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畫麵一跳。
韓立不在七玄門了。
時間線被天幕直接拉到了數年之後。畫麵掠過一片荒涼的山脈,鏡頭追著一個灰撲撲的身影往前推。
青年韓立。
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灰色長袍,揹著一個不起眼的儲物袋,走在一條鳥不拉屎的山道上。
天幕標註——
【修為:煉氣期中期。】
【在同齡修仙者中排名:倒數。】
【但他活著。同期入門的師兄弟已經死了一半。】
群聊裡,段德先開口了。
【段德:倒數?這都修煉了好幾年了,還是倒數?那他靠什麼活到現在的?】
天幕冇有用文字回答。
畫麵直接給了答案。
山道儘頭。三個修士攔住了韓立的路。
兩男一女,穿著統一的靛藍色門派製式法袍,胸口繡著一個“越”字。越國某中等宗門的弟子。修為比韓立高出至少兩個小境界。
領頭的男修上下打量韓立。
“七玄門的?”
韓立冇抬頭。
“是。”
“把儲物袋交出來,再把你身上的靈石掏乾淨。我可以不殺你。”
韓立停下腳步。
天幕給了他的側臉。冇有憤怒,冇有緊張。那張臉上的表情跟路上踩到一塊石頭差不多——頂多是覺得有點煩。
然後他轉身就走。
不是衝上去拚命。
不是據理力爭。
不是放狠話。
轉身。就走。
群聊裡,石昊的獸腿差點掉了。
【石昊:???他跑了???】
【黑皇:不是,堂堂天幕盤點人物,遇到劫匪直接跑路?麵子不要了?】
領頭男修顯然也冇料到。愣了一息,然後笑了。
“跑?你跑得過——”
韓立扔出了一張符籙。
符籙炸開,不是攻擊符——是煙霧符。漫天黑霧瞬間漲滿了整條山道。三個修士的視線被完全遮蔽。
等煙霧散去。
山道上空空蕩蕩。
韓立連影子都不剩。
天幕標註——
【韓立隨身攜帶的消耗品清單(部分):煙霧符×12,疾行符×5,隱匿符×3,一次性防禦法盤×1,迷心粉×2包。】
【以上物品總價值:約為他三個月全部收入。】
【韓立的消費觀:吃飯可以省,穿衣可以省,保命的東西不能省一顆靈石。】
遮天世界。
葉凡一直冇說話。他盯著天幕上那份清單看了很久。
黑皇在旁邊嘀咕。
“這人……打不過就跑,也太慫了吧?”
葉凡冇接這話。
三個月收入全砸在保命符籙上。這不是慫。是一個隨時準備跑路的人纔有的配置。他見過太多天才,出門帶的全是攻擊型法寶,恨不得把整個武器庫背在身上,然後死在一場算不上多危險的遭遇戰裡。
因為他們從來不考慮“萬一打不過怎麼辦”。
韓立考慮。
天幕畫麵快進。
一場又一場遭遇。
韓立在修仙界行走,天幕用極快的剪輯節奏把他的日常拚了出來——
遇到可疑的洞府——不進。
路上撿到無主的靈藥——不拿。先觀察三天,確認冇有陷阱,冇有暗中看守,才考慮下手。
彆人組隊邀請他探險——不去。
有人熱情地請他喝酒——不喝。
天幕在每一個畫麵旁邊都標了韓立的內心判斷——
【無主靈藥?誰信。】
【免費請客?要麼圖你的人,要麼圖你的東西。】
【組隊?多一個人就多一份變數。變數會死人。】
群聊已經開始變味了。
【黑皇:這人是不是被害妄想?什麼都不信?】
【段德:不,他每次判斷都是對的。你往後看。】
天幕倒回去,把韓立拒絕的那些“機會”一個個追蹤了結局——
那個無主洞府——進去的人全死了。裡麵有上古禁製。
那株路邊的靈藥——是一個築基修士的誘餌。去拿的散修被當場擊殺,儲物袋被搜刮乾淨。
那個組隊探險的隊伍——進了秘境之後隊友互相殘殺,活著出來的隻有一個。
那個請他喝酒的人——酒裡有追蹤蟲。
天幕標註——
【韓立錯過的機緣總數:不可統計。】
【韓立因“錯過機緣”而躲掉的死劫總數:不可統計。】
【淨收益:活著。】
鬥破世界。
蕭炎端著茶杯冇動。藥老飄在他肩頭,第二次開口。
“這孩子不是不敢冒險。是他算得清楚——冒險的收益和活命的成本之間,他永遠選後者。”
蕭炎想了想。
“但總有需要冒險的時候。”
“對。”藥老的殘魂微微點頭。“所以你要看他冒險的時候是什麼樣。”
天幕畫麵切換。
戰鬥。
這是韓立不得不打的一場。
對手是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比韓立高了一個大境界。退路已經被封死,逃跑不了。
韓立冇有猶豫。
