的過程很順利。守城的士兵似乎接到了什麼指令，看到林勤和艾琳，隻是恭敬地行禮，並未盤問。
來到城外一片僻靜的山林間，艾琳遠遠就看到一頭龐然大物正懶洋洋地趴伏在那裡，金黃色的鱗片在透過林葉的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巨大的龍眼半開半闔，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龍威。正是黃金聖龍帕拉斯。
感受到林勤的氣息，帕拉斯抬起頭，巨大的頭顱湊近，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流，讓艾琳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主人。」帕拉斯的聲音直接在林勤腦海中響起，同時巨大的龍眼瞥了一眼艾琳，帶著一絲好奇，「這就是你要接的人？一個人類小法師？」
「嗯。」林勤應了一聲，對艾琳道，「上去吧。」
艾琳看著帕拉斯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軀和閃爍著寒光的鱗片，心中難免有些畏懼，但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氣，在帕拉斯略微伏低身軀後，攀上了龍背。龍鱗堅硬而冰涼，坐上去並不舒適，但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豪情在她心中湧起。乘坐聖域巨龍，這是多少魔法師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林勤也輕輕一躍，落在艾琳身前。
「坐穩。」他提醒了一句。
下一刻，帕拉斯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巨大的雙翼猛然展開，用力一扇！
「呼——！」
狂風驟起，地麵的草木被壓得伏倒。黃金聖龍龐大的身軀沖天而起，瞬間突破了雲層。
艾琳忍不住驚呼一聲，緊緊抓住了身下冰冷的龍鱗。強勁的氣流撲麵而來，讓她幾乎睜不開眼，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她低頭望去，碧波城迅速縮小，變成棋盤上的方格，蜿蜒的河流和廣闊的湖泊如同閃亮的絲帶和寶石。這是她從未體驗過的視角，俯瞰大地，萬物渺小。
飛行逐漸平穩，帕拉斯維持著一個極快的速度，向著西北方向飛去。下方的景物飛速倒退，山川、河流、城池、荒野————一一掠過。
艾琳漸漸適應了高空飛行，她鬆開緊抓龍鱗的手，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和衣袍，看著前方林勤挺拔而沉默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幾年前，她還是恩斯特學院一個默默努力、仰望他背影的普通學生；幾年後，她竟然坐在聖域巨龍背上，跟隨他前往一個由他締造的領地。
「林勤大哥，」她忍不住開口，聲音在風中有些飄忽，「龍巖領————現在是什麼樣子？」
林勤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地傳來：「一片正在建立秩序的土地。有城市，有軍隊，有努力生存的人。也有很多事要做。」
他的描述很簡單，卻讓艾琳腦海中勾勒出一幅充滿生機與挑戰的畫卷。混亂之領，那片傳說中的無法之地，正在他的手中被重塑。
「我能做些什麼？」她問，帶著一絲忐忑和期待。
「發揮你的長處。」林勤道，「管理，協調，或者研究水係魔法，培養法師。龍巖領需要各種人才。」
他的回答依舊直接，卻讓艾琳安心了不少。她不是去當一個純粹的被保護者，她有她的價值。
飛行持續了數日。帕拉斯的速度極快，跨越了遙遠的距離。期間他們在一些人跡罕至的地方短暫休息，林勤會隨意指點一下艾琳的魔法，往往一針見血，讓她受益匪淺。艾琳能感覺到，林勤的實力比起學院時期，已然深不可測。
這一日，下方的大地景色開始發生變化，植被不再像東南行省那般茂盛溫潤，多了些北地的粗獷與蒼涼。遠方，一片連綿的城牆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前麵就是龍巖領的邊境了。」林勤的聲音響起。
艾琳精神一振，凝目望去。那座城池看起來比碧波城更加雄偉，城牆更高更厚，隱約可見上麵巡邏的士兵和森然的守城器械。一股肅殺而有序的氣息，即使在高空也能隱約感受到。
帕拉斯發出一聲悠長的龍吟，似乎在宣告領主的回歸。
龍吟聲傳開，下方城池中頓時響起一陣騷動，緊接著，號角聲連綿響起，城牆上的旗幟開始有規律地舞動。
黃金聖龍載著兩人，如同君王巡視自己的領土，向著那座象徵著權力與秩序的城市—黑風城，緩緩降落。
艾琳知道，一段全新的生活，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