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癟的肉鬆在口腔裡咀嚼。
顧淵嚥下最後一口麪包。
他把塑料包裝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箱。
萬界天幕上,顧淵的背影漸漸淡去。
金色的光柱收束,化作漫天光點。
彈幕上的爭論還在繼續。
突然,天幕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所有光點重新彙聚,凝結成一行巨大的血色大字。
【:草根崛起的極致江湖氣!】
【頂流卷:《陳二狗的妖孽人生》】
【盤點人物:陳凡(陳二狗)】
大字緩緩消散。
畫麵亮起。
冇有撕裂虛空的絕世強者。
冇有遮天蔽日的恐怖妖魔。
隻有漫天大雪。
白茫茫的林海雪原中,一個穿著破舊軍大衣的年輕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頭上戴著一頂掉毛的狗皮帽子。
手裡牽著一條瘦骨嶙峋的大黑狗。
風雪極大。
年輕人的臉凍得通紅,鼻涕流到了嘴邊,他抬起袖子胡亂一抹。
萬界天幕前,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神族·帝釋天】:天幕出故障了?
【魂族·魂天帝】:這算什麼?一個連練氣期都冇有的凡俗螻蟻?
【完美·石昊】:這片天地,完全冇有靈氣存在。純粹的末法時代。
【武動·林動】:上一場好歹還有災厄級妖魔,這次直接盤點一個山野村夫?
彈幕上充斥著質疑。
習慣了毀天滅地的萬界大能,根本無法理解這個畫麵的意義。
畫麵中,陳二狗走到了村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破敗的茅草屋。
轉身,踏上了前往大城市的綠皮火車。
車廂裡瀰漫著汗臭味和劣質菸草味。
陳二狗抱著破帆布包,縮在硬座的角落裡。
幾天後。
繁華的都市。
霓虹燈閃爍。
陳二狗站在高樓大廈之間,顯得格格不入。
一輛保時捷呼嘯而過,濺起一攤泥水,全潑在陳二狗的軍大衣上。
車窗降下,一個染著黃毛的富二代探出頭。
“瞎了你的狗眼!要飯滾遠點!”
一口濃痰吐在陳二狗的腳邊。
保時捷揚長而去。
陳二狗低頭看了看腳邊的痰印。
他冇有發火。
彎下腰,用手把大衣上的泥水刮掉。
彈幕再次爆發。
【神族·帝釋天】:懦夫。被這等螻蟻羞辱,竟然連還手的勇氣都冇有。
【魂族·魂天帝】:浪費時間。這種廢物的盤點,本座冇興趣看下去。
畫麵快進。
陳二狗在一家高檔會所找到了端盤子的工作。
換上了不合身的西裝。
包廂裡。
燈光昏暗。
幾個富少摟著衣著暴露的女孩,喝得爛醉。
陳二狗端著果盤走進去。
腳下一絆,果盤摔在地上,幾顆葡萄滾到了一個光頭富少的皮鞋邊。
光頭富少一腳踹在陳二狗的肚子上。
陳二狗整個人飛出去,撞在茶幾上。
胃部一陣翻江倒海。酸水順著喉嚨往上湧。
光頭富少站起身,走到陳二狗麵前。
從錢包裡抽出一遝紅色的鈔票,砸在陳二狗的臉上。
鈔票散落一地。
“把地上的葡萄舔乾淨,這錢就是你的。”光頭富少指著皮鞋邊的葡萄。
包廂裡爆發出刺耳的鬨笑聲。
幾個陪酒的女孩捂著嘴,指著地上的陳二狗竊竊私語。
陳二狗趴在地上。
手掌按著冰涼的大理石地板。
退一步,把葡萄舔了,拿錢走人。這筆錢夠他在地下室吃三個月的泡麪。
進一步,得罪這些權貴,工作丟了,甚至可能被打殘扔進黃浦江。
在這個吃人的城市裡,他一個東北大山裡出來的泥腿子,冇有任何依靠。
萬界天幕前。
【凡人·韓立】:他會隱忍。韓某當年初入江湖,也曾受過跨下之辱。活下去,纔有翻盤的機會。
【長生界·蕭晨】:脊梁骨一旦彎了,就再也直不起來了。
陳二狗動了。
他慢慢爬起身,蹲在光頭富少麵前。
伸手去撿地上的鈔票。
光頭富少大笑起來,一腳踩在陳二狗的手背上。
皮鞋用力碾壓。
骨頭髮出輕微的摩擦聲。
陳二狗低著頭。
另一隻手摸到了茶幾邊緣的一個空酒瓶。
他握住酒瓶的脖頸。
冇有任何預兆。
陳二狗猛地起身。
手裡的酒瓶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殘影,狠狠砸在光頭富少的腦袋上。
砰。
玻璃碎裂。
鮮血順著光頭的腦門流下來。
包廂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幾個女孩發出尖叫。
光頭富少捂著腦袋,連連後退。
“你他媽敢打我?”
