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邊的武田一鐵好半天才把那口氣喘勻,剛才那一球砸在地板上的悶響,像是直接敲在他的天靈蓋上。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鏡,聲音還在發顫:「好……好厲害的聲音。這就是……排球的扣殺嗎?」 解悶好,.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咚。」
餘音還在體育館空曠的上方迴蕩。
日向翔陽整個人都貼在球網上,手指死死扣著網眼,那雙眼睛瞪得像銅鈴,瞳孔裡映著東峰旭還在冒著熱氣的背影。
「這就是……王牌。」日向喃喃自語,像是看到了滿級神裝的大佬在新手村釋放了一個禁咒。
影山飛雄走到他身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吵著要看王牌的,現在看到了,別告訴我你嚇得腿軟了。」
「誰、誰腿軟了!」日向瞬間炸毛,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轉過身衝著影山大喊,「我雖然沒有旭學長那樣的身高和力量,但我也能飛!我也能奮力一搏的!接下來輪到我表現了!」
「那就閉嘴,用得分說話。」影山轉過身,背影裡透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陸仁站在後排,看著這兩個精力過剩的傢夥,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就是熱血漫主角的標配台詞嗎?明明剛才都被那一聲巨響震住了,轉頭就能給自己打雞血。這種「鎖血掛」一樣的心態,真是讓人羨慕不來。
比賽繼續。
比分2:3。町內會隊發球。
東峰旭站上了發球線。他深吸一口氣,把球高高拋起。
助跑,起跳,揮臂。
雖然動作還有些生澀,但那種與生俱來的力量感是藏不住的。
「我來!」澤村大地早已判斷好了落點,穩穩地紮好馬步。排球砸在他的小臂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被卸去了大半力道,乖順地飛向網前。
「好一傳!」
影山飛雄到位。他的視線在空中掃過,手指觸球的瞬間,沒有任何猶豫。
背傳。
田中龍之介早已在左翼蓄勢待發,他助跑的姿勢像個要去乾架的流氓,嘴裡還發出一聲怪叫:「好嘞!!!」
沒有攔網。
町內會隊的大叔們顯然還沒適應這種快節奏的攻防轉換。
「砰!」
田中一記斜線扣殺,排球精準地壓在底線上。
「好耶!!!」田中落地後揮舞著拳頭,衝著網對麵做鬼臉,「怎麼樣!本大爺的扣球也很犀利吧!」
3:3。平分。
「別得瑟了,光頭。」陸仁路過他身邊,順手把球扔給發球區的月島,「對麵那個長發BOSS剛復活,還在讀條呢。」
烏野發球。
月島螢麵無表情地把球發了過去。普普通通的上手發球,但在這種高壓局裡,穩就是最大的優點。
「西穀!」菅原喊了一聲。
根本不需要提醒。那道橘紅色的身影像是瞬間移動一樣出現在球的落點。西穀夕膝蓋微曲,雙手墊在身下,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
「阿菅學長!」
排球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落入菅原的手中。
這一刻,東峰旭已經助跑了。
菅原看著那個高大的身影,心裡一定,雙手將球送出。
「旭!」
東峰旭起跳。
但就在他揮臂的瞬間,眼前突然暗了下來。
影山飛雄、月島螢、田中龍之介。
還是這三個人的攔網。剛才被暴力擊穿的牆壁,此刻卻像是加固了一層鋼板。月島螢那雙冷靜的眼睛死死盯著東峰旭的肩膀,在東峰旭揮臂的剎那,三人的手臂整齊劃一地壓了下來。
