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音未落,町內會隊的島田誠再次站上了發球線。
這大叔推了推眼鏡,眼神往烏野的後排和前排的縫隙裡瞄。同樣的姿勢,同樣的拋球高度。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站在後排的陸仁嚼著嘴裡的空氣,心裡冷笑。這就像是打BOSS戰,要是BOSS隻會這一種攻擊前搖,那玩家早就把它刷爆了。在這個位置接了一次虧,還想讓我吃第二次?當我的遊戲時長是刷出來的嗎?
「前排掩護!」
在島田揮臂的瞬間,陸仁的身體已經動了。不需要思考,完全是這幾周被球砸出來的肌肉記憶。他像是一隻早就蹲守在草叢裡的獵豹,預判了落點,雙膝微曲,雙臂併攏成一個完美的平麵。
「嘭。」
排球砸在小臂上的觸感很實,沒有亂飛,也沒有旋轉。它乖巧地彈起,劃出一道並不算太高,但足夠穩定的弧線,直奔影山飛雄的頭頂。
「一傳到位!」陸仁喊了一聲。
這幾周的地獄特訓沒白費,雖然比起西穀那種「滿級防禦」還差得遠,但至少已經脫離了「新手村」水平,勉強算是個合格的輔助了。
網前,那道橘色的身影瞬間消失了。
日向翔陽就像是個不受物理引擎限製的BUG,在陸仁觸球的剎那,他已經蹬地起跳。沒有助跑的猶豫,沒有觀察攔網的遲疑,就是單純的——全速衝刺。
町內會隊的那幫大叔還在盯著球的軌跡,完全沒反應過來有一個人已經飛到了天上。
影山飛雄的手指在排球即將下落的瞬間接觸球麵。沒有多餘的調整,手腕一抖,排球像是一顆被加速的子彈,瞬間從手裡射出。
那個位置,空無一人。
不,有人到了。
日向的手掌在空中揮過,正好就在排球飛行的軌跡上。
「轟!」
一聲爆響。
排球重重地砸在町內會隊的三米線內,彈飛出去的時候,攔網的大叔們甚至還沒來得及起跳。
2:2。
體育館裡安靜了一秒。
瀧之上張著嘴,看著還在地上滾動的排球,又看了看那個落地後一臉興奮的小個子:「喂喂……剛才發生了什麼?」
「好快……」島田誠擦了擦額頭的汗,「根本沒看見傳球的軌跡。」
場邊的烏養繫心手裡的煙都要捏斷了。他瞪著眼睛,像是看見了什麼超自然的現象。
武田一鐵站在旁邊,推了推眼鏡,臉上雖然還要保持謙虛,但那股子「你看我就說我們家孩子很厲害吧」的得意勁兒怎麼也藏不住。
網對麵,東峰旭愣愣地看著日向翔陽。
剛才那一瞬間,日向麵前沒有任何阻礙。沒有高大的攔網,沒有遮擋視線的手臂。隻有寬闊的球場,和必得的一分。
「原來是這個意思……」東峰旭喃喃自語。
那個小個子之前對他喊的,「隻要有影山傳球,不管多高的攔網都能躲開,眼前的景色會豁然開朗」。
他以為那是比喻。
但他不知道的是,日向剛才扣球的時候,眼睛是閉著的。那傢夥根本就沒看對麵,完全是把身體交給了本能,把信任交給了影山。
東峰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種沒有任何阻礙的扣球,那種把球狠狠砸在地板上的暢快感。
腦海裡像是放電影一樣閃過畫麵。
伊達工那像鋼鐵一樣的攔網。
一次次被攔回來的球。
那種無力感,那種愧疚感。
還有那天在雜物間的爭吵。
「我想……」東峰旭的聲音很輕,被周圍的嘈雜聲淹沒,但他心裡的聲音卻越來越響,「不管被攔下多少次,我都想再扣一次。」
哪怕再次麵對鐵壁,哪怕再次被羞辱。
還是想打排球啊,混蛋。
西穀夕站在他身側,似乎並沒有聽到東峰的低語,但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嘴角咧開一個狂野的笑容:「那就好!隻要有旭學長這句話就夠了!」
「我什麼都沒說啊……」東峰旭一愣。
「你的背影這麼說的!」西穀豎起大拇指。
比賽繼續。
輪到烏野發球。日向翔陽拿著球走到底線,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比要去炸碉堡還嚴肅。
「別發到後腦勺上啊!」影山在前排冷冷地威脅。
「囉嗦!」
日向拋球,揮臂。
這一球沒吃正部位,力道小了。排球晃晃悠悠地飛向球網,在眾人的注視下,擦到了網帶上沿。
「呲——」
球改變了軌跡,失去動力,垂直掉向町內會隊的場地前區。
運氣球!