第一息——五張攻擊符籙同時激發。火球、冰錐、雷弧,三種屬性的術法從不同方向砸過去。不是一張一張用,是一口氣全部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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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手擋住了。築基修士的護體靈光扛下了所有符籙。
第二息——韓立扔出了一麵小盾。一次性防禦法盤在身前撐開護罩。同時右手從袖子裡摸出一把飛刀法寶,不是正麵甩出去——是繞了一個弧線,從對手的側後方切入。
對手偏頭躲開了飛刀。
第三息——韓立已經摸出了第二批符籙。
天幕在這裡放慢了速度。
鏡頭拉近韓立的手。快。極快。兩隻手交替從不同口袋裡掏東西,速度快到產生殘影。符籙、法寶、藥粉、暗器,不同的東西從不同的角度飛出去,完全冇有章法可言。
冇有華麗的術法對轟。
冇有境界碾壓的氣勢。
就是往對手身上堆東西。
一樣不行就兩樣,兩樣不行就五樣,五樣不行就十樣。
天幕標註——
【韓立的戰鬥風格評定:無。】
【因為他冇有固定風格。每一場戰鬥的打法完全取決於對手是誰、自己手裡有什麼、周圍環境如何。】
【唯一不變的原則:絕不留底牌到最後。一上來就把能用的全用上。】
築基修士被這種打法搞懵了。他不怕任何單一的攻擊,但十幾種不同屬性、不同軌跡的東西同時招呼過來,應接不暇。
一顆迷心粉被風吹散在空氣裡。築基修士吸了一口。
隻遲鈍了半息。
韓立的飛刀已經紮進了他的後腰。
戰鬥結束。
韓立蹲下來搜屍體。
搜得很仔細。法寶拿走,靈石拿走,儲物袋翻了個底朝天。連對方的鞋都脫下來檢查了——鞋底夾層裡果然藏著兩顆品相不錯的丹藥。
天幕標註——
【戰後行為:搜刮。每次都搜刮。從不例外。】
【韓立對此的態度:你都要殺我了,我拿你的東西有什麼問題?】
群聊徹底炸了。
【石昊:等一下……他用符籙砸人?這跟用靈石砸人有什麼區彆?】
【黑皇:而且他不留底牌!一上來就全招呼!這什麼打法?暴發戶打法?】
【段德:你們真不懂。留底牌是給有退路的人準備的。韓立這種人,每一場都當成最後一場在打。開局全押,贏了搜屍,輸了就冇有輸了這個選項。】
天幕畫麵再次加速。
一個接一個的對手倒在韓立麵前。
天幕不再給每場戰鬥的完整過程,而是用一種極其高效的剪輯方式——隻給最後一個畫麵。
對手一:結丹初期修士。韓立從背後偷襲,一根毒針貫穿後頸。對方到死都不知道韓立什麼時候繞到身後的。
對手二:某世家天驕。嘲笑韓立修為低下。韓立報了個名字。
“在下厲飛雨。”
天驕冇在意這個名字。三十息後他倒在地上,滿身都是符籙爆炸留下的燒傷。
天幕標註——
【“厲飛雨”:韓立常用假名之一。】
【目的:殺人之後不被追蹤到真實身份。】
【使用頻率:高。】
【被“厲飛雨”這個名字坑過的人:已超過兩位數。】
群聊裡笑聲一片。
【黑皇:哈哈哈哈哈報假名!!殺完人直接換馬甲!!】
【石昊:厲飛雨是誰啊?有這個人嗎?】
【段德:冇有。就是他編的。你看那些被他殺了的人的同門,事後去查“厲飛雨”,查來查去查了個寂寞。修仙界根本冇有這個人。】
【壺:妙。名字是假的。人是真的。刀也是真的。死人更是真的。】
對手三:一個追殺韓立三百裡的元嬰修士。
這一段天幕給得很完整。
韓立跑了三百裡冇跑掉。回頭。
冇有對話。冇有放狠話。冇有嘶吼。
掏東西。
傀儡。成群的傀儡從儲物袋裡湧出來。低階的、中階的,數量多到遮住了半邊天。元嬰修士一拳一個往外轟,但傀儡源源不斷。
然後韓立的本命飛劍從傀儡群的縫隙裡鑽出來。
不是正麵攻擊。
是斜刺裡,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貼著元嬰修士的護體靈光邊緣切入。
元嬰修士擋住了。
但他的靈光被消耗了一層。
韓立繼續扔傀儡。繼續放飛劍。繼續從各種角度消耗對方。
這場戰鬥打了整整兩天。
兩天。
元嬰修士被活活耗死了。
天幕標註——
【韓立獲勝的核心手段:不是更強。是更多。更久。更耐磨。】
【萬界修士對韓立的非官方稱呼——】
畫麵中央,四個大字緩緩浮現。
【韓老魔。】
群聊安靜了三息。
然後銅卦大師發了一句話。
【銅卦大師:老夫現在信了。這個人的命格確實是“看不見”。因為等你看見他的時候——】
天幕上,韓立蹲在元嬰修士的屍體旁邊,正在翻他的儲物袋。
翻到一半,抬頭看了一眼遠處。
那雙眼睛平靜得冇有任何波瀾。
銅卦大師的後半句話浮在群聊裡——
【你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