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裁判一聲哨響,雙方首發陣容步入球場。
青葉城西那邊,岩泉一領銜,身後跟著金田一勇太郎、國見英這些熟麵孔,以及花捲貴大、鬆川一靜這些看起來就不好惹的高年級生。
反觀烏野這邊,畫風就顯得有些詭異。
澤村大地作為隊長,臉上掛著那種「家裡孩子不懂事請多包涵」的沉穩表情;影山飛雄黑著一張臉,彷彿全世界都欠他五百萬;月島螢一臉「我想回家」的淡漠;田中龍之介正對著空氣揮拳,試圖用氣勢嚇死對麵。
至於日向翔陽……
陸仁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個子。這傢夥不僅在抖,而且抖出了殘影,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遊戲模型穿模了。
「喂,那個小不點是副攻手?」 超給力,.書庫廣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網對麵傳來一個充滿懷疑的聲音。金田一勇太郎指著日向,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滑稽的bug,「烏野是沒人了嗎?這種身高打副攻,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別大意。」旁邊的國見英懶洋洋地提醒了一句,但眼神裡顯然也沒把那個抖成篩子的橘子頭放在眼裡。
「日向,冷靜點。」澤村大地拍了拍日向的後背,手掌下的肌肉僵硬得像塊石頭,「深呼吸。」
「是……是!我很冷……冷靜!」日向大聲回答,聲音劈叉,聽起來像隻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雞。
影山飛雄皺著眉走過來,壓低聲音:「喂,呆子。就像之前三對三那樣打就行了,隻要你跳起來,球就會到你手上。」
「知……知道了!」日向猛點頭,腦袋晃得像個撥浪鼓。
影山狐疑地看著他:「你真的聽懂了嗎?」
「當……當然!」
陸仁站在後排,默默嘆了口氣。根據他多年的遊戲經驗,這種Flag立起來的時候,通常意味著接下來會發生史詩級的災難。
比賽開始。
青葉城西發球。鬆川一靜站在底線,拋球,揮臂。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上手發球,沒有強烈的旋轉,也沒有刁鑽的落點,純粹是試探性的開局球。球劃過一道溫和的弧線,直奔烏野的後排而去。
落點清晰,速度不快。
澤村大地已經擺好了接球姿勢,作為隊伍的防守核心,這種球對他來說就像是新手教程一樣簡單。
「我來!」
大地剛喊出口,一道橘色的殘影突然從側麵橫插進來。
「我我我我來——!!!」
日向翔陽像是一隻失控的野豬,完全無視了原本的防守站位,甚至無視了物理法則,硬生生地擠進了大地的防守區域。
「笨蛋!那不是你的球!」影山在網前吼道。
但已經晚了。
日向因為過度緊張,腳步亂成一團,整個人像是被絆倒一樣撲了出去。排球砸在他的手腕骨頭上,發出一聲脆響,然後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彈向了場外——也就是陸仁站立的方向。
「……」
陸仁看著那顆直奔自己麵門而來的排球,甚至懶得吐槽。
這哪裡是排球比賽,這分明是《人類一敗塗地》的實況現場。
身體比腦子動得快,陸仁側身一步,在這個原本必死無疑的角度,硬是用一個彆扭的姿勢將球救了回來。
「田中前輩!」陸仁喊道。
球高高飛向左翼。
「好球!陸仁!」田中龍之介大吼一聲,助跑起跳。他的氣勢很足,眼神兇狠,彷彿要將這一球連同對麵的地板一起砸碎。
然而,青葉城西的反應更快。
就在田中起跳的瞬間,對麵三名攔網手——岩泉、花捲、鬆川——像是一堵絕望的高牆,整齊劃一地升起。
「咚!」
一聲悶響。
田中的扣球被結結實實地攔了回來,排球重重地砸在烏野的場地上。
0:1。
「抱歉!我的!」田中落地後懊惱地拍了拍大腿。
「不,這球是我傳得太急了。」陸仁擺擺手,視線卻飄向了那個正趴在地上、一臉驚恐的日向翔陽。
影山飛雄站在網前,拳頭捏得哢哢作響,如果眼神能殺人,日向現在已經變成了二維碼。
接下來的幾分鐘,對於烏野的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場名為「日向翔陽的千種死法」的公開處刑。
第二球,日向試圖跑動進攻,結果在後退撤步時,一屁股撞在了準備接球的田中身上。兩人滾作一團,球落地得分。
第三球,輪到日向在前排攔網。他起跳的時機完全錯誤,落地時左腳絆右腳,自己把自己絆了個狗吃屎。
第四球,陸仁好不容易預判了對麵的吊球路線,正準備魚躍救球,結果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堵橘色的牆——日向慌不擇路地擋在了他的移動路徑上。
