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台體育館穹頂的聚光燈白得刺眼。冷氣呼呼地吹,卻壓不住場館內沸騰的人聲。跌打損傷藥膏的味道混雜著汗水的氣息,這是決戰獨有的味道。
牛島若利的發球局終於結束。輪換。
大平獅音站上底線。白鳥澤那套整齊得讓人頭皮發麻的校歌應援又來了,銅管樂器吹得震天響,吵得人耳膜發疼。
大平拋球,助跑,擊球。跳發球。
這球冇有牛島那種變態的旋轉,但力量極重。西穀夕快速滑步,小臂併攏,硬生生把球墊了起來。
「一傳半到位!」西穀喊了一嗓子,向後翻滾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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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飛雄已經等在球的下方。日向翔陽在網前像個多動症患者一樣亂竄,成功吸引了天童覺的視線。
「後排!」
影山指尖一撥,球被送到了三米線外。
陸仁踩著點起跳。動作舒展。視線越過白色的球網,找準了白鳥澤防線的空檔。揮臂,扣擊。
球速極快。
但白鳥澤的自由人山形隼人反應更快。他整個人撲在木地板上,單手把球墊高。
「接得好!」白布賢二郎跑動到位。
冇有假動作,冇有戰術掩護。白布托球的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目標明確指向左路。
牛島若利起跳。
烏野這邊,三人攔網迅速成型。月島、影山、日向。
三雙手臂在網前築起高牆。
牛島滯空,左臂拉滿,迎著三人攔網的縫隙砸了下去。
砰。
排球砸在月島的小臂邊緣,變向,以一種極度不講理的初速度彈向二樓看台,直接砸在一個戴著眼鏡的觀眾腳邊,引發一陣驚呼。
裁判鳴哨。4:1。
全場譁然。這種純粹的暴力美學,對觀眾的視覺衝擊力太強了。
月島甩著手退下來,齜牙咧嘴:「這什麼見鬼的力道,骨頭都要裂了。」
陸仁站在後排,死魚眼不知什麼時候完全睜開了。眼底那點散漫消失得乾乾淨淨,瞳孔裡倒映著對麵那個穿著白紫色球衣的背影。
這纔有意思。
打那些一碰就碎的雜兵有什麼樂趣?這種一刀能砍掉玩家半管血的頂級BOSS,纔是值得熬夜爆肝的極品資源。
「西穀前輩,隊長。」陸仁走過去,壓低聲音,「變陣。」
澤村大地擦了把汗:「怎麼變?」
「半區覆蓋。」陸仁在木地板上用鞋底畫了兩道線,「放棄一傳到位率。不要去想怎麼把球舒舒服服地送到影山手裡。牛島的球,你們隻要保證它不飛出界就行。」
西穀夕挑起眉毛:「硬扛?」
「對,硬扛。」陸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用手臂,用胸膛,甚至用臉。隻要球還在天上,影山就有辦法。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拉長他的攻擊回合。」
澤村大地看了一眼對麵的牛島,點頭:「明白了。死皮賴臉地打。」
「說得真難聽,這叫戰術性消耗。」陸仁咧嘴。
大平獅音再次發球。
這次球直奔澤村大地。大地冇有去調整手型,而是直接壓低重心,用整個上半身去迎球。
球砸在大地的小臂上,悶響傳出。
球冇有飛向網前,而是低低地平飛出去,眼看就要落地。
「我來!」
影山飛雄一個魚躍撲了出去。人在半空中,身體完全失去平衡。但他那雙眼睛死死盯著球的軌跡,雙手強行伸到球的下方。
十指接觸球皮。
強悍的指力在這一刻爆發。球被硬生生地從離地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拔了起來,拉出一條高高的拋物線。
「漂亮!」烏養繫心在場邊猛拍大腿。
網前,日向翔陽已經起跳。天童覺跟著起跳,雙手封堵。
但日向隻是個誘餌。
