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聲尖銳,電子記分牌上的紅字刺眼。
西穀夕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走向場邊,與舉著號碼牌的月島螢擊掌交換。
「別死了啊,眼鏡仔。」西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月島推了推黑框眼鏡,臉上掛著一貫的嫌棄:「請不要用這種熱血漫主角的台詞跟我說話,很吵。」
他走進球場,站在網前。雖然嘴上不饒人,但他那雙眼睛卻透過鏡片,冷冷地掃描著對麵的「野獸軍團」。
條善寺發球。
球路依舊飄忽,帶著一股子「愛咋咋地」的隨意感。澤村大地重心下沉,大腿肌肉緊繃,像一塊磐石般卡在球路必經點上。
「我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一傳到位,穩得讓人想哭。
菅原孝支仰頭,視線在空中與排球交匯。沒有影山那種精密到毫米的壓迫感,他的傳球帶著一種老媽子般的慈祥——「孩子,肉餵到嘴邊了,吃吧。」
排球劃過一道柔和的拋物線,飛向左翼。
「旭前輩!」
東峰旭助跑,那張略顯滄桑的臉上寫滿了「我要勝利」。他掄圓了手臂,像是在發泄被換上場的緊張感,一記重炮轟向條善寺的腹地。
「嘭!」
條善寺的自由人幾乎是把自己當成沙包扔了出去,用肩膀硬生生扛起了這一球。球飛得老高,落點在網口附近。
混亂中,條善寺的二傳手二岐丈春甚至沒看攻手位置,直接背傳。
「攻過來了!」
陸仁和東峰旭同時起跳。兩人的手臂在網前築起了一道牆。
「啪。」
球打在陸仁的手掌邊緣,發生變向。
「一觸!」陸仁落地後大喊,順勢回頭觀察落點。
澤村大地已經撲了出去,在排球即將落地前將其墊起。
「反擊!」
菅原迅速調整身位,這一球給到了右翼的田中龍之介。
「看我看我!我是田中大爺!」
田中怒吼著起跳,那光頭在頂燈下亮得反光。他瞄準直線,手臂揮動如鞭。
然而,條善寺這群人的反應速度簡直離譜。就在田中扣球的瞬間,兩名攔網手像是裝了彈簧一樣竄了上來,六隻手掌封死了角度。
「咚!」
排球被狠狠攔回,砸在烏野的界內。
22比15。
「該死!」田中落地後懊惱地抓了抓腦袋,「這群猴子跳得也太快了吧!」
陸仁瞥了一眼對麵正在撞胸慶祝的條善寺隊員,眉頭微皺。
這幫傢夥的攔網根本沒有預判,全是靠身體素質硬吃。這種「數值怪」最噁心的地方就在於,你跟他們講戰術,他們跟你拚反應;你跟他們拚反應,他們跟你玩亂數。
條善寺繼續發球。
依舊是澤村大地接球。這位烏野的隊長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掃地機器人,無論垃圾丟在哪,他都能清理乾淨。
「旭!」
菅原再次把信任票投給了王牌。
東峰旭這次沒有蠻幹,他看準了對方攔網手型的漏洞,手腕一壓,打了一個超手扣球。
這一球力量極大,直接彈飛了條善寺後排防守隊員的手臂。
排球像是脫韁的野馬,徑直飛向了場外的GG牌區域。
「出界了!得分!」日向在場邊興奮地揮拳。
「還沒完!」
陸仁的瞳孔猛地收縮。
隻見條善寺那個留著菠蘿頭的攻手——母畑和馬,竟然直接跨過護欄,衝進了觀眾席前方的緩衝區。他在球即將砸在一位大叔頭上之前,用手把球勾了回來。
排球高高飛起,劃過半個球場,落向條善寺的半場。
這絕對是機會球。
按照正常邏輯,這時候應該穩一下節奏,把球墊過網,或者組織一次像樣的進攻。
但條善寺的腦迴路顯然不在「正常邏輯」的伺服器裡。
球還在半空中飄著,離網還有三米遠,那個叫照島遊兒的金毛就像瘋狗一樣助跑了。
「喂喂,那個位置起跳?」月島螢的表情像是看到有人在數學考試裡寫作文。
照島在三米線外起跳,身體在空中擰成麻花,麵對著那個又高又飄、完全不適合扣殺的球,他竟然直接揮臂了。
沒有助跑節奏,沒有二傳配合,純粹就是——我看球不爽,我要砸它。
「嘭!」
排球被他從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扣了過來,擦著球網下沿,死死釘在烏野的底角。
澤村大地愣住了。
西穀在場下張大了嘴巴。
就連烏養教練手裡的記錄本都差點掉地上。
22比16。
全場死寂了一秒,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哈哈哈哈!進了進了!這都能進!」照島遊兒落地後笑得前仰後合,指著烏野這邊,「嚇到了吧?嚇到了吧!」
陸仁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在地板上還在旋轉的排球,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算什麼?
