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很大。
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著永安城。
這座被滿清重兵圍困了半個月的孤城,街道上鋪滿了死屍和散發著惡臭的殘肢。
五百個黑影在風雨中快速蠕動。
這群被判了死刑的“破陣營”炮灰,像一群聞到血肉香味的野狗。
踩著沒過腳踝的泥水,朝著城東的方向悄悄摸了過去。
黃文走在隊伍中間。
雨水順著他那件破破爛爛的麻布短打拚命往裡灌。
他凍得嘴唇發紫,渾身打哆嗦。
但這具年輕身體裡的那團邪火,卻越燒越旺。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上輩子黃文是個撲街的打工人,三十多歲還是個處男,窮怕了也窩囊透了。
這輩子莫名其妙穿越成了太平天國天王洪秀全那個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直接被發配去填炮眼的炮灰表弟。
黃文不想死。
他更不想窮死。
在這人吃人的亂世,必須把錢死死抓在手裡,才能招兵買馬,才能活下去!
“東家。”
陳大虎拎著一把生鏽的砍刀湊了過來。
這頭兩米高的黑熊,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天國的聖庫製度那麼嚴,打進永安城的時候,地主老財全被東王他們殺光了,這城東,怎麼可能還有活著的富戶?咱別是走錯了門吧?”
陳大虎壓低了聲音,雨水順著他粗獷的臉頰往下流。
黃文停下腳步。
他拉著陳大虎躲在一條死衚衕的拐角處,伸出凍僵的手指,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座深宅大院。
高聳的馬頭牆在風雨中若隱若現。
那圍牆修得比普通的州衙還要高,上麵甚至還插著防賊的碎瓷片。
更要命的是,順著風向,大院裡竟然隱隱飄出了一股燉大肉的醇厚香味!
在這座連樹皮都被啃光,快要易子而食的死城裡,這股純粹的肉香簡直就像一把帶血的鉤子,死死勾住了五百個餓死鬼的魂魄。
隊伍裡瞬間響起了一片吞嚥口水的聲音。
“你懂個屁!”
黃文冷笑了一聲,那張年輕的臉上透著洞穿歷史與人性的陰險狡詐。
“水至清則無魚,楊秀清那幫高高在上的王爺,他們每天不用去填炮眼,他們也需要享受,他們更需要滿清的軍火來守城!”
黃文指著那座大院緊閉的朱漆大門,聲音冷得像掉著冰渣。
“那是蘇家大院。蘇家是做私鹽起家的地頭蛇,滿清的向榮大軍把永安城圍得像鐵桶一樣,城裡的火藥早打光了,鹽也吃沒了,楊秀清如果不留著蘇家,他拿什麼撐到現在?”
陳大虎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莽漢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蘇老爺,就是楊秀清養的一條用來咬人和叼肉的狗!”
黃文咬著牙,眼神裡全是嫉妒和亡命徒的瘋狂。
“蘇家有秘密門道,能穿過滿清的封鎖線,用真金白銀去滿清的軍營裡換火藥、換細糧!這蘇家大院,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富戶,這就是楊秀清私設的小金庫!”
周圍的死囚全聽明白了。
五百雙眼睛瞬間紅得滴血!
他們在破廟裡啃發黴的牛皮,隨時準備去給太平天國當炮灰。
而楊秀清那個王八蛋,卻養著商人在這座死城裡吃香喝辣!
“幹他孃的!”陳大虎狠狠往水坑裡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東王不把咱們當人,咱們今天就抄了他的老底!”
黃文反手拔出靴腰裡藏著的那把短柄柴刀。
極度怕死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但對金銀和生存的極緻渴望,讓他發出了最狠毒的命令。
“大虎!帶人翻牆!不留活口!”
黃文的聲音在風雨中猶如惡鬼的嘶鳴。
“裡麵的糧食、金銀、火藥,全他孃的是咱們的!誰敢留手,誰就等著被滿清淩遲!”
“殺!”
陳大虎像一頭髮瘋的黑瞎子,兩米高的身軀猛地一個助跑。
幾個死囚在下麵用力一托,陳大虎直接翻過了蘇家高高的院牆。
“撲哧!撲哧!”
院子裡緊接著傳出兩聲沉悶刀刃砍斷骨頭的聲音和淒厲的慘叫。
“嘎吱——”
沉重的朱漆大門被陳大虎從裡麵粗暴地拉開。
五百個餓瘋了的死囚,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毫無阻礙地湧入了蘇家大院。
蘇家養了三十幾個護院。
這些護院平時吃得滿嘴流油,仗著東王的勢欺男霸女。
但他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麵對五百個為了活命徹底發瘋的亡命徒,護院們的抵抗簡直就像個笑話。
一個護院剛拔出鋼刀,還沒來得及喊話,三根削尖的竹竿瞬間捅穿了他的肚子。
腸子混著溫熱的鮮血稀裡嘩啦地砸在泥水裡。
無數雙破草鞋直接踩著他的臉,瘋狂地沖向內院。
慘叫聲撕裂了風雨夜。
鮮血瞬間染紅了蘇家大院的青磚。
黃文跟在隊伍的大後方。
緊緊握著短刀,雙腿其實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上輩子連隻雞都沒殺過,看著滿地的殘肢斷臂和噴濺的腦漿,黃文的胃裡一陣劇烈地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
但他死死咬住舌尖,硬生生把那股噁心嚥了下去。
他用疼痛強迫自己適應這場屠殺。
知道自己必須狠,在這操蛋的亂世,不狠,就得死!
砰!
