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聲再次響起,比賽繼續。
條善寺的發球依然帶著那股子隨心所欲的味道,排球在空中飄忽不定,像個喝醉了的醉漢。陸仁站在後排,甚至不需要移動腳步,隻是微微側身,雙臂併攏,那球就像是被磁鐵吸住一樣,溫順地彈向網前。
「到位!」
影山飛雄甚至沒有看球的落點,他的身體已經出現在了排球下落的必經之路上。手指觸球的瞬間,沒有任何多餘的調整,排球被高速甩向左翼。
「田中前輩!」
田中龍之介早已助跑起跳,他在空中的姿態舒展得像一張拉滿的大弓,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看招——!」
「砰!」
這一記直線扣殺力道十足,砸在條善寺自由人的手臂上發出一聲悶響。然而,這支隊伍的防守雖然毫無章法,卻有著驚人的韌性。球沒有飛出界外,而是高高彈起,歪歪扭扭地飛回了網前。
這是一個機會球?不,球太沖網了。
條善寺的二傳手二岐丈春衝到了網前,他的動作很彆扭,看起來像是要傳球,但手腕的角度卻詭異地向下一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二次進攻。
在這種混亂的局麵下,利用對手以為是機會球的鬆懈心理進行偷襲,是條善寺這種「亂戰隊」的拿手好戲。
但影山飛雄沒有動。或者說,他動得比誰都快。
在那一瞬間,這位「球場王者」的大腦裡閃過了一連串的資料分析:對方攻手助跑未到位,二傳手視線偏轉,手型僵硬。結論隻有一個——進攻。
影山原地起跳。
不是為了傳球,而是為了封殺。
二岐丈春顯然沒料到對方的二傳手會在這時候變成攔網手,慌亂中手上的力道沒收住,排球狠狠地扣了下去。
「咚!」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響徹全場。
排球並沒有落地,而是像是撞上了一堵鐵牆,以更快的速度反彈回了條善寺的半場,直接砸在地板上得分。
21比13。
烏野這邊剛要歡呼,聲音卻卡在了喉嚨裡。
影山落地,身體晃了兩下。他緩緩轉過身,麵無表情地看著隊友們。而在他的鼻孔下方,兩道鮮紅的液體正歡快地流淌下來,瞬間染紅了嘴唇。
全場死寂。
陸仁站在後排,看著那張掛著鼻血卻依然一臉殺氣的臉,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好球。用臉攔網,這招在格鬥遊戲裡屬於隱藏必殺技吧?判定範圍真大。」
「嗶——!」
裁判吹停了比賽。烏養繫心直接從教練席上彈了起來:「暫停!暫停!」
影山抬手抹了一把鼻子,看著手背上的血,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我沒事,還能打。」
「打個屁!」烏養教練衝上來,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轉頭吼道,「武田老師,拿紙巾和冰袋!影山你給我去醫務室止血,立刻,馬上!」
「可是……」影山還想爭辯,眼神裡滿是不甘。對於這個排球癡來說,隻要腿沒斷,下場就是一種恥辱。
「聽教練的。」菅原孝支走了過來,他的手掌溫和卻有力地拍在影山的背上,「你是隊伍的核心,不能因小失大。這裡交給我。」
影山看著菅原那雙總是帶著笑意卻無比可靠的眼睛,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他接過武田老師遞來的毛巾捂住鼻子,悶悶地應了一聲。
就在影山轉身要走的時候,陸仁慢悠悠地從他身邊經過,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去吧,回血要緊。別擔心,等你回來的時候,說不定會發現比賽已經結束了。到時候你就會意識到,原來隊伍沒有你這個『獨裁者』,其實也能運轉得挺好。」
影山猛地回頭,那雙單細胞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你這混蛋……」
「趕緊去!」烏養教練一腳把他踹向了場邊。
隨著影山的離場,烏野不得不進行人員調整。日向翔陽也被換下,王牌東峰旭替補登場。
「為什麼我也要下場啊!」日向扒著場邊的圍欄,一臉的不情願。
