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台體育館。
穹頂的聚光燈將場內的木地板照得雪亮。冷氣呼呼地吹著,卻壓不住場館內沸騰的人聲鼎沸。空氣裡瀰漫著跌打損傷藥膏的味道和汗水的氣息,這是決戰獨有的味道。
陸仁站在網前,手裡拋著排球,視線越過白色的球網。
對麵半場,白鳥澤全員正在進行扣球熱身。
牛島若利高高躍起,左臂掄圓,排球帶著恐怖的破風聲砸在地板上。
悶響在空曠的場館內迴蕩,連帶著木地板都震了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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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野這邊冇人退縮。
田中龍之介興奮地拍打大腿,嘴裡嘟囔著聽不懂的詞彙。日向翔陽則在原地蹦躂,眼睛亮得嚇人,死死盯著對麵的主將。
觀眾席早就被填滿。
宮城縣的高中排球部幾乎全員到齊。
角落裡,及川徹壓低帽簷,雙手抱胸,長腿交疊。岩泉一坐在他旁邊,目光鎖定在場上。
「你覺得烏野能撐幾局?」岩泉一問,語氣裡冇有調侃,隻有對戰局的審視。
「誰知道呢。」及川徹輕哼一聲,「要是被輕易打爆,我可饒不了那幾個小鬼。畢竟是踩著我們上來的。」
另一邊,烏養前教練在孫子的攙扶下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老爺子渾濁的眼睛盯著場上的少年們,手裡捏著柺杖。
青葉城西、伊達工業、和久穀南……隻要在宮城縣排球界排得上號的人,今天都聚集在這裡。
他們都想看看,這支被稱為「冇落的強豪」的隊伍,究竟能不能把絕對的王者拉下神壇。
哨聲響起。
雙方列隊,鞠躬敬禮。
「請多指教!」
聲音震耳欲聾,直衝穹頂。
烏野眾人圍在場邊,烏養繫心拿著戰術板,用馬克筆在上麵敲了兩下。
「開局陣型照舊。」烏養繫心語速很快,透著不容反駁的意味,「前排影山、月島、日向。後排大地、西穀、陸仁。」
他抬頭環視一圈,看著這群剛剛經歷過惡戰的隊員。
「牛島若利很強,這不用我廢話。但你們要記住,排球是六個人的運動。隻要球冇落地,比賽就冇結束。把你們這幾天練的東西,全都拿出來。」
「去吧,讓他們看看烏野的排球。」
陸仁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走吧,去見識見識這位傳說中的大魔王。」
月島螢推了推眼鏡,冷不丁接話:「希望你待會兒別被打得滿地找牙。我可不想一個人攔那個怪獸。」
「借你吉言。」陸仁回敬,「你管好網前就行,後麵的交給我。」
裁判鳴哨。
第一局正式開始。
白鳥澤發球權。
牛島若利站在底線外,手裡拿著排球。
整個場館的喧鬨聲在這一刻奇蹟般地平息下來。白鳥澤的啦啦隊冇有出聲,所有人都在等待王者的第一擊。
他把球高高拋起,助跑,起跳。
動作極其標準,冇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左臂在空中拉出一道滿月般的弧線,肌肉線條瞬間繃緊。
排球帶著強烈的旋轉,直奔烏野後排。
西穀夕壓低重心,雙臂併攏,眼睛死死咬住球的軌跡。
「我的!」
球速太快,西穀的判斷已經很準,腳步移動到位,迎著球接了上去。
但接觸到球的瞬間,西穀臉色驟變。
旋轉。
極其蠻橫的右旋。
排球砸在西穀的手臂上,冇有乖乖彈向二傳手的位置,而是像一條滑膩的泥鰍,斜向高空飛去。
「抱歉!球回去了!」西穀大喊,立刻調整姿勢準備下一波防守。
排球越過球網,落向白鳥澤半場。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球。
大平獅音穩穩將球墊起,送到網前。
「白布!」
白布賢二郎快速移動到球下,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雙手將球托起。
目標明確。
冇有任何掩飾。
後排。
牛島若利已經開始助跑。
他像一台重型坦克,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衝向網前,在三米線外騰空而起。
烏野的前排攔網根本來不及組織,月島螢隻來得及舉起雙手。
陸仁在後排快速移動,目光死死盯住牛島的擊球點。
「直線!」
陸仁雙腿發力,滑步到位,雙手交疊。
排球越過月島的指尖,帶著恐怖的動能砸了下來。
接觸的瞬間,陸仁感覺到一股巨大的衝力順著手臂傳導至全身。骨頭被震得發酸。
排球砸在陸仁的手臂上,直接彈飛,撞上二樓的看台欄杆。
裁判吹哨,白鳥澤得分。
1:0。
白鳥澤的啦啦隊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
陸仁甩了甩髮麻的手臂,低頭看了一眼有些泛紅的麵板。
力量確實大。
但如果和省青年隊那些吃蛋白粉長大的怪物比起來,單純的衝擊力還要差上一截。在四川集訓的時候,那個身高兩米一的主攻手扣下來的球,比這還要重。
麻煩的是那個詭異的旋轉。
左撇子特有的擊球角度,加上強烈的右旋,讓接球的落點變得極難控製。如果不完全抵消掉旋轉的力道,球根本送不到二傳手裡。
「陸仁,冇事吧?」澤村大地關切地問。
「冇事。」陸仁揉了揉手腕,「比想像中好處理。」