「讓開!你這個卡頓的NPC!」陸仁忍不住罵了一句,強行剎車,眼睜睜看著球落地。
最離譜的是第五球。
日向在一次救球失敗後,整個人衝出了場外,直接撞翻了坐在高腳椅上的裁判。隨著一聲巨響和裁判的驚呼,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比分牌無情地翻動著。
青葉城西 24:18 烏野。
第一局的局點。
「那個混蛋……」影山飛雄終於忍無可忍,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日向,渾身散發著要把人撕碎的黑氣,「我要殺了他,現在就殺了他。」
「冷靜!影山!殺人是犯法的!」田中龍之介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影山的腰,死命往後拖,「雖然我也很想揍他,但為了社團的未來,忍住啊!」
「放開我!隻要給他一拳,這傢夥就能重啟了!」影山掙紮著,眼神兇惡得像是一頭餓狼。
「日向!你到底在幹什麼啊!」澤村大地也快崩潰了,但他還是強撐著隊長的威嚴,試圖進行最後的心理疏導,「別想太多!就算失誤也沒關係,大家會補救的!放鬆一點!」
「對……對不起!對不起!」日向縮成一團,臉色慘白,嘴裡隻會重複這一句話。
網對麵,金田一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果然是我想多了。這種臨時拚湊的隊伍,隻要稍微施壓就會內訌。那個小個子根本就是個笑話。」
岩泉一沒有說話,隻是皺著眉看著烏野的混亂。
「好了!大家集中精神!」澤村大地拍了拍手,試圖把散掉的魂喊回來,「雖然分差很大,但隻要穩紮穩打,還有機會!哪怕是拿回一分也好!」
「是!」眾人稀稀拉拉地應道。
「接下來發球的是……」
大地的話音未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底線。
那裡站著一個僵硬的身影。
日向翔陽。
在這個決定第一局勝負的關鍵時刻,發球權輪到了心態已經完全崩壞的日向手裡。
陸仁站在前排,回頭看了一眼。
此時的日向,動作有一種詭異的機械美感。他拿著球,像是拿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手雷。
如果這球失誤,第一局就結束了。
如果這球失誤,大家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如果這球失誤,影山絕對會殺了我……
陸仁彷彿能看見這些彈幕在日向的腦門上瘋狂滾動。
「那個……」陸仁默默地往邊線挪了兩步,儘量讓自己遠離日向的直線射程,「雖然我相信玄學,但我更珍惜生命。」
「嗶——」
裁判吹響了發球哨。
這一聲哨響對於日向來說,無異於死刑執行的槍聲。
他被嚇得渾身一抖,原本用來拋球的手像是觸電一樣把球扔了出去。這是一個極低、極爛的拋球。
「啊……」日向發出了一聲絕望的短促悲鳴。
但他還是揮臂了。
這是一種本能,一種即使大腦宕機、身體也要完成指令的悲哀本能。
「砰!」
手掌擊中了排球。
但這根本不是發球。球沒有飛過網,甚至沒有飛向前方。它帶著一股詭異的旋轉,以驚人的初速度,直直地飛向了前排。
目標鎖定。
那是影山飛雄那顆圓潤、充滿智慧的後腦勺。
「啪!!!」
一聲清脆、響亮、甚至帶著幾分迴音的撞擊聲,在體育館內迴蕩。
排球精準命中影山的後腦,然後高高彈起,落在了地板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
全場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看著那顆還在地上滾動的排球,以及那個保持著被爆頭姿勢僵立不動的影山飛雄。
青葉城西 25:18 烏野。
第一局結束。
「Nice Headshot。」月島螢站在旁邊,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弧度,「這可能是這局比賽裡最精彩的一球了。」
陸仁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還好我走位風騷,不然這一下暴擊能讓我直接回泉水。」
日向翔陽維持著發球後的姿勢,整個人已經變成了灰白色。他的靈魂彷彿已經從嘴裡飄了出來,正在半空中向大家揮手告別。
完了。
死定了。
這下是真的要被殺了。
對麵青葉城西的隊員們愣了幾秒後,終於忍不住爆發出鬨堂大笑。
「喂喂!那是必殺技嗎?」
「笑死我了,居然打中自家二傳手的後腦勺!」
「這就是烏野的秘密武器嗎?太強了哈哈哈!」
然而,影山飛雄並沒有理會對手的嘲笑。
他緩緩地轉過身。
那張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憤怒來形容了。那是一種超越了人類情感極限的、純粹的修羅惡鬼之相。他的眼睛裡沒有高光,隻有無盡的深淵。