「啪!」
這一球沒能像剛才那樣蠻橫地闖過去。排球撞在攔網的手掌上,無力地反彈,落在町內會隊的場地上。
4:3,烏野反超。
東峰旭落地,有些茫然地看著滾遠的排球。
「旭學長!!!」
一聲怒吼把他嚇了一跳。
西穀夕衝過來,仰著頭,眉頭緊鎖,指著東峰旭的鼻子大罵:「你剛才根本就沒有跳起來嘛!高度完全不夠!就因為你整整一個月都在偷懶沒訓練,身體生鏽了吧!」
東峰旭縮了縮脖子,剛才那一拳轟開攔網的氣勢蕩然無存,此刻看起來就像個做錯事被家長訓斥的大型犬:「對……對不起。」
菅原看著這一幕,苦笑著搖搖頭:「真嚴厲啊,西穀。」
田中龍之介看著自家王牌吃癟,樂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旭學長被教訓了!」
澤村大地看著田中說「對麵那幫大叔經驗豐富得嚇人,再加上旭如果真的完全復活,我們的處境可是越來越不妙了。」
「你還知道啊。」
一個幽幽的聲音從大地背後冒出來。
陸仁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兩人中間,像是剛睡醒一樣耷拉著眼皮:「這就是典型的BOSS二階段狂暴機製。剛才那球雖然被攔了,但隻要那個長發大叔找回手感,這種物理係的平推流打法,除了西穀那種滿級號,我們這邊的脆皮防線根本扛不住。」
田中一巴掌拍在陸仁背上:「你在說什麼喪氣話!這裡可是有我!」
「還有我!這邊有我在哦!」日向突然從旁邊竄出來,蹦得比田中還高,指著自己的鼻子大聲嚷嚷。
陸仁被拍得一個踉蹌,揉著後揹回到自己的防守位,小聲嘀咕:「就是因為有你們這兩個隻有進攻鍵沒有後退鍵的傢夥,我才擔心防守漏洞啊……」
田中一把按住日向的腦袋,把他往旁邊推:「喂!日向!不許跟我搶話!難得我說句耍帥的台詞,氣氛都被你毀了,你這個笨蛋!」
「我也很帥啊!」
「帥個屁!你那是賣萌!」
比賽繼續。
月島螢再次發球。
這一次,球發向了後排的島田誠。
「我來!」島田穩穩接起一傳。
菅原移動到球下,餘光瞥見瀧之上正從右翼切入。
「瀧之上先生!」
排球被傳向右側。
瀧之上助跑起跳。麵對此時隻有田中和日向組成的雙人攔網,這位町內會隊的主力展現出了成年人的狡猾。他沒有選擇強行扣殺,而是手腕一抖,瞄準了攔網手與標誌杆之間的那道縫隙。
打手出界?不,是直線穿越球!
「得手了!」瀧之上心中暗喜。那個位置是烏野防守的死角,後排的防守被調動到了另一側,這一球必得分。
然而,就在他揮臂出手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突然捕捉到了一抹黑色的影子。
有人?!
陸仁像是一隻早就蹲在草叢裡等待獵物的伏地魔。他在瀧之上起跳的瞬間就已經啟動了。
不是靠反應,是靠預判。
這種老手玩家,麵對不成熟的攔網,大概率會選擇打直線或者吊球。陸仁賭的是直線。
「啪。」
排球在即將落地的前一刻,被一雙手臂穩穩地墊了起來。
沒有華麗的魚躍,也沒有驚險的翻滾。陸仁隻是恰好出現在了球的落點上,就像是那個球本來就是傳給他的一樣。
「什麼?!」瀧之上落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一臉平靜的少年,「那小子……什麼時候在那裡的?」
「好球!」
影山飛雄根本沒時間去驚訝。球隻要飛起來,對他來說就是進攻的訊號。
他迅速移動到球下。
剛才參與攔網的日向和田中剛剛落地,新力未生,無法立即發起快攻。
但是,還有一個人。
那個永遠最可靠的男人。
「大地學長!」
影山背傳,將球送向左路。
澤村大地從後排插上,麵對空無一人的防守區域,高高躍起,一記勢大力沉的扣殺。
「砰!」
排球砸在地板上。
5:3。
「好樣的陸仁!接得漂亮!」澤村大地落地後衝著陸仁豎起大拇指。