「我來!」島田誠反應極快,一個魚躍前撲,在球落地前用手背墊了起來。
但這球接得太勉強,直接飛向了後場。
「抱歉!二傳給不了了!」
「沒事!」瀧之上大叔從後排插上,仰頭看著高高飛起的排球,「長發小哥!最後一擊拜託你了!」
他雙手上手傳球,給了一個又高又遠的調整攻,目標:東峰旭。
排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漫長的拋物線。
這給了烏野充分的準備時間。
「攔死他!」
影山飛雄、月島螢、田中龍之介。三個人迅速在網前集結,並步移動,起跳。
這簡直就是一堵牆。
月島螢的身高,影山飛雄的彈跳,田中龍之介的氣勢。
東峰旭助跑,蹬地。
他在空中看著麵前這三雙手臂,那種熟悉的壓迫感又回來了。就像是那天麵對伊達工一樣,眼前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落點。
但他還是揮臂了。
全力的扣殺。
「砰!」
排球狠狠地砸在影山的手掌上,被硬生生地彈了回來。
「攔住了!」田中大吼。
排球倒飛向町內會隊的後場,速度比扣過來時還要快。
東峰旭落地,看著那個飛回來的球,心臟猛地一縮。
又是這樣嗎?
這就是現實嗎?
「還沒完呢!!!」
一聲怒吼從側後方炸響。
一道身影貼著地板滑行而過,那是西穀夕。他就像是一道早就設定好的程式,在球被攔回的瞬間就出現在了落點上。
「啪。」
排球被穩穩地墊起。
田中龍之介看著這一幕,腦子裡突然閃過之前在體育館看到的場景。西穀夕光著膀子,身上全是青紫色的淤青。那是為了練習接這種被攔回來的球,一次次摔在地板上留下的勳章。
西穀夕順勢滾了一圈站起來,眼神亮得嚇人,他盯著東峰旭的背影大喊:
「即使是被高牆攔回來的球,我也能接給你看!所以——」
「請再次呼喚傳球吧,王牌!!!」
排球高高飛起,落向二傳的位置。
菅原孝支站在那裡。
球來了。
但是,傳給誰?
菅原的視線快速掃過全場。
左邊,島田先生已經準備好了,那邊攔網比較薄弱。右邊,瀧之上先生也在跑位。
而旭……旭剛剛被攔死了一球。
如果再傳給他,如果再被攔死……旭真的還能站起來嗎?作為二傳手,我應該選擇成功率最高的路線,還是……
「菅原學長!!!」
網對麵,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影山飛雄隔著球網,那張總是冷冰冰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猙獰和急切:
「再來一次!!直到得分為止啊!!!」
全場皆驚。
月島螢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小聲吐槽:「哇,王者果然是抖S,這是要公開處刑嗎?」
陸仁站在後排,看著那個衝著前輩大吼大叫的影山,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傢夥,變了啊。
以前的影山,隻會覺得隊友弱,這球應該傳給更有把握的人。但現在,他在逼迫對手進化,也在逼迫自己的前輩做出選擇。
這哪裡是獨裁者,這分明就是個拿著鞭子的魔鬼教練。
菅原被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震。
他看著影山眼裡的火焰,那是對勝利的渴望,也是對二傳手這個位置的理解——信任你的攻手,直到最後一刻。
「苦戰的時候……一傳不佳的時候……最後一球都要託付給王牌……」
菅原咬緊了牙關。
我明白的。
我都明白的啊!
