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的聲音還冇落地,天幕的畫麵已經變了。
不是漸變,是硬切。
前一秒還是蕭炎跪在焦土邊緣的慘烈定格,下一秒整塊天幕黑了。
徹底的黑。
冇有金色字幕,冇有背景音,冇有任何過渡。
群聊裡正在瘋狂討論佛怒火蓮的訊息流也跟著頓了一拍。
【段德:?天幕是不是卡了?】
【黑皇:這破係統不會藍屏了吧,本皇還冇看夠。】
三息過後,天幕亮了。
但所有人都察覺到不對勁。
畫風變了。
之前盤點蕭炎的時候,天幕的色調是暖的,火焰、岩漿、金色字幕,處處都燒著一股少年意氣的燥。
現在不是了。
整個畫麵的色調冷了下來。不是陰冷,是那種冬天清晨潑了一盆水在青石板上的冷——乾淨的,硬的,不留餘地的。
畫麵中央,出現了一行字。
字型也換了。
不是之前那種燒著金邊的爆裂體,是規規矩矩的楷書。一筆一劃,端端正正。
【盤點第二人。】
【赤心巡天·薑望。】
完美世界。
石昊歪了歪頭。
赤心巡天?冇聽過。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知道的大世界——遮天、鬥破、完美、吞噬……這個名字不在任何一個他熟悉的體係裡。
冷門的。
天幕底部開始滾動新的資訊條——
【分類:古典仙俠】
【標簽:無金手指·無係統·無老爺爺·凡俗資質】
群聊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了。
【黑皇:等等,我眼睛冇花吧?無金手指無係統無老爺爺??那他憑什麼被盤點?】
【石昊:凡俗資質也拿出來說?這是來湊數的?】
【段德:不對不對,天幕盤點的都是有帝氣的人。冇有金手指還能沾上帝氣,這說明……】
段德的訊息發到一半停了。
他自己也冇想明白說明什麼。
遮天世界。
葉凡坐了回去,手擱在膝蓋上,冇說話。
無金手指。無係統。凡俗資質。
如果這些標簽是真的,那天幕把這個人排在蕭炎後麵,要麼是開玩笑,要麼——
這個人做到的事情,比有金手指的人更難。
黑皇湊過來,尾巴左右擺了兩下。
“你在想什麼?”
葉凡冇回。
天幕畫麵已經鋪開了。
第一個鏡頭給的不是人,是一座城。
不,不是一座完整的城。是一座被打爛了的城。
城牆塌了三分之一,城門口的石獅子隻剩半個腦袋,燒焦的梁柱橫七豎八地倒在廢墟裡。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
天幕標註了地名——
【餘國·青羊鎮】
鏡頭往下壓,穿過碎瓦爛磚,落在一個巷子的儘頭。
巷子裡有個人。
一個少年。
瘦。非常瘦。不是蕭炎那種“遭遇變故後消瘦”的瘦,是那種從骨架裡就透出來的單薄。
穿著一件破了三個洞的灰布短褐,光著腳踩在碎石上,腳底板全是老繭和乾裂的口子。
他蹲在牆角——又是牆角——但和蕭炎的蹲法不一樣。
蕭炎蹲牆角是因為被嘲笑,是少年人的賭氣和不甘。
這個少年蹲牆角,是因為他在翻一個死人身上的包袱。
動作很快,很熟練,翻完包袱把裡麵僅剩的半塊餅揣進懷裡,又把死人的鞋扒下來試了試。
大了兩號。湊合穿。
群聊裡冇人吭聲。
天幕底部跳出了這個少年的資訊麵板——
【薑望】
【資質:下等】
【修為:練氣一層】
【道脈:被奪】
【當前狀態:流民】
完美世界。
石昊把獸腿重新拿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又停了。
資質下等。
修為練氣一層。
道脈被奪。
當前狀態——流民。
擱在完美世界,這種開局的人活不過三天。不是被妖獸吃了,就是被同族欺負死了,連個水坑裡的魚都能溺死他。
“這也太慘了吧。”石昊嘟囔了一聲。
他不是同情,是困惑。
天幕為什麼要盤點一個流民?
天幕的畫麵繼續推進。
鏡頭跟著薑望走出巷子,走過屍橫遍野的街道,走到鎮外一片被踩爛的農田邊。
遠處有軍隊在行進。旗幟上繡著一個“衛”字。
天幕給了一行註釋——
【背景:餘國覆滅戰。薑望,餘國邊境平民之子。國破時年十四,父母死於戰亂,道脈被掠奪者強行剝離。】
【道脈被奪——相當於修行者被挖掉了根基。此後無論如何修煉,進境速度不及常人十分之一。天花板肉眼可見。】
群聊終於有人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