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台體育館的看台護欄有些掉漆,摸上去帶著股鐵鏽味。
烏野的一行人找了片空地坐下。剛纔跟和久穀南打完,那種肌肉緊繃後的酸爽感正順著脊椎往上爬。日向翔陽屁股剛沾座,眼珠子就黏在了下方的球場上。
那裡正在進行另一場惡戰。 看書就來,.超靠譜
青葉城西對陣伊達工業。
「這就是那個『鐵壁』啊。」日向趴在欄杆上,聲音裡混著興奮和忌憚。
下方的球場上,伊達工業的三人攔網像是一道移動的捲簾門,轟然落下。青葉城西的攻手雖然扣球得分,但那球是擦著攔網手的指尖飛出去的,若是角度再正一點,絕對會被直接悶回來。
「防守數值確實點滿了。」陸仁撕開一根能量棒的包裝紙,腮幫子動了動,「模型碰撞體積大,判定範圍廣,這種前排配置,放在RPG裡就是那種專門用來卡走位的路障怪。」
清澤雅芝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資料記錄本,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那是『鐵壁』,別說得像是什麼遊戲BUG一樣。」
「差不多。」陸仁嚼著東西,視線卻很毒,「但也就是硬度高點。腦子不太好使。」
影山飛雄坐在前排,聽到這話回過頭,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伊達工的攔網很強,他們的跟進速度很快。」
「快是快,太老實了。」陸仁指了指場上的及川徹。
此時,及川徹正站在二傳位。排球飛到他手中,他的視線極其隱蔽地向左撇了一下。伊達工業的攔網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向左移動重心。
下一秒,及川徹手腕一抖,球背傳到了右路。
岩泉一早已起跳,麵前是一片無人防守的真空地帶。
「砰!」
暴扣得分。
「看見沒。」陸仁嚥下嘴裡的食物,「這就是跟指令碼掛打架的區別。伊達工的攔網邏輯是『球在哪我去哪』,典型的單執行緒追球邏輯。而及川徹那個老陰比,最擅長的就是給這種單純的AI餵假資料。」
月島螢在旁邊推了推眼鏡,雖然沒說話,但表情顯然是認同的。在絕對的智商壓製麵前,單純的物理防禦顯得有些笨重。
「可是,那個大傢夥是誰?」日向突然指著伊達工換人區。
裁判舉牌換人。
一個身形極其魁梧,目測身高超過一米九的傢夥走了上來。那體格,站在一群高中生裡簡直就像是貼圖比例放錯了。
黃金川貫至。伊達工業的一年級二傳手。
「豁。」陸仁挑眉,「這模型,做二傳?伊達工這是打算把網口徹底封死啊。」
然而,接下來的畫麵讓烏野全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伊達工業接發球到位。球飛向黃金川。
這個大個子二傳手張開雙手,姿勢標準得像是教科書裡的插圖,然後——
「走你!!!」
伴隨著一聲氣勢十足的怒吼,排球從他手裡飛了出去。
不是傳球。是發射。
那顆球帶著某種要把天花板砸穿的氣勢,直直地飛向了高空,高度甚至超過了標誌杆兩倍有餘。
伊達工的王牌青根高伸仰著頭,看著那顆彷彿要飛出大氣層的排球,那張常年沒有表情的臉上,極其罕見地出現了一絲名為「茫然」的情緒。
但他還是跳了。
盡人事,聽天命。
青根在最高點揮臂,球還在更高的地方。最後隻能勉強用指尖蹭了一下,排球軟綿綿地過網,被青葉城西的自由人渡親治輕鬆接起。
「抱歉!!!傳高了!!!」
黃金川的聲音大得整個體育館都能聽見,那道歉的姿勢誠懇得讓人懷疑他下一秒就要切腹謝罪。
烏野的看台上一片死寂。
「噗。」
陸仁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就是所謂的新手教程關卡嗎?」陸仁把能量棒的包裝紙揉成一團,「這哥們兒是把二傳當成投石機在玩吧?這哪裡是傳球,這分明是在測試物理引擎的重力引數。」
影山飛雄的表情很複雜。作為一名對控球精度有著變態追求的二傳手,看到這種「暴力傳球」,他感覺自己的職業尊嚴受到了某種降維打擊。
「但他很高。」影山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而且……他在攔網端的威脅太大了。」
話音剛落,青葉城西組織反擊。
花捲貴大從左翼扣球。
黃金川雖然傳球技術感人,但在網前的移動和封堵麵積確實恐怖。他隻是往那裡一站,雙臂一伸,就像是一堵加厚的水泥牆。
「啪!」
花捲的球被直接攔死。
「Nice Block!!!」伊達工的隊員們瘋狂拍打著黃金川的後背。
「隻要攔住就不算虧,是這個邏輯吧。」陸仁托著下巴,「用絕對的身高優勢彌補技術的粗糙。典型的數值怪打法。」
比賽繼續進行。
雖然黃金川的加入讓伊達工的攔網高度達到了一個令人絕望的層次,但那個致命的弱點依舊存在——太耿直。
及川徹簡直是在玩弄對手。
他利用黃金川經驗不足的弱點,頻繁使用二次進攻和假動作。每次黃金川被晃得東倒西歪,及川徹臉上那種「計劃通」的笑容就更盛一分。
「那個二傳手……」日向看著場上那個為了救球連滾帶爬,然後又大聲給隊友打氣的黃金川,「好有活力啊。」
「是啊,活力過剩了。」陸仁看著黃金川因為一個低階失誤而懊惱地拍打地板,然後又瞬間復活,對著隊友大喊「再一次」,忍不住搖了搖頭。
「又是一個熱血笨蛋。」
陸仁轉頭看向清澤雅芝,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你說,劇烈運動是不是真的會導大腦缺氧,從而導致智商暫時性下線?怎麼這幫打排球的一個個都跟沒頭腦似的,全靠一股子莽勁兒在撐。」
清澤雅芝正在記錄青葉城西的輪次站位,聞言筆尖一頓,瞥了一眼旁邊的日向和影山,壓低聲音:「你這話把咱們隊一半人都罵進去了。」