可是,把球傳給沒有在等球的旭,讓他獨自去麵對那三名攔網球員,這太殘忍了不是嗎?
就在這時。
「阿菅!!!」
一聲粗獷的吶喊穿透了猶豫。
東峰旭站在三米線外,身體前傾,眼神裡那種怯懦和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野獸般的饑渴。
「再來一球!!!」
隻要球還沒有落地,隻要還有人在身後支撐,我就沒有理由退縮。
我是王牌。
我要得分!
菅原感覺頭皮發麻,一種久違的熱血直衝腦門。
「是!!!」
菅原雙手舉起,在觸球的瞬間,把所有的信任和期許都灌注進去。
排球飛出去了。
不是那種為了避開攔網而特意拉開的快球,也不是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球。
是近網偏高,稍微離網一點點。
那是他們配合了一年,練了無數次,東峰旭最喜歡、最能發力、最舒服的傳球。
「嘖。」
月島螢看著飛來的球,眉頭一皺,「真是不長記性啊。」
他轉頭看向影山,「你還真是關照對手,這麼想讓他們得分嗎?」
影山死死盯著東峰旭助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狂熱的弧度:「手下留情就毫無意義了,如果不全力攔下他,怎麼證明他是王牌?」
「切,麻煩死了。」月島雖這麼說,手臂卻舉得比誰都直。
三人攔網再次成型。
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東峰旭助跑。
一步,兩步,三步。
地板發出沉悶的震動聲。
他起跳了。
身體在空中完全舒展,像是一張拉滿的強弓。這一刻,他眼裡沒有恐懼,隻有那顆懸停在空中的排球。
那是阿菅傳來的球。
那是西穀拚命接起來的球。
那是大家都在等待的一球。
「給我——破!!!」
手臂揮下。
手掌與球麵接觸,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重響。
「轟!!!」
不是技巧性的打手出界,也不是躲避攔網的斜線球。
純粹的力量。
純粹的暴力。
排球硬生生地砸開了影山和月島併攏的手臂,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帶著恐怖的旋轉和動能,直接穿透了攔網。
「咚!!!」
球砸在地板上,彈起的高度甚至超過了球網。
陸仁站在後排防守位,隻覺得一陣勁風掃過,那球落在他身側兩米遠的地方。
他嚥了口唾沫,隻覺得頭皮發麻。
幸好沒去接這球。
這要是砸在手臂上,估計得當場叫救護車,骨科預定。這就是所謂的「玻璃心大炮」?這分明就是人間兇器吧!
裁判吹哨。
2:3。町內會隊得分。
東峰旭落地,大口喘著粗氣,看著自己有些發紅的手掌,又看了看對麵被砸開的攔網。
那種沉甸甸的手感。
那種擊穿阻礙的快感。
回來了。
全都回來了。
「好球啊旭!!!」西穀夕衝過來,一巴掌拍在東峰的屁股上,「帥呆了!」
菅原站在網前,眼眶有些發紅,但他笑得比誰都燦爛,衝著東峰豎起了大拇指。
網對麵。
影山甩著被震得發麻的手,臉上卻沒有任何懊惱,反而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月島揉著手腕,臉色難看:「喂,剛才那球要是砸臉上會毀容吧?這是犯規級別的力量啊。」
陸仁走過來,拍了拍影山的肩膀,看著對麵那個終於覺醒的鬍子大叔,感嘆道:
「看來,副本難度升級了啊。這下子,我們的隊伍配置裡,終於有個能抗能打的狂戰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