「日……日向……」
田中和澤村大地想要上前勸阻,但被影山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場逼得退了一步。
「這下真的要出人命了。」田中嚥了咽口水,「要報警嗎?」
「別急,先看看。」月島依然在看戲,完全不嫌事大。
影山一步一步地走向日向。每走一步,地板彷彿都在震動。
日向已經嚇得連呼吸都忘了,他想逃,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終於,影山走到了日向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公分。
日向緊緊閉著眼睛,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餵。」
影山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獄裡傳來的。
「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日向顫抖了一下,沒有睜眼。
「是因為對手很高大嗎?」影山問。
日向搖了搖頭。
「是因為這是第一場練習賽嗎?」
日向繼續搖頭。
「是因為怕失誤被換下場嗎?」
日向還是搖頭。
影山抬起手。日向本能地縮起脖子,以為拳頭要落下來了。
但影山隻是用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剛才被球砸中的那個位置。
「那麼,」影山盯著日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比發球砸中我的後腦勺,更恐怖的事情嗎?」
日向愣住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麵前這張雖然恐怖、但卻意外認真的臉。
發球砸中影山的後腦勺……
這絕對是排球部十大酷刑之首。是他在噩夢裡都不敢想像的場景。
但是,這件事已經發生了。
就在剛才,他親手完成了這個「壯舉」。
而現在,他還活著。影山雖然看起來想吃人,但並沒有真的動手。
最糟糕、最恐怖、最絕望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既然最壞的結果都已經經歷了,那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日向眨了眨眼,原本渾濁渙散的瞳孔裡,一點點恢復了光彩。
「……沒有了。」日向小聲說道。
「啊?」影山皺眉,「大聲點!」
「沒有了!」日向挺直腰板,大聲喊道,「我想不出來還有什麼比這更恐怖的事了!」
「既然沒有,」影山放下手,冷哼一聲,「那你還有什麼理由緊張?最爛的一球你已經打出來了,接下來無論怎麼打,都不可能比剛才更爛了吧?」
日向愣愣地看著影山,突然覺得眼前這個暴躁的「王者」,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
「趕緊給我恢復原狀,呆子。」影山罵了一句,轉身就走,「下一局要是再敢失誤,我就真的把你的頭擰下來。」
看著影山轉身離去的背影,日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彷彿要把這一整局的壓力全部吐出來。
陸仁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挑了挑眉。
這就是所謂的「物理驅魔」嗎?
用最大的恐懼來戰勝恐懼,影山這傢夥雖然情商低,但在某種奇怪的邏輯上,居然是個天才。
他悄咪咪地挪到月島身邊,看著場上那兩個氣氛微妙的單細胞生物。
「喂,月島。」陸仁壓低聲音,用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說道,「剛才他們離得那麼近,我還以為影山要親上去了。」
月島嫌棄地看了陸仁一眼,往旁邊挪了一步:「你的腦迴路能不能正常一點?那是恐嚇,是霸淩。」
「不不不,這就是羈絆啊。」陸仁看著日向臉上重新燃起的鬥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來那個bug終於修復了。下一局,遊戲才真正開始。」
雖然丟掉了第一局,但烏野這邊的氣氛,卻因為那個離譜的「後腦勺發球」,奇蹟般地鬆弛了下來。
最恐怖的Boss已經刷過去了,剩下的,不過是些小怪而已。
陸仁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神掃過對麵青葉城西的場地。
「既然存檔點已經重新整理了,」他低聲自語,「那就讓我們來看看,這所謂的『強豪』,到底能掉落什麼裝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