「因為接下來是陣地戰。」烏養教練把日向按回板凳上,指著場內,「影山不在,我們需要更穩定的防守和更紮實的進攻。日向,你好好看著,看看菅原是怎麼利用『經驗』來彌補『天賦』的。」
比賽重新開始。
烏野的發球權。月島螢拿著球站在底線,他推了推眼鏡,表情冷淡得像是在做一道無聊的數學題。
「發個好球!」澤村大地在網前喊道。
月島拋球,揮臂。排球過網,落點極其刁鑽,直奔條善寺防守最薄弱的後排角落。條善寺的自由人雖然反應很快,但接球姿勢依然不標準,球被墊得有些高,直接沖向了三米線外。
「補救!」條善寺的二傳手大喊著跑位,將球勉強傳向四號位。
照島遊兒再次起跳,這一次他沒有玩花活,而是憑藉出色的腰腹力量強行扣殺。
「一觸!」
前排的東峰旭和澤村大地組成了雙人攔網,雖然沒能直接攔死,但有效地減緩了球速。排球高高彈起,落向烏野的後場。
「我來!」
澤村大地穩穩地卡住位置,雙手墊球。那一傳的質量高得令人髮指,排球帶著柔和的弧線,精準地落到了二傳位置。
菅原孝支站在網前,深吸一口氣。
久違的賽場空氣,依然那麼令人著迷。
他沒有像影山那樣追求極致的速度和壓迫感,他的動作更加柔和,更加具有包容性。他的視線掃過全場,瞬間捕捉到了每一個攻手的位置。
不需要複雜的戰術,不需要驚險的快攻。
菅原的手指輕柔地托住排球,然後向右側推出。
「陸仁!」
陸仁助跑,起跳。
當他在空中看到那顆飛來的排球時,心裡竟然升起一種久違的「舒適感」。
如果說影山的傳球是「命令」,要求攻手必須在特定的點、特定的時間出現在那裡,那麼菅原的傳球就是「邀請」。
球速不快,旋轉極少,而且正好停頓在陸仁揮臂最舒服的最高點。
這顆球彷彿在說:請隨意處置,打哪裡都可以。
「這就是所謂的『保姆級』輔助嗎?愛了愛了。」
陸仁在心裡給菅原點了個贊,手臂揮動。既然不需要去遷就球的位置,他就可以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觀察對手的防守上。
條善寺的攔網手還在封堵直線,斜線空門大開。
陸仁手腕一轉,甚至沒有用全力,隻是輕巧地把球扣向了斜線的大空檔。
「啪!」
這一球並不暴力,但角度刁鑽至極。條善寺的自由人拚命魚躍救球,手指尖碰到了球,但球依然飛向了場外。
22比13。
「好球!陸仁!」菅原興奮地握拳大喊。
陸仁落地,衝著菅原比了個「OK」的手勢:「傳得太舒服了,菅原前輩。這種球打起來就像是在玩新手教程一樣簡單。」
場邊的日向看得眼睛發直:「好厲害……雖然沒有我和影山那種『唰』的一下的感覺,但是感覺大家打得好順暢啊。」
烏養教練點了點頭:「這就是菅原的價值。他能讓攻手在最舒服的狀態下進攻,這對於穩定軍心來說至關重要。」
月島繼續發球。
這一次條善寺顯然是被逼急了。接發球雖然依然不到位,但那個黃毛照島遊兒在網前大喊了一聲:「不管了!進攻!」
二傳手二岐丈春咬牙把球傳向中路。
條善寺的副攻手做出了快攻的動作,起跳非常早。
「是快攻!」前排的東峰旭和剛輪轉上來的成田一仁下意識地起跳攔網。
然而,就在他們起跳的瞬間,那個副攻手並沒有扣球,而是身體下落。真正的攻手——另一名條善寺的隊員,從他身後竄了出來,在一個極其明顯的「時間差」之後起跳。
「糟糕,被騙了!」東峰旭在空中暗叫不好。
沒有了攔網的阻礙,那名攻手麵前一片開闊。他大力扣殺,排球直奔烏野的後場死角。
陸仁在後排看清了這一幕。他的大腦迅速計算落點,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魚躍。
他在地板上滑行,手臂儘可能地伸長。
「判定範圍……不夠。」
指尖距離排球隻有幾厘米的距離。排球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22比14。
陸仁趴在地板上,看著那顆滾遠的排球,有些無奈地錘了一下地板。
「嘖,雖然是群亂碼怪,但偶爾也會觸發暴擊啊。」他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神卻變得更加專注,「看來這群猴子進化了,學會用假動作騙取係統的判定了。」
條善寺的隊員們瘋狂慶祝,彷彿這一分讓他們看到了翻盤的希望。
陸仁眯起眼睛,看著對麵那群重新燃起鬥誌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們想玩心理博弈,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