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結束的哨音還在耳膜裡迴蕩,烏野眾人拎著毛巾和水壺回到替補席。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每個人都像是剛從蒸籠裡撈出來的螃蟹,冒著熱氣。
烏養繫心沒給這群小子太多喘息時間,他把戰術板往大腿上一拍,馬克筆在上麵劃拉出刺耳的「滋滋」聲。
「聽好了,第一局雖然拿下來了,但對麵那群傢夥根本沒被打服。」烏養指著戰術板上亂七八糟的線條,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條善寺的風格你們也看到了,全是本能,全是亂來。跟他們談防守體係?那就是對牛彈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澤村大地仰頭灌了一口水,抹著嘴角的運動飲料漬:「確實,他們的節奏太碎了,很難預判。」
「所以,第二局我們不跟他們磨嘰。」烏養把馬克筆一扔,眼神兇狠得像是個準備去收保護費的混混頭子,「既然他們防守全是漏洞,那我們就把進攻拉滿。別想著穩紮穩打,給我轟爛他們的地板!用火力把這群野猴子壓回籠子裡去!」
「是——!」眾人齊聲應和,士氣高漲。
陸仁坐在長椅邊緣,手裡捏著半瓶水,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剛剛歸隊的影山飛雄身上。
這位天才二傳手此刻正盤腿坐在地板上,一臉嚴肅地聽著烏養教練的訓話。如果忽略掉那張殺氣騰騰的臉,以及——鼻孔裡塞著的兩團巨大的白色衛生紙,這畫麵其實挺勵誌的。
那兩團紙巾塞得太實誠了,末端還倔強地翹著,隨著影山的呼吸一顫一顫。配合他那副「我要殺人」的表情,這種反差感簡直就是係統BUG級別的視覺衝擊。
陸仁把頭扭向一邊,肩膀開始不自然地抖動。
不能笑。
這是隊友,是核心,是剛剛用臉攔網的英雄。這時候笑出聲會被扣功德值的。
他努力去想一些悲傷的事情。比如昨天排位連跪五把,比如食堂的阿姨手抖把紅燒肉打成了土豆塊,比如清澤雅芝沒收了他的遊戲機……
不行,沒用。
那兩團紙巾就像是長在了他的笑點上,在他腦子裡瘋狂蹦迪。
影山似乎察覺到了這道極其失禮的視線,轉過頭,那雙標誌性的單眼皮死魚眼直勾勾地盯著陸仁。紙巾隨著他的動作晃了一下。
「噗。」
陸仁沒憋住,漏了一點氣音。他迅速用咳嗽掩飾,假裝被水嗆到了。
影山沒說話,隻是把眼睛虛了起來。那種眼神很純粹,就像是在看一隻正在往自己鞋麵上撒尿的野狗。
「你在笑什麼?」影山的聲音悶悶的,因為鼻子被堵住,帶著一股濃重的鼻音。
這就更搞笑了。
陸仁掐著自己的大腿肉,試圖用物理疼痛來轉移注意力。他擺擺手,臉上的肌肉因為強行忍笑而有些扭曲:「沒……咳,沒笑。我想起高興的事情。」
「你明明就在看我的鼻子。」影山站了起來,陰影投射下來,壓迫感十足。
「沒有,我在觀察你的……氣場。」陸仁往後縮了縮,但嘴角還是不受控製地往上揚,「真的,很強。特別是那個造型,很有……很有藝術感。」
影山飛雄雖然是個單細胞,但不是傻子。他盯著陸仁那張快要抽筋的臉,額角的青筋歡快地跳了起來。
「陸、仁。」
「噗哈哈哈哈哈哈——!」
陸仁終於破防了。他在理智的弦崩斷的瞬間,徹底放棄了抵抗,笑聲像是一串失控的鞭炮,在嘈雜的體育館裡炸響。
「對不起……哈哈哈哈!但是……你也太……哈哈哈哈!那個紙巾……你是打算cosplay大象嗎?」陸仁笑得整個人從長椅上滑了下去,捶著地板,「這就是王者的止血方式嗎?太硬核了哈哈哈哈!」
周圍的空氣凝固了一秒。
下一刻,一道黑影撲了上來。
影山飛雄直接放棄了人類的語言交流功能,退化成了最原始的野獸。他把陸仁按在地板上,雙手死死掐住這傢夥的衣領使勁搖晃。
「有什麼好笑的!我是因為誰才受傷的啊!你這個混蛋!」
「救……救命……哈哈哈哈!」陸仁一邊被搖得像個破布娃娃,一邊還在狂笑,「別搖了……紙巾要掉出來了……哈哈哈哈!」
「閉嘴!不許笑!」影山臉漲得通紅,那是羞恥和憤怒混合後的產物。他又羞又惱,恨不得把這兩團紙巾塞進陸仁嘴裡。
「放手……我錯……哈哈……我真的錯了……」陸仁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肚子疼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我已經付出代價了……影山……放過我……」
影山動作一頓,狐疑地看著他:「什麼代價?」
陸仁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喘著粗氣,一臉認真地胡說八道:「我笑得臉好疼。咬肌都要抽筋了。這種肉體上的痛苦,難道還抵消不了你的精神損失嗎?」
影山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在大腦裡試圖處理這套邏輯:陸仁笑了 -> 陸仁臉疼 -> 陸仁受到了懲罰 -> 所以扯平了?
