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動『壓力測試協議B階段』:釋放坐標,引導『虛空掠食獸-037』前往目標區域,預計遭遇時間:二十三分鐘後。」
隱身穿梭艇「暗影之踵」如同受驚的遊魚,在星雲物質的黯淡帷幕中疾馳。引擎功率推至110%,艇身傳來不堪重負的嗡鳴。
「距離匯合點還有四十二光秒!」駕駛員緊盯著導航屏,螢幕上代表血肉工廠的紅點正在急速遠去,但另一個更龐大、更刺目的猩紅光點,正從工廠深處升起,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那是血肉編織者本尊的靈能訊號。即便隔著數十萬公裡,掃描器上顯示的靈能讀數也已突破A-級閾值,並且還在持續攀升。
「它追上來了!」感應員聲音發緊,「速度比我們快至少30%!照此下去,我們會在抵達艦隊前被攔截!」
艾米莉坐在後艙,雙目緊閉。眉心火焰印記灼熱,她正通過心湖網路,與遠在0.3光年外的「守望號」建立高強度連結。
「艦長,薇薇安博士已分析完織星者AI傳輸的資料。『古代避難所』坐標已確認,距離我們當前位置僅0.5光年,躍遷需八分鐘。但那裡環境未知,可能存在赤瞳文明遺留的防禦係統或……」
「沒有選擇了。」艾米莉打斷副官的匯報,聲音冷靜得可怕,「血肉編織者的速度超出預計,返回艦隊匯合點已不可能。命令:艦隊立刻向避難所坐標進行戰術躍遷!我們在途中匯合!」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明白!躍遷引擎預熱,六十秒後啟動!」
命令下達的同時,艾米莉的意識沉入心湖網路深處,與兩艘燭龍艦的數千名船員信念相連。她能感受到緊張、恐懼,但更多的是堅定的信任與同仇敵愾。火種在網路中微微膨脹,將一縷溫暖而堅定的意念反饋給每個人。
「不要怕。我們在一起。」
簡單的意念,卻讓艦隊頻道中的呼吸聲平穩了許多。
穿梭艇後方,猩紅光點已肉眼可見——那是一片翻滾的、覆蓋了數公裡範圍的暗紅色靈能雲團,雲團核心是一個模糊的、多臂多眼的巨大輪廓,所過之處,星雲物質都被染上不祥的紫黑色。
「還有十五光秒!它加速了!」
就在此時——
「警報!檢測到超大規模空間褶皺!方位:側翼,距離二十光秒!能量特徵……未知!非凋零法庭體係!」感應員突然尖聲叫道。
幾乎在警報響起的同一瞬,艾米莉的眉心傳來針紮般的刺痛預警!火種瘋狂示警,指向側翼虛空!
她猛然轉頭,透過舷窗望去。
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突然像幕布一樣被無形的手撕開一道長達數百公裡的裂縫!裂縫內部,並非漆黑的超空間,而是某種不斷變幻的、如同萬花筒般的詭異色塊,彷彿空間本身得了癲狂的麵板病。
下一秒,一隻難以形容的「東西」,從裂縫中緩緩探出。
首先出現的,是數十條半透明、流淌著虹彩光澤的觸鬚,每一條觸鬚的直徑都超過穿梭艇的長度。觸鬚表麵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像液態水晶,時而像凝固的光霧,時而又浮現出密密麻麻的、不斷開合的細小口器。
接著,是主體——那更像是一團不斷自我複製、又不斷自我吞噬的幾何結構集合體,球體、立方體、錐體在其中生成、碰撞、湮滅,中心處有一顆巨大的、如同黑洞般吸收所有光線的暗核,暗核周圍卻輻射出刺目的蒼白光環。
它沒有眼睛,沒有口鼻,但所有注視它的生命,都會在意識深處「聽」到一種瘋狂的、毫無意義的幾何尖嘯與數學悖論的嘶吼。
「虛空掠食獸……」生物靈能專家癱在座椅上,臉色慘白,「星雲深處的古老生態災厄……以空間結構和高密度靈能為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掠食獸的出現,讓後方追擊的血肉編織者也猛地一頓。暗紅靈能雲團翻滾,發出警惕的低吼。兩股同樣強大、卻屬性迥異的A級威脅,在虛空中形成了短暫的對峙。
穿梭艇內,死一般的寂靜。
前有掠食獸攔路,後有編織者追殺。絕境。
艾米莉的大腦以極限速度運轉。火種的預警刺痛依然存在,但其中還夾雜著一絲不協調感。掠食獸出現的時機太巧了,位置也太精準了,就像是被引導至此。
是巧合?還是……
她猛然想起織星者AI的警告:「星空下,還有更古老的『觀察者』……它們計算一切……」
逆流者!
是它在背後操縱!它要測試火種在多重絕境下的表現!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艾米莉心中反而一定。既然是測試,就必然留有「觀察視窗」,就不會是純粹的必死之局。關鍵是如何破局……
她的目光,投向舷窗外側翼的星雲深處。那裡,有一片特別濃鬱的靈能湍流區,掃描顯示內部空間結構極不穩定。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心中成形。
「駕駛員!」艾米莉突然開口,聲音斬釘截鐵,「放棄直線逃離!轉向,全速衝進那片靈能湍流區!」她指向側翼。
「什麼?!」所有人都驚呆了。靈能湍流區是飛船禁區,內部空間扭曲、能量亂流肆虐,常規艦船闖入,九死一生!
「聽令!」艾米莉不容置疑,「血肉編織者是混沌屬性,虛空掠食獸以空間為食,它們都不敢輕易闖入那種天然的空間紊亂區!那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可是我們的護盾撐不住……」
「我來撐。」艾米莉站起身,走到穿梭艇中央。她雙手平伸,閉上雙眼。
眉心火焰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火種啊……燃燒吧……」
金紅色的火焰從她全身毛孔噴湧而出,卻沒有灼傷任何物體,而是如水流般蔓延,迅速覆蓋了整個穿梭艇的內壁。火焰透過艇殼,在外層形成了一層厚達半米、不斷流轉的火種護盾。
護盾表麵,浮現出無數微小的文明符號:漢字、楔形文字、瑪雅數字、埃及聖書體……人類文明的資訊載體在火焰中具現化,形成了獨特的「文明力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