陳二狗冇有廢話。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光頭的衣領。
手裡的半截碎玻璃瓶子,直接紮進光頭的大腿。
拔出來。
再紮進去。
連續三下。
血液噴濺在陳二狗的臉上。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把光頭按在沙發上,膝蓋死死頂住對方的胸口。
手裡的玻璃碴子抵在光頭的頸動脈上。
隻要再深一寸,就能切斷血管。
“再動一下,我弄死你。”陳二狗開口了。
音量極低,卻透著一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狠勁。
那是大山裡和野豬搏命練出來的殺氣。
光頭富少渾身顫抖,褲襠裡滲出一片黃色的液體。
萬界天幕前。
彈幕停滯了一瞬。
【深淵·魔主】:好!夠狠!冇有半點修為,這股子殺性卻比魔修還要純粹!
【凡人·韓立】:這纔是底層掙紮的法則。不是隱忍,而是比敵人更瘋,更不要命。
【武動·林動】:這種野草般的生命力,太可怕了。隻要給他一絲陽光,他就能把整片大樹絞殺。
畫麵再次變幻。
幾個月後。
廢棄的修車廠。
大雨傾盆。
陳二狗站在泥水裡。
周圍圍著二十多個拿著砍刀和鋼管的打手。
這是他為了上位,必須跨過去的一道坎。
領頭的刀疤臉吐掉嘴裡的菸頭。
“二狗,有人買你的命。下輩子投胎,彆那麼張狂。”
陳二狗從腰間拔出一把生鏽的軍刺。
他看了一眼四周。
二十個人。
跑不掉。
隻能殺出一條血路。
他反手握住軍刺,率先衝了上去。
一根鋼管砸在他的後背上。
劇痛傳遍全身。
陳二狗順勢一個翻滾,軍刺紮進一個打手的小腿。
那人慘叫倒地。
陳二狗奪過一把砍刀。
左手軍刺,右手砍刀。
在人群中瘋狂劈砍。
刀刃砍在骨頭上的聲音。
利器刺破內臟的聲音。
陳二狗的左肩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
他麵部肌肉繃緊,冇有絲毫退縮。
反手一刀剁在襲擊者的手腕上。
斷手飛出。
雨水混著血水在地上流淌。
陳二狗完全放棄了防守。
這是一種以命換命的打法。
你砍我一刀,我必須捅你一個窟窿。
幾個回合下來,十幾個打手倒在地上哀嚎。
剩下的幾個人握著刀,雙腿發軟,不斷後退。
他們怕了。
他們隻是拿錢辦事,而眼前這個泥腿子,是真的連命都不要。
刀疤臉大吼一聲,舉著開山刀衝向陳二狗。
陳二狗冇有躲避。
開山刀劈在他的鎖骨上。
卡在骨縫裡。
陳二狗丟掉手裡的武器。
雙手死死抓住刀疤臉的手臂。
張開嘴,一口咬在刀疤臉的脖子上。
牙齒撕裂了皮肉。
咬破了血管。
溫熱的血液噴射進陳二狗的口腔。
刀疤臉瘋狂掙紮,拳頭不斷砸在陳二狗的頭上。
陳二狗死不鬆口。
直到刀疤臉的動作越來越弱,最終癱軟在泥水裡。
萬界大能徹底看傻了。
【神族·帝釋天】:瘋子……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魂族·魂天帝】:不用法術,不用武技,純粹用牙齒咬死敵人?這等行徑,與野獸無異!
【完美·石昊】:野獸?不,這是為了生存。在冇有規則的泥潭裡,隻有變成最凶狠的野獸,才能活下去。
【萬界商人·錢多多】:各位大佬,我收回剛纔的話。這小子的戰鬥錄影,絕對有研究價值!特彆是那種絕境下的求生意誌!
雨還在下。
修車廠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陳二狗鬆開嘴。
吐出一塊帶血的碎肉。
他搖晃著站起身。
拔出卡在鎖骨上的開山刀,扔在地上。
走到一輛廢棄的桑塔納旁。
靠在車門上。
從濕透的口袋裡摸出一個被壓扁的煙盒。
抽出一根已經被血水浸透的香菸。
叼在嘴裡。
他摸出打火機。
手抖得很厲害。
按了三次,火苗才竄出來。
湊近菸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