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比賽的哨音還沒完全落下,空氣裡的火藥味就已經濃得嗆嗓子。
影山飛雄回來了。
那兩團極其搶戲的衛生紙已經被拿掉,鼻血也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他站在網前,沒有大吼大叫,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對日向翔陽指手畫腳,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散發著一種名為「生人勿近」的黑色力場。
陸仁站在後排,感覺後背涼颼颼的,像是被某種頂級掠食者鎖定了。 追書就上,.超讚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視線往旁邊飄忽。如果這是一款恐怖遊戲,現在螢幕上方絕對會閃爍著紅色的「DANGER」字樣,背景音樂也會變成那種讓人心慌意亂的急促鼓點。
「那個……」日向翔陽嚥了口唾沫,小聲湊過來,「影山好像……真的很生氣。」
「自信點,把『好像』去掉。」陸仁壓低聲音,甚至不敢大聲呼吸,「你看他的後腦勺,是不是都在冒黑煙?我覺得他現在腦子裡想的不是怎麼贏球,而是怎麼用排球把我的頭蓋骨給掀開。」
日向打了個寒顫,迅速溜回了自己的位置,臨走前還給了陸仁一個「保重」的眼神。
沒義氣的傢夥。
陸仁嘆了口氣,活動了一下手腕。雖然嘴上在吐槽,但他身體的肌肉已經完全緊繃起來。影山越是憤怒,傳球的精準度和球速就越離譜,這就像是觸發了狂暴機製的BOSS,雖然仇恨值都在自己身上,但隻要利用好這股仇恨,輸出效率絕對爆炸。
前提是,別被誤傷。
條善寺的二葉真治拿著球站在發球線後。他對這邊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隻是覺得烏野的氣氛變得很古怪,那個剛才還流鼻血的二傳手,現在看起來簡直像個要吃人的惡鬼。
「發個好球!」條善寺的看台上有人喊道。
二葉拋球,起跳。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上手發球,球路中規中矩,沒有什麼強烈的旋轉,速度也不快。在陸仁的眼裡,這球的軌跡清晰得就像是畫在空中的白線,沒有任何威脅值。
「我來。」
陸仁向前邁了一步,雙臂併攏。排球穩穩地砸在他的小臂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然後以一個完美的拋物線飛向二傳位置。
一傳到位率,100%。
「Nice接球!」澤村大地喊了一聲。
球還沒落入影山的手中,前排的田中龍之介和日向翔陽就已經開始跑動。條善寺的攔網被日向的橫向跑動帶偏了一瞬,就在這零點幾秒的空檔裡,影山的手指觸碰到了排球。
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多餘的調整。
那球就像是一顆被精確製導的飛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瞬間被甩到了左翼。
快。
太快了。
這一球的速度比平時至少快了兩成,帶著一股宣洩般的暴戾。田中龍之介甚至覺得自己起跳的節奏慢了半拍,但他畢竟是烏野最靠譜的主攻手,身體在空中強行發力,手臂像鞭子一樣揮了出去。
「歐拉!!!」
伴隨著田中的怒吼,排球重重地砸在條善寺的半場內,發出一聲巨響,然後高高彈起,飛向了二樓的觀眾席。
0:1。
烏野先下一城。
「好球——!」田中落地後興奮地揮舞著拳頭,轉身想要和影山擊掌,卻在看到影山那張冷臉的瞬間僵住了動作。
影山沒有慶祝,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球落地的位置,然後轉過身,目光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了陸仁身上。
那眼神裡沒有喜悅,隻有**裸的威脅:傳得這麼好,你也給我好好打,不然弄死你。
陸仁感覺頭皮發麻,乾笑著比了個大拇指。
接下來,輪到烏野發球。
影山飛雄拿著球走向底線。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陸仁的心尖上。
陸仁站在網前,正準備轉身觀察站位,突然腦子裡警鈴大作。他幾乎是本能地雙手抱頭,整個人往下蹲了半截,做出了一個標準的防空襲姿勢。
「喂,陸仁,你幹嘛?」月島螢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
「閉嘴,我在保命。」陸仁頭也不抬,「我有預感,這球要是砸在人身上,絕對會出人命的。」
話音剛落,身後的底線處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擊球聲。
「砰!!!」
那聲音不像是手掌拍擊排球,倒像是用鐵錘砸在了鋼板上。
排球在空中發生了劇烈的形變,帶著恐怖的旋轉和速度,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貼著球網的上沿飛了過去。風壓甚至吹起了條善寺前排隊員的頭髮。
條善寺的自由人土湯新隻來得及瞪大眼睛,身體甚至還沒做出反應,球就已經砸在了他腳邊的底線上。
咚。
地板震動了一下。
球彈飛出去,撞在後牆上,又滾了回來。
全場死寂。
裁判愣了一秒,才吹響哨子,手勢指向烏野。
0:2。
發球直接得分。
「臥槽……」條善寺的主將照島遊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這球速是怎麼回事?剛才第一局的時候這傢夥有這麼猛嗎?
影山飛雄放下手臂,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他似乎對這一球還算滿意,鼻翼微微翕動,噴出一股濁氣。然後,他再次轉頭,看向了陸仁。
眼神依舊兇狠,但這次多了一層含義:看清楚了嗎?敢失誤你就死定了。
陸仁默默地把抱頭的手放下來,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這傢夥,絕對是把剛才的怒氣全部灌注進球裡了。這是物理層麵的泄憤啊!