物理引擎崩潰?
還是GM線上改資料?
這種球在遊戲裡絕對會被判定為「非法操作」然後強製掉線的。
「別在意別在意!剛才那個是運氣!」菅原拍著手大聲安撫隊友,但他的笑容裡也帶著幾分僵硬。
運氣?
這已經不是運氣能解釋的了。這簡直就是一群拿著手柄亂按一通,結果按出了無限連招的小說學生。
條善寺發球。
這次輪到二岐丈春發球,球速不快,但落點很賊,直奔前排和後排的結合部。
澤村大地再次展現了定海神針的作用,一個極其標準的側墊,將球送到了菅原頭頂。
「Nice接球!」
菅原雙手托球,餘光瞥見田中已經繞到了左側準備進攻。
「田中!」
球傳出去了。
田中起跳,條善寺的攔網瞬間移動過來。
「嘖。」
田中在空中強行收力,沒有硬扣,而是把球輕推向後排。
「太天真了!」
照島遊兒像個幽靈一樣出現在落點,一個魚躍將球救起。
「反擊!」
條善寺的節奏瞬間提速。二岐丈春把球甩向四號位,照島遊兒剛救完球就爬起來助跑,那體能條像是鎖死了一樣,根本不見底。
「攔住他!」
澤村大地大喊。
照島起跳,麵對烏野的雙人攔網,他竟然在空中做了一個拉桿動作,避開封鎖,強行扣殺。
「啪!」
澤村大地倒地,單手將球墊起。
「好險!」
球飛向網前,高度不夠。
菅原不得不跳起來進行調整傳球。
這時候,烏野的前排進攻點隻剩下陸仁。
「陸仁!」菅原大喊一聲,把球推向二號位。
陸仁助跑。
他的腦子裡現在隻有一堆亂碼。麵對這群不按套路出牌的瘋子,常規的戰術推演已經失效了。既然係統邏輯行不通,那就回歸最原始的博弈。
他蹬地,起跳。
身體在空中舒展,右臂高高揚起,做出一副要將地板砸穿的架勢。
條善寺的前排三人瞬間被啟用了仇恨值,像是看到紅布的公牛,瘋狂地撲了上來。
「攔死這死魚眼!」
三雙大手遮天蔽日,封死了所有的強攻線路。
甚至連後排的防守隊員都下意識地退到了底線,準備迎接重扣。
陸仁看著眼前密不透風的人牆,以及那一張張寫滿「我要蓋帽」的狂熱臉龐,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真的是,一群單細胞生物。
隻要給一點餌料,就會全軍出擊,根本不管家裡水晶爆沒爆。
在揮臂的最後一瞬間,陸仁的手腕突然僵住,原本緊繃的手掌瞬間變得柔軟。
沒有重扣。
沒有暴擊。
隻有指尖輕輕的一撥。
排球輕飄飄地越過那三雙拚命伸長的手臂,像是秋天的落葉,慢悠悠地墜向條善寺三米線內的無人區。
那裡空蕩蕩的,乾淨得可以擺一桌麻將。
照島遊兒還在空中維持著封蓋的姿勢,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顆球落地。
「咚。」
輕柔的落地聲,在嘈雜的體育館裡顯得格外清晰。
23比16。
陸仁落地,拍了拍手,看著對麵那群還在空中沒落下來的「野獸」,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念說明書:
「操作再花哨,智商跟不上也是白搭。你們的防守陣型,漏洞大得能塞下一輛卡車。」
照島遊兒落地後踉蹌了一下,看著那個滾遠的球,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住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正在玩一款格鬥遊戲,自己這邊把按鍵搓得火星四濺,各種華麗連招滿天飛,結果對麵那個麵無表情的玩家隻是按了一下輕拳,就把自己給秒了。
純粹的智商壓製。
「別發呆了。」陸仁轉身往回走,路過月島身邊時,隨口說道,「看見沒?對付這種滿地圖亂竄的怪,不用跟他們拚操作,隻要在他們必經之路上放個夾子就行了。」
月島推了推眼鏡,嘴角難得地沒有下撇:「雖然你的比喻很爛,但效果還湊合。」
輪次流轉。
田中龍之介抱著排球走到底線。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拍了拍臉頰,把剛才被攔死的鬱悶全部拍散。
「好嘞——!看本大爺的發球!」
他拋球,助跑,起跳。
那顆排球帶著強烈的旋轉,呼嘯著飛向條善寺的場地,宣告著烏野的反擊還沒結束,而這場充滿了BUG與亂碼的鬧劇,也該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