「我說的是事實。」陸仁聳聳肩,「那個大個子二傳,現在就是個純粹的物理掛件。他根本不懂怎麼閱讀比賽,完全是靠本能在打球。這種人在及川徹眼裡,就是個會移動的經驗包。」
場上。
及川徹發球。
排球精準地壓在邊線上。
伊達工業的一傳被破壞。黃金川不得不跑出三米線去調整傳球。
他在跑動中顯得有些手忙腳亂,巨大的身軀在這一刻反而成了累贅。傳球意圖太明顯了,還沒出手,青葉城西的攔網就已經在四號位集結。
「左邊!」
果然,黃金川把球硬推向了左路。
早已等候多時的青葉城西三人攔網,毫不留情地將這一球按了回去。
「太慘了。」陸仁嘖了一聲,「這就是不帶腦子玩遊戲的下場。哪怕你裝備再好,等級再高,操作跟不上,照樣被技術流玩家吊起來打。」
「陸仁學長。」
影山飛雄突然開口,視線死死盯著場下的及川徹,「及川前輩……他又變強了。」
「嗯?」陸仁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及川徹正在和岩泉一擊掌。那個曾經在初中時期留下「王者」陰影的男人,此刻展現出的統治力確實令人心驚。他不僅是在排程進攻,更是在像操縱提線木偶一樣操縱著對手的防守。
「確實升級了。」陸仁收起漫不經心的表情,眼神在及川徹身上停留了兩秒,「以前他隻是單純的技術好,現在嘛……學會做局了。」
「做局?」日向歪著頭。
「你看他剛才那幾個球的落點。」陸仁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前兩個球故意餵給伊達工的自由人,讓他接得舒服,產生『這球好接』的錯覺。第三個球突然變速,落點還是那個位置,但節奏變了。伊達工的自由人肌肉記憶還在上一球的節奏裡,直接就接飛了。」
陸仁冷笑一聲:「這就是典型的心理誘導。這人心裡髒得很。」
影山飛雄握緊了拳頭。
「別這副表情。」陸仁拍了拍影山的肩膀,力道不輕,「他髒任他髒,明月照大江。咱們下一場的對手就是這幫玩戰術的心臟傢夥。比起伊達工那種直來直去的鐵憨憨,跟青城打,才更有通關的快感,不是嗎?」
此時,場上的比賽已經接近尾聲。
青葉城西拿到賽點。
及川徹站在發球線上。全場的呼吸彷彿都隨著他手中的排球而停滯。
拋球,起跳,揮臂。
動作流暢得像是一段精心除錯過的CG動畫。
「轟!」
排球砸在伊達工業的場地上,反彈向觀眾席。
比賽結束。
青葉城西勝出。
伊達工業的那個大個子二傳手黃金川,站在網前,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不甘心地大吼著什麼。而及川徹隻是禮貌地隔網握手,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讓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營業式微笑。
「結束了。」澤村大地站起身,拍了拍手,語氣沉穩,「走吧,回去準備。明天的硬仗,纔是重頭戲。」
烏野眾人紛紛起身。
臨走前,陸仁回頭看了一眼。
及川徹正巧抬頭,視線穿過嘈雜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烏野這邊的看台上。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了一下。
及川徹挑了挑眉,比了一個極其挑釁的手勢。
陸仁麵無表情,抬起手,大拇指朝下,狠狠比劃了一下。
「幼稚。」清澤雅芝在他身後推了一把,「走了,別跟小學生一樣隔空鬥法。」
「這叫賽前友好交流。」陸仁插著兜往出口走,「告訴那個係統管理員,明天準備好被黑客入侵吧。」
通道裡的燈光有些昏暗。
日向翔陽走在陸仁前麵,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問道:「陸仁,明天我們能贏嗎?及川大王看起來……超級強。」
陸仁看著這個橘子頭的小個子,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不安,但更多的是渴望。
「日向。」
陸仁伸手按住日向的腦袋,把那頭亂糟糟的頭髮揉得更亂。
「在這個遊戲裡,沒有絕對無敵的BOSS。隻要他亮了血條,就算是神,也殺給你看。」
陸仁的聲音不大,在空曠的走廊裡卻帶著股金屬般的質感。
「而且,」他嘴角扯出一個有些惡劣的弧度,「看著那種自以為掌控全域性的傢夥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可是我最大的樂趣啊。」
日向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燦爛笑容。
「哦!!!」
「吵死了,閉嘴。」影山飛雄一巴掌拍在日向後腦勺上。
「影山你幹嘛!想打架嗎!」
「笨蛋,留著力氣明天打及川前輩。」
看著打鬧的雙怪人組合,陸仁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哢吧的脆響。
青葉城西。及川徹。
既然劇情強製我們要走這一遭,那就別怪我把這劇本撕個稀巴爛了。
「雅芝,晚上回去幫我查個東西。」陸仁突然開口。
「什麼?」
「查查有沒有什麼偏方能治『二傳手自我意識過剩綜合徵』。」陸仁一本正經,「我覺得明天場上會有兩個重症患者,我得提前備點藥。」
清澤雅芝翻了個白眼,沒理他,隻是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熟悉的、充滿惡趣味的陸仁,已經進入備戰狀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