內院的主廳大門被陳大虎一腳踹得粉碎。
黃文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冷氣,大步跨過門檻,走進了這間溫暖如春的奢華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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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燃著巨大的銀絲炭火盆。
上好的紅木太師椅散發著幽香。
一個穿著名貴綢緞大腹便便的老頭癱軟在地上。
老頭的褲襠濕了一大片,黃紅色的尿液和鮮血順著大理石地磚往下流。
這正是蘇家家主,蘇老爺。
“好漢饒命!別殺我!”
蘇老爺拚命在地上磕頭,額頭磕得鮮血淋漓;
“我是替東王辦事的!你們是哪個營的弟兄?動了我,東王九千歲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蘇老爺企圖用楊秀清的名字來鎮住這群亂兵。
黃文聽到“東王”兩個字,眼裡的貪婪瞬間變成了極緻的戾氣。
“老子搶的就是楊秀清!”
黃文幾步衝上前,一把揪住蘇老爺的衣領,將他半提了起來。
那把沾著血的柴刀冰冷地拍在蘇老爺肥胖的臉頰上。
“地窖在哪?把金庫開啟!敢說半個不字,老子現在就活剝了你的皮!”
蘇老爺徹底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帶著黃文來到了後院的一座假山前。
沉重的石門被推開。
當火把的光芒照進那幽深的地窖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隻剩下沉重而貪婪的喘息聲。
黃文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發財了!老子真的發財了!
一箱箱碼放整齊的銀錠!一堆堆散發著迷人黃光的金條!上百袋白花花的大米!甚至還有幾十桶印著滿清綠營軍號的極品黑火藥!
這裡簡直就是一座藏在死城裡的天堂!
黃文渾身劇烈顫抖。
上輩子連十萬塊的存款都沒見過,他猛地撲在一箱金條上,雙手死死抓起兩根沉甸甸的黃魚。
那種冰冷而美妙的金屬質感,讓黃文激動得差點落淚。
有了這些錢,有了滿清的火藥,他就能在這亂世裡招兵買馬!他就能撕開永安城的防線,打造屬於自己的軍隊!
“東家!這邊還有一間暗室!”陳大虎在火藥桶後麵發出了一聲粗吼。
黃文把金條死死塞進懷裡,大步走向那間隱蔽的暗室。
暗室的木門沒上鎖。
黃文一腳踢開房門。
一股極好聞的茉莉花香撲麵而來,瞬間蓋住了外麵的血腥味。
昏暗的燭光下。
一張鋪著雪白狐皮的軟榻上,正蜷縮著一個曼妙的身影。
那是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女。
少女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蘇綉肚兜,外麵隻罩著一層半透明的薄紗。
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那張掛滿淚痕的俏臉,比黃文上輩子見過的所有女明星還要勾魂奪魄。
蘇老爺跪在門外瘋狂磕頭:
“好漢爺!那女人動不得啊!那是我花重金從揚州買來的瘦馬,那是準備明天孝敬給東王九千歲的暖床丫頭啊!”
孝敬給楊秀清的女人?
黃文愣住了。
緊接著,一股狂暴的邪火,直衝黃文的小腹!
穿越前他是個三十多年的老光棍,上輩子連女人的手都沒牽過。
穿越過來第一天,就要被那狗日的楊秀清送去填炮眼。
現在楊秀清的小金庫被他端了,楊秀清的極品女人就擺在他麵前!
去他孃的東王!去他孃的九千歲!老子都快死了,還在乎你頭頂帶不帶綠?
“楊秀清的女人?老子今天睡的就是他的女人!”
黃文像一頭髮情的餓狼,直接沖向了那張狐皮軟榻。
少女發出絕望的尖叫聲,拚命往牆角縮去。
黃文沒有任何憐香惜玉。
他一把扯住少女纖細的手腕,猛地將那具溫軟如玉的嬌軀拽進自己懷裡。
少女身上誘人的體香,瞬間點燃了黃文壓抑了兩輩子的慾望。
“哭什麼?從今往後,你就是老子的女人了!”
黃文霸道地捏住少女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那張充滿貪婪和兇光的臉;
“記住了!老子叫黃文!以後老子打下江山,讓你當貴妃!”
黃文轉過頭,看著門外那群眼睛同樣冒著綠光的死囚。
劉邦是怎麼打天下的?就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秤分金銀!
黃文反手抓起幾根金條,像扔石頭一樣狠狠砸在陳大虎腳下。
“大虎!帶弟兄們把這地窖裡的大肉全燉了!好酒全開了!”
黃文的聲音在大院裡瘋狂回蕩。
“今天晚上,敞開了吃!滿地的金銀,弟兄們能拿多少拿多少!每個人再給老子扛上一桶火藥!”
“但是都給老子記住!拿了老子的錢,吃了老子的肉,命就是老子的了!突圍的時候,跟著老子往外殺!誰敢擋咱們發財,咱們就用滿清的火藥轟碎他!”
死囚們看著滿地的金銀,聞著大肉的香味,看著緊緊摟著絕色美人的黃文。
這個帶領他們黑吃黑連九千歲的女人都敢搶的表少爺,徹底成了這群炮灰心中的神!
“誓死效忠東家!”
“搶錢!搶糧!搶天下!”
五百名死囚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吼。
吼聲穿透了風雨,掀翻了蘇家大院的屋頂。
黃文緊緊摟著懷裡瑟瑟發抖的美人,手指死死扣著懷裡的金條。
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拿了楊秀清的東西,永安城是徹底待不下去了。
但外麵,可是幾萬虎視眈眈的清軍大營。
這五百個吃了頓飽飯的亡命徒,真的能跟著他,炸開城門,在這天羅地網中殺出一條血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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