「Nice serve!」澤村大地拍著手,試圖緩解一下場上過於肅殺的氣氛,「再來一球!」
影山再次拿到球。
條善寺這邊的氣氛變了。剛才那種嘻嘻哈哈、享受比賽的鬆弛感正在迅速消退。他們雖然是一群追求「玩樂」的隊伍,但沒有人會覺得單方麵被虐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那種無力感,就像是你在玩一款格鬥遊戲,對手不僅連招絲滑,而且傷害數值還比你高出一倍。
「穩住!接一傳!」照島遊兒大聲喊道,試圖喚醒隊友的注意力。
影山拋球,起跳,揮臂。
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跳發。
這一次條善寺有了準備,他們的主攻手母畑和馬勉強移動到了落點,用雙臂墊了一下。
「嘭!」
球太重了。
母畑感覺自己的小臂像是被鐵棍抽了一下,球並沒有乖乖飛向二傳手,而是直接高高彈起,飛過了球網,落向烏野的半場。
「機會球!」澤村大地的聲音響起。
這球給得太舒服了,又高又慢,完全就是送分題。
澤村穩穩地將球墊起,送到了三米線附近。
影山站在球下,雙手舉起。
日向翔陽已經像一道橙色的閃電劃過球場,高高躍起。
「又是那個快攻!」條善寺的攔網隊員雖然反應慢了一拍,但身體素質極好的他們還是強行起跳,兩雙手臂封堵在網前。
如果是以前的日向,這球可能會選擇避開攔網或者直接暴扣,但他現在的武器庫裡多了新東西。
日向在空中瞪大了眼睛,盯著攔網隊員的手指尖。
就是那裡!
他手腕一抖,排球輕輕擦過對方中指的指尖,改變了軌跡,向著條善寺的網前落下。
打手出界?不,是藉手進攻!
然而,就在球即將落地的時候,條善寺展現出了他們那不講道理的「野性」。
本來已經失去平衡的攔網隊員,竟然在下落的過程中,強行扭過腰,伸出一隻腳,用腳背狠狠地將球踢了起來!
「好球!」照島遊兒大笑一聲,這球救得太亂來了,但也太帥了。
排球不規則地飛向半空。
「還沒完!」
照島遊兒根本不管姿勢是否標準,直接從三米線外起跳。他在空中的姿態扭曲得像是一隻捕食的獵豹,完全違背了教科書上的發力動作,對著還在旋轉的排球就是一記重扣。
這一球沒有任何戰術可言,純粹是靠身體素質和本能硬砸。
如果是普通的防守體係,麵對這種毫無章法的進攻可能會愣神。
但陸仁不會。
在他的視野裡,照島遊兒的動作雖然狂野,但前搖動作太大了。起跳點、揮臂幅度、甚至是眼神的朝向,所有的資料都在瞬間匯入陸仁的大腦,經過「遊戲化思維」的處理,生成了一條紅色的預測軌跡。
在照島的手掌觸球之前,陸仁就已經動了。
他向左跨出兩步,身體下沉,雙臂穩穩地架好。
「啪!」
排球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撞進了陸仁的懷裡。
「太慢了。」陸仁在心裡冷哼一聲。這種沒有假動作、純靠蠻力的進攻,在他眼裡簡直就是慢動作回放的教學視訊。
球被高高墊起,質量極高。
「反擊!」
影山飛雄不需要任何言語的提醒,他已經出現在了排球的落點下。
這一次,他沒有給日向,而是背傳給了左側的田中。
條善寺的攔網完全被日向剛才的進攻吸引,左側空門大開。
「再來一發!!!」
田中龍之介麵對空網,根本不需要任何保留。他把自己擰成了一張弓,然後瞬間釋放。
「砰!」
排球幾乎是垂直砸在地板上,反彈的高度甚至超過了球網。
0:3。
烏野開局三連擊。
哨聲響起,條善寺的眾人站在原地,有些發懵。
剛才那一連串的攻防轉換太快了。從影山的暴力發球,到那個詭異的腳踢救球,再到照島的不講理扣殺,最後是烏野那個看起來懶洋洋的13號如同預知未來的防守,以及最後這記暴扣。
節奏完全不在他們手裡。
「嘖。」照島遊兒抓了抓頭髮,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終於收斂了幾分。他看著對麵正在和田中擊掌的陸仁,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那個13號……有點麻煩啊。」
陸仁並沒有察覺到對手的關注,他現在的注意力全在自家二傳手身上。
影山走過來,路過陸仁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陸仁渾身一僵,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接得不錯。」
影山扔下這四個字,麵無表情地走開了。
陸仁愣了兩秒,隨即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剛拆除了一顆定時炸彈。
「呼……嚇死我了。」他拍了拍胸口,看了一眼記分牌。
0:3。
很好的開局。
隻要影山保持這個「憤怒值」,這場比賽說不定能速通。至於賽後會不會被影山秋後算帳……那是賽後的事,先把眼前的副本刷完再說。
「喂,陸仁!」西穀夕在場邊大喊,「剛才那個預判太帥了!下次教教我!」
陸仁擺了擺手,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屬於玩家的、略帶狡黠的笑容。
「基操,勿6。」
他轉過身,看向條善寺的場地。
那個叫照島的傢夥正在重新鼓舞士氣,看起來還沒放棄。
那就繼續吧。
既然你們喜歡亂來,那我就用最嚴謹的邏輯,把你們的「快樂」一點點拆解掉。
在這個物理引擎構成的世界裡,隻有資料是不會騙人的。
而現在,資料站在烏野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