邏輯閉環。個鬼啊!
「你這傢夥是在耍我嗎?!」
影山的怒氣值瞬間突破上限,整個人進入了紅溫狀態。他舉起拳頭就要進行物理超度。
「喂喂喂!冷靜點影山!」田中龍之介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影山的腰往後拖。
「別衝動啊影山!打死隊友是要被禁賽的!」日向翔陽也撲上來抱住影山的一條胳膊,整個人掛在上麵,「雖然這傢夥確實很欠揍,但下一局還需要他啊!」
「放開我!我要殺了他!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殺了他!」影山在兩人的拉扯下瘋狂掙紮,那兩團紙巾隨著他的咆哮噴出來一個,飄飄蕩蕩地落在地板上。
陸仁躺在地板上,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看著被架在空中的影山,不但沒有絲毫悔改之意,反而覺得這時候應該再加把火。
畢竟,BOSS在狂暴狀態下的防禦力雖然高,但智商會掉得厲害。
「別這麼暴躁嘛。」陸仁慢悠悠地爬起來,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長輩姿態,「你可是天才二傳手,球場上的司令塔。要是連這點情緒都控製不住,怎麼統領全隊?」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影山那張氣急敗壞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欠揍的弧度,輕飄飄地吐出了那個禁忌的稱呼:
「是吧?王者大人。」
轟。
如果說剛才影山隻是想揍人,那現在他大概是想毀滅世界。
「王……者……」
影山的瞳孔劇烈收縮,理智的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那兩個字就像是開啟某種毀滅程式的金鑰,直接引爆了他所有的神經。
「我要宰了你!!!」
影山爆發出的力量大得驚人,竟然拖著掛在他身上的田中和日嚮往前沖了兩步。他在空中胡亂揮舞著拳頭,每一拳都帶著破風聲。
「就一拳!田中前輩放開我!就讓我打一拳!」影山嘶吼著,麵目猙獰,「我保證打完這一拳他還能上場!我避開要害打!就在臉上來一下!隻要一下!」
「不行啊!這一拳下去陸仁會死的!絕對會死的!」田中死命勒住影山的腰,臉都憋紅了,「大地學長!救命啊!這小子瘋了!」
澤村大地正要過來鎮壓場麵,一道倩影卻比他更快。
清澤雅芝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混亂中心。她手裡拿著戰術板,二話不說,直接照著陸仁的後腦勺來了一下。
「啪!」
聲音清脆,好聽頭。
陸仁正準備繼續做鬼臉,被這一板子拍得往前一個趔趄,差點給影山跪下。
「你幹嘛?」陸仁捂著後腦勺,回頭瞪著雅芝。
「閉嘴吧你。」雅芝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伸手揪住陸仁的耳朵,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往旁邊拖,「非要把自家二傳手氣死你才開心是吧?嫌比賽難度太低想玩地獄模式?」
「痛痛痛!輕點!耳朵要掉了!」陸仁誇張地叫喚著,身體卻順從地跟著雅芝走遠了。
雅芝一邊拖人一邊回頭對影山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抱歉啊影山,這傢夥腦子裡缺根筋,我會好好修理他的。你留著力氣打比賽,別浪費在垃圾身上。」
聽到「垃圾」兩個字,陸仁抗議道:「喂,人身攻擊了啊。」
「閉嘴。」雅芝手上加了把勁。
看著陸仁被製裁,影山身上那股子要把體育館拆了的勁兒終於散了一些。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那團掉在地上的紙巾孤零零地躺在腳邊,顯得格外淒涼。
菅原孝支走過來,撿起紙巾扔進垃圾桶,又遞給影山一包新的,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別跟那傢夥一般見識。陸仁那張嘴,隻有雅芝能治。」
影山接過紙巾簡單擦了一下說:「總有一天……我要在傳球的時候故意傳高十厘米,讓他跳斷腿。」
「好好好,傳高點。」菅原像哄孩子一樣安撫著,「不過現在,先把怒氣攢著。下一局,把這些火氣全撒在條善寺頭上。」
影山轉過頭,看向球場對麵。條善寺的那群人正在嘻嘻哈哈地熱身,看起來完全沒有因為輸掉第一局而沮喪。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當然。」影山捏了捏拳頭,指節發出脆響,「我會讓他們知道,惹火了……咳,惹火了烏野是什麼下場。」
而在另一邊的角落裡,陸仁揉著耳朵,看著影山那飆升的【狀態值】,滿意地笑了。
「看吧,我就說怒氣值也是一種BUFF。」陸仁小聲嘀咕,「現在的影山,大概能一拳打穿地板。條善寺那幫猴子有難了。」
雅芝斜了他一眼:「你就是單純想看戲吧?」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陸仁聳聳肩,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而且,你不覺得那個『單細胞生物』生氣起來,比平時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順眼多了嗎?」
「歪理。」雅芝把水壺塞進他懷裡,「喝水。下局你要是敢劃水,我就把你剛才笑出豬叫的錄音發到校內網上去。」
陸仁喝水的動作僵住了。
「……你什麼時候錄的?」
雅芝晃了晃手機,螢幕上正是錄音介麵,笑得像隻偷到了雞的小狐狸:「就在你說『我想起高興的事情』的時候。」
陸仁看著那個紅色的錄音圖示,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針對玩家的惡意陷阱。
「算你狠。」
哨聲響起。
第二局,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