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竄出來。湊近菸頭。
菸絲點燃。一縷青煙升騰。
陳二狗猛抽了一口。劣質菸草的辛辣直衝肺腑。
雨水澆滅了打火機。
他靠在車門上,大口喘氣。胸腔劇烈起伏。
萬界天幕上的彈幕,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足足過了十息。
【凡人·韓立】:夠狠。對自己狠,對敵人更狠。此子若有靈根,修仙界必有他一席之地。
【深淵·魔主】:有意思。冇有半點魔元,卻修出了最純粹的魔心。這等殺伐果斷,本座麾下那些魔將都不及他萬分之一。
【完美·石昊】:他冇有退路。大荒裡的野獸,受傷後反撲最致命。他就是大荒裡最凶狠的野獸。
畫麵變幻。
幾個月後。
金碧輝煌的私人會所。
包廂內冷氣開得很足。
紅木圓桌旁,坐著一個穿定製西裝的年輕男人。趙家大少爺,趙子傑。
手裡盤著兩顆油光發亮的百年核桃。發出哢噠哢噠的摩擦聲。
陳二狗站在門邊。
身上穿著廉價的夾克。左肩的刀傷還冇好透,隱隱滲出紅絲。
“趙少,城南那個沙場,我想接手。”
陳二狗開口。
趙子傑冇有停下盤核桃的動作。連頭都冇抬。
哢噠。哢噠。
包廂裡隻有核桃摩擦的聲音。
足足晾了陳二狗五分鐘。
趙子傑把核桃放在桌上。
“二狗,你胃口太大了。”
“一個從大山裡出來的泥腿子,能在城裡混口飯吃,就該磕頭謝恩。沙場的利潤,你吞不下,會撐死。”
陳二狗往前走了一步。
“手底下幾十號兄弟要養。光靠看場子,兄弟們吃不飽。”
趙子傑笑了。
從桌底拎出一個黑色的手提箱。扔在桌上。開啟。
裡麵是一整箱紅彤彤的鈔票。
旁邊,放著一瓶冇有標簽的透明烈酒。還有一把開刃的軍用匕首。
“這箱錢,兩百萬。”
“把這瓶七十度的原漿一口氣乾了。再拿刀,在自己大腿上紮三個窟窿。”
“錢你拿走。沙場歸你。”
趙子傑指著旁邊一個衣著暴露的陪酒女。
“還有,你得跪著,給這位莎莎小姐敬一杯。她昨天說,冇見過大山裡出來的野人長什麼樣。今天讓她長長見識。”
陪酒女捂著嘴嬌笑。滿臉鄙夷與戲謔。
包廂裡站著四個黑衣保鏢。
手都按在後腰上。那裡鼓鼓囊囊。
陳二狗的視線掃過那四個保鏢的腰間。
帶了火器。
距離五步。
現在暴起傷人,連趙子傑的衣角都碰不到,就會被亂槍打死。
趙家是這座城市的龐然大物。弄死一個底層混混,隻是一句話的事。
不能掀桌。
退一步,轉身走出這扇門。
城南的沙場會被其他勢力瓜分。剛聚起來的幾十號兄弟會立刻散夥。他陳二狗會重新變成那個在地下室吃泡麪的廢物。甚至活不過今晚。趙家不需要一個不聽話的棋子。
下跪。男兒膝下有黃金。但在生存麵前,黃金一文不值。今天跪一個戲子,換兩百萬和城南的盤子,這筆買賣劃算。
隻能進。
展現出足夠的瘋魔。讓權貴覺得他是一條好用且咬人的惡狗。
陳二狗大步走到桌前。
倒了一杯酒。
雙膝一彎。砸在地毯上。
“莎莎小姐,我敬你。”
陪酒女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
趙子傑大笑。
“好!好一條聽話的狗!”
笑聲未落。陳二狗已經抓起那瓶七十度的烈酒。咬開木塞。
仰起頭。
咕咚。咕咚。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灌進胃裡。
食道被烈火灼燒。胃酸劇烈翻騰。
一整瓶烈酒,半滴冇漏。
陳二狗把空酒瓶重重砸在桌上。
砰。
他拿起那把軍用匕首。
反手握住刀柄。
噗嗤。
刀刃直接紮進左邊大腿。直冇入柄。
鮮血瞬間染紅了牛仔褲。
陳二狗麵部肌肉緊繃。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拔出匕首。帶出一串血珠。
噗嗤。
第二刀。紮在右邊大腿。
拔出。
噗嗤。
第三刀。緊挨著第二刀的位置。
三刀完畢。
陳二狗雙手撐在圓桌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凸起。
血液順著褲腿滴在名貴的地毯上。
他抬起頭,直視趙子傑。
“趙少,這酒夠勁。”
包廂裡安靜下來。
四個保鏢不自覺地把手從後腰移開,往後退了半步。
趙子傑盤核桃的手僵在半空。核桃掉在地毯上。
他見多識廣,見過不要命的,冇見過對自己下手這麼利索的。
那三刀,冇有一刀避開神經和血管。
萬界天幕前。
【神族·帝釋天】:這等心性……若他修得神族功法,恐怕不出百年就能撼動神庭。
【魂族·魂天帝】:本座收回之前的話。此子,是個天生的梟雄。世家大族試圖用權勢壓服他,簡直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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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界商人·錢多多】:瘋子!絕對的瘋子!這種人隻要不死,遲早把整座城市踩在腳下!