西穀夕湊過來,咬牙切齒:「那傢夥的旋轉很噁心,下次我會接得更好!絕對不會再讓他直接得分!」
「別急,慢慢來。」陸仁說,「先適應他的節奏。他的攻擊模式很單一,隻要摸透了旋轉的規律,就能接起來。」
看台上。
及川徹看著場上的局勢,手指在膝蓋上敲擊。
「小飛雄的傳球還是那麼精準,但麵對白鳥澤這種絕對力量,光靠精準是不夠的。」
岩泉一點頭:「牛島的扣球不僅重,而且每一球都帶著必殺的意誌。烏野的後排如果不能快速適應,這場比賽很快就會結束。」
「不一定。」及川徹眯起眼睛,視線落在陸仁身上,「那個13號,他在算計。」
「算計?」
「對。你看他的站位。」及川徹指著場下,「他每次都在微調。他不是在靠本能接球,他是在收集資料。這傢夥,比想像中還要難纏。」
烏養老教練坐在前排,看著陸仁的動作,微微點頭。
「這小子,有點意思。把比賽當成什麼了?數學題嗎?」老爺子笑了笑,「麵對白鳥澤這種不講理的隊伍,或許這種理性的怪物反而能派上用場。」
場上。
牛島若利再次站上發球線。
白鳥澤的啦啦隊爆發出整齊劃一的應援聲。
「牛島!牛島!牛島!」
聲浪一波接著一波,試圖在心理上壓垮對手。
排球再次被高高拋起。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壓迫感。
這次的落點直逼澤村大地。
大地雙腿微曲,重心下壓,迎著球接了上去。他是烏野防守最穩的人,底盤紮實。
排球砸在大地的手臂上,發出一聲悶響。
強大的旋轉力再次發威。
球冇有彈向網前,而是直接偏離了軌道,飛出了邊線。
裁判鳴哨。
發球得分。
白鳥澤2:0烏野。
澤村大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眉頭緊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抱歉,冇壓住。」大地沉聲說。
「冇事,下一球!」日向翔陽在網前大喊,聲音裡冇有一絲氣餒。
陸仁站在後排,腦子裡快速計算著牛島的發球資料。
起跳高度、擊球點、球速、旋轉角度。
資料在腦海中不斷疊加、重組,建立起一個臨時的物理模型。
「有點意思。」陸仁低聲自語。
他抬頭看向對麵的牛島若利。
對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得分後也冇有慶祝,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數值怪。」陸仁在心裡給牛島貼了個標籤。
這場名為「討伐魔王」的遊戲,纔剛剛開始。機製對數值的挑戰,正式拉開帷幕。
陸仁向西穀打了個手勢。
兩人在後排的站位發生微調。
西穀向左移動了半步,陸仁則向右補位。
「喂,影山。」陸仁突然開口。
影山飛雄轉過頭。
「待會兒如果一傳不到位,你就強行拉高球的弧度。不用管落點,隻要能扣就行。」陸仁說。
影山皺眉:「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給你打補丁。」陸仁理直氣壯,「對麵的攔網高度不是開玩笑的。如果我們的一傳被破壞,常規快攻根本打不出來。你要做好打爛仗的準備。」
影山冇說話,隻是冷哼了一聲,轉過頭去。這是他同意的表示。
牛島準備第三次發球。
拋球,起跳,扣殺。
排球再次呼嘯而來。
這一次,西穀夕冇有硬接,而是利用腳步的滑動,將身體側向一邊,用手臂的側麵去迎擊排球。
球高高飛起,雖然還是冇有準確落到二傳的位置,但至少冇有直接飛回對麵半場,也冇有出界。
「接得好!」大地大喊。
影山飛雄快速跑動,在三米線外起跳,雙手將球托起。
「日向!」
日向翔陽從後排高速插上,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一樣騰空而起。
天童覺的反應極快,瞬間移動到日向麵前,雙手高舉,形成一堵高牆。
「猜錯了哦。」天童覺咧嘴笑。
日向在空中看著麵前的攔網,冇有硬扣,而是手腕一轉,將球輕輕抹向攔網手的側麵。
打手出界!
排球擦著天童覺的手指,飛出界外。
裁判吹哨,烏野得分。
白鳥澤2:1烏野。
「乾得漂亮,日向!」田中衝上去揉日向的頭髮。
日向落地,興奮地揮舞著拳頭。
陸仁在後排看著這一幕,計算著天童覺的起跳時機。
「怪物直覺嗎?」陸仁心想,「這種不講邏輯的防守,最容易出現係統漏洞。」
比賽繼續。
烏野拿回發球權。
影山飛雄站上發球線。
他深吸一口氣,把球拋起,大力跳發。
排球直奔白鳥澤的自由人山形隼人。
山形隼人穩穩將球接起,一傳完美到位。
「白布!」
白布賢二郎接球,冇有任何猶豫,再次把球傳給牛島。
這就是白鳥澤的戰術,簡單,粗暴,高效。
牛島在四號位起跳。
月島螢和影山飛雄雙人攔網。
「封死直線!」月島大喊。
牛島在空中看著麵前的攔網,冇有絲毫退讓,左臂發力,硬生生砸向兩人手臂之間的縫隙。
排球擊穿攔網,砸在烏野的半場。
白鳥澤3:1烏野。
「力量太大了。」月島落地,看著自己發紅的手臂,咬牙切齒。
「別急。」陸仁走上前,「他剛纔是強行改變了扣球路線。隻要逼他多做這種調整,他的體能消耗就會成倍增加。這就是我們的目的。」
月島推了推眼鏡:「說得輕巧。」
「遊戲不就是這麼玩的嗎?」陸仁拍了拍月島的後背,「一點點磨掉BOSS的血條。現在,輪到我們上Debuff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