陸仁從後排高速插上。他冇有立刻起跳,而是卡了一個極其微妙的時間差。等天童覺的身體開始下落,陸仁才蹬地騰空。
後三進攻。
陸仁在空中扭腰,避開了白鳥澤的主力防線,手腕一抖,把球切向右側的死角。
這球打得極刁,角度苛刻。
眼看球就要落地。大平獅音不知什麼時候退到了那個位置。這位長相老成的主攻手,底盤穩得嚇人。他單膝跪地,雙手一墊。
球穩穩升空。
「獅音,救得好!」
白布賢二郎再次跑位。他的表情冇有任何波動,冷酷得像一台上足了發條的機器。
傳球。依然是左路。
「左邊!」月島螢大喊。
牛島若利再次助跑。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帶著沉悶的節奏。
起跳。滯空。
月島螢站在網前,腦子裡回放著昨晚陸仁的理論。
——「不要硬碰硬。軟式攔網,用手型緩衝。」
月島深吸氣,起跳。他冇有像平時那樣把雙手繃緊前伸,而是刻意讓手掌微微後仰,試圖在接觸球的瞬間製造一個緩衝墊。
牛島的左臂揮下。
排球帶著恐怖的動能和右旋,砸在月島的雙手上。
接觸的瞬間,月島的臉色變了。
緩衝?根本不存在。
那股力量蠻橫得超出了物理常識,直接把月島刻意後仰的雙手砸得向後翻折。排球從他兩手之間的空隙強行擠了過去,重重砸在烏野的界內三分線附近。
砰!
地板震顫。
裁判鳴哨。6:2。
月島螢落在地上,踉蹌了一步才站穩。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掌通紅,十根手指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手腕處傳來陣陣痠痛。
攔不住。
那根本不是靠什麼「軟式」技巧就能化解的力道。
月島轉過頭,看向後排的陸仁。那雙平時總是冷靜嘲諷的眼睛裡,難得地出現了一道裂痕。
「你管這叫能消耗的BOSS?」月島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分明是個開了鎖血掛的數值怪物。」
陸仁甩了甩手腕,走上前,拍了拍月島的後背。
「別急啊。」陸仁看著對麵半場正在擊掌的白鳥澤隊員,「護甲越厚的怪,破防的時候才越爽。剛纔那球,你摸到他的球路了吧?」
月島冇說話,隻是冷著臉推了推滑落的眼鏡。
「再試一次。」陸仁的語氣裡透著不講理的篤定,「下次,把中指和無名指併攏。他喜歡打手出界,你就給他留個陷阱。」
場邊的記分牌翻動,刺眼的「6」掛在白鳥澤那一邊。
烏野請求了第一次暫停。
隊員們走下場,大口喘著粗氣。纔開局冇多久,體能的消耗卻比打滿一局還要大。那種時刻緊繃的神經,極其折磨人。
烏養繫心遞上水壺和毛巾。
「別被對麵的氣勢嚇住。」烏養繫心拿著戰術板,「他們的打法就這一套。接好一傳,剩下的交給影山排程。」
「教練。」陸仁灌了一口水,打斷了烏養的話,「常規的一傳冇用。牛島的球太重,強行追求一傳到位,隻會增加失誤率。」
烏養繫心皺眉:「那你的意思是?」
「亂打。」陸仁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把比賽節奏拖進泥潭。西穀前輩和隊長負責把球墊高,隻要球在天上,不管在哪個位置,影山,你都要把它傳出去。」
影山飛雄拿毛巾擦著臉,冇抬頭:「不用你說。」
日向翔陽在一旁蹦躂:「對!隻要球還在,我就能扣!」
「月島。」陸仁轉頭看向坐在長椅上揉手腕的月島螢,「還能攔嗎?」
月島抬起眼皮,語氣不善:「手指還冇斷。」
「那就好。」陸仁咧嘴,「待會兒上去,繼續噁心他。他力量大,你就別去硬碰。手型再軟一點,哪怕球從你手上漏過去,也要改變它的軌跡。」
月島冷哼一聲:「說得輕巧。剛纔那球差點把我的手腕折斷。」
「高風險高回報。」陸仁拍了拍月島的肩膀,「交給你了,主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