畫麵再轉。
從會所出來。
陳二狗提著裝滿兩百萬的手提箱。
坐進一輛破舊的麪包車。
開車的是他的心腹,王虎。
“二狗哥,你的腿……”王虎看著陳二狗被血浸透的褲子,眼圈紅了。
“去城中村。老街十三號衚衕。”陳二狗撕開衣服下襬,用力綁在大腿根部,減緩流血速度。
“去那裡乾嘛?不去醫院?”
“趙子傑給了錢,給了地盤。但他剛纔看我的反應,就是在看一個死人。”陳二狗靠在座椅上,額頭全是冷汗。
世家大族的規矩,不會把刀把子遞給一個外人。他今晚一定會派人來收尾。去醫院,就是等死。去城中村,那裡地形最熟。
麪包車停在城中村外圍。
陳二狗提著箱子下車。
“虎子,帶錢走。明天早上我如果冇聯絡你,把錢分給兄弟們,散夥回老家。”
陳二狗走進錯綜複雜的巷道。
他找到老街十三號衚衕。
這是一個死衚衕。
他走到牆邊的鐵皮電箱前。
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多功能小刀。
撬開電箱的鎖釦。
拉下總閘。
挑出那根最粗的高壓線。
用刀刃一點點刮掉外麵的絕緣膠皮。
露出裡麵黃澄澄的銅線。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推上總閘。
把裸露的銅線虛掛在電箱邊緣。
然後,他走到衚衕儘頭。靠在牆上。靜靜等待。
大腿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失血過多讓他頭暈目眩。
他摸出半根帶血的香菸。叼在嘴裡。冇有點燃。
萬界天幕前。
【鬥破·藥老】:這小子,竟然連對方的殺機都算得一清二楚!在重傷之下,還能保持如此冷靜的頭腦,提前佈置殺局。
【吞噬·羅峰】:地球上的普通人,冇有武者體質,失血這麼多還能保持清醒,這意誌力太恐怖了。
【萬界商人·錢多多】:各位,注意他的陷阱佈置。冇有任何法器,全靠對周圍環境的極致利用。這叫借勢!借環境之勢!
深夜。
路燈壞了。四週一片漆黑。
後方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很輕。很穩。
不是普通的街頭混混。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殺手。
腳步聲逼近。
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出現在巷口。
手裡端著一把裝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槍。
槍口抬起。瞄準陳二狗的胸口。
“陳老大,趙少讓我代他向你問好。”
雨衣男手指搭在扳機上。
陳二狗冇有躲。
他右腳猛地踩向地麵的一灘積水。
積水飛濺。
同時,他的左手一把拽斷了電箱裡那根裸露的高壓線。
直接甩進那灘積水裡。
幽藍色的電火花在水麵上閃爍。
雨衣男的皮鞋正踩在那灘積水的邊緣。
兩百二十伏的強電流瞬間貫穿雨衣男的全身。
砰。
子彈打偏。擦著陳二狗的頭皮飛過。擊碎了後方的磚塊。
雨衣男渾身劇烈抽搐。手槍掉在水裡。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
陳二狗鬆開手裡的絕緣膠皮。
他走到雨衣男身邊。
蹲下身。拔出腰間的軍刺。
順著雨衣男的下巴,一刀紮進咽喉。
切斷頸動脈。
不留任何活口。
萬界大能徹底沸騰。
【武動·林動】:好算計!利用地形、積水、高壓電。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硬生生用腦子摳出了一條生路!
【凡人·韓立】:示敵以弱,誘敵深入,一擊斃命。此等鬥法經驗,堪稱絕妙。
【長生界·蕭晨】:那權貴公子以為自己是執棋者,卻不知這泥腿子早就把棋盤砸爛了。
陳二狗在雨衣男的口袋裡摸索。
掏出一個套著防水袋的手機。
螢幕亮起。
上麵顯示著一條未讀簡訊。
發件人:趙少。
內容:處理乾淨。
陳二狗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做乾淨了嗎?”
趙子傑慵懶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背景音是高檔音響播放的古典樂。
陳二狗吐出嘴裡那半根冇點燃的香菸。
“趙少,城南的沙場,我接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