陸仁擺擺手,一臉「常規操作勿六」的表情。
場邊。
烏養繫心嘴裡叼著那根沒點燃的煙,手裡的原子筆在名單上敲得噠噠作響。
「有意思……」
他的目光掃過場上的每一個人。
「整體接球能力爛得一塌糊塗,除了那個自由人和隊長,其他人基本都是篩子。那個戴眼鏡的高個子攔網還湊合,但缺乏霸氣。那個光頭主攻手氣勢不錯,但技術太粗糙。」
他的筆尖停在了「影山飛雄」的名字上。
「但是……這個二傳手。」
烏養繫心的眼睛眯了起來。
「對球落下地點的判斷快得離譜,毫不猶豫地踏出第一步。這種空間感和球感,真的是一年級嗎?」
他又看向日向翔陽。
「還有那個小不點。剛才那幾次快攻……沒有暗號,沒有指示。為什麼能打出那樣的配合?」
那種違和感越來越強烈。
剛才那一球,日向翔陽起跳的時機太早了。早得不合常理。
「喂!小不點!」
烏養繫心突然衝著場內大喊一聲,打斷了正在慶祝的烏野眾人。
日向被那凶神惡煞的表情嚇得一哆嗦,立刻立正站好:「是、是!有什麼吩咐!不要殺我!」
「誰要殺你啊!」烏養繫心沒好氣地撓了撓頭,指著之前日向起跳的位置,「你之前那一球……為什麼要在那裡起跳?」
日向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懂這個問題。
他撓了撓橘色的頭髮,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困惑,又有些理所當然。
「為什麼要起跳……因為……」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影山,又看向烏養,聲音清脆地說道:
「因為不管我在哪裡起跳,球都會傳過來的啊。」
體育館裡安靜了一瞬。
烏養繫心張著嘴,嘴裡的煙掉在了地上。
他被噎住了。
這算什麼理由?
這根本就不是理由!
這小子……根本就沒看球。
完全沒看傳球的軌跡,甚至沒確認二傳手有沒有到位,就那樣全力起跳,全力揮臂?
這就像是一個盲人站在懸崖邊,毫不猶豫地跳下去,僅僅是因為相信下麵會有人接住他?
「開什麼玩笑……」烏養繫心喃喃自語。
那個一年級二傳手……影山飛雄。
他不僅僅是傳球精準。他是完全配合了那個小不點的動作。
在日向起跳的瞬間,計算高度、速度、擊球點,然後把球像穿針引線一樣送到那個唯一的手掌前。
而且是每一次。
隻要有一毫米的偏差,日向就會揮空。
但他們就這麼做到了。
「一般人……會僅憑這點信任,就完全不看球地全力揮臂嗎?」
烏養繫心感覺後背竄上一股涼意。
這不僅僅是技術的問題。這是兩個瘋子在打球。
一個敢傳,一個敢打。
「你們是怎麼回事……」烏養繫心撿起地上的煙,看著場上那兩個正在因為「剛才那球稍微有點低」而吵架的一年級生,聲音有些乾澀,「是怪物嗎?」
武田一鐵站在旁邊,雖然不太懂技術的細節,但他能感覺到烏養教練的震撼。
「繫心,怎麼樣?」
烏養繫心深吸了一口氣,臉色恢復了正常,但眼神卻變得異常犀利。
「雖然比賽前我不懂那個銀髮二傳手說的話……『想再次給王牌傳球』什麼的。」
他看向網對麵的菅原孝支。
「那個一年級二傳手,的確是所謂的天才。那種壓倒性的才能,一般人很難與他抗衡。但是……」
他的目光在影山和菅原之間遊移。
「從傳球到扣殺一氣嗬成,這是要靠大量練習和時間的堆積才能達成的默契。要建立那種互相信賴的關係,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如果說那個一年級二傳手擁有的是壓倒性的才能和極致的速度。」
「那麼這邊有的……」
烏養繫心看著菅原拍了拍垂頭喪氣的東峰旭的後背,東峰旭重新抬起頭的畫麵。
「則是長時間累積起來的信賴與安定。」
「這場比賽,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