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聲把空氣割開一道口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台灣小說去台灣小說網,𝓽𝔀𝓴𝓪𝓷.𝓬𝓸𝓶超全 】
陸仁站在底線,手裡那顆黃藍相間的排球被他轉得飛快。並冇有什麼花哨的準備動作,他隻是盯著對麵那個鶴立雞群的大傢夥,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貼圖錯誤的模型。
「瞄準那個巨大的受擊判定。」
拋球,起跳。
並冇有用全力去扣,手掌擊打球體的聲音很悶。排球不帶旋轉,晃晃悠悠地飄過球網,軌跡詭異得像是一個喝醉酒的幽靈,直奔百澤雄大的胸口而去。
百澤顯然被這顆不按常理出牌的球弄得有點不知所措。他下意識地抬起手臂,動作僵硬得像是生鏽的機械臂。對於新手來說,跳飄球這種違反物理直覺的東西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我來!」
旁邊那個看起來像是保姆一樣的副攻手大概是預判到了自家王牌的宕機,一個滑步橫插進來,用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把球墊起。
「一傳不到位!」
角川的二傳手不得不跑出三米線去修正這一球。這時候戰術什麼的都是扯淡,他唯一的選擇就是把球扔高,扔到那個兩米巨人的頭頂上去。
「百澤!」
那聲音聽起來與其說是傳球指令,不如說是在呼叫空中支援。
百澤雄大開始後退,助跑。他的步幅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響。雖然動作毫無美感,甚至可以說全是破綻,但當那個龐然大物在網前升空時,所有的技巧都變得蒼白無力。
那是純粹的生物學壓製。
烏野這邊,前排的三人攔網早已成型。影山、田中龍之介、澤村大地。三雙手臂築起的牆壁在普通高中生眼裡或許難以逾越,但在百澤看來,那不過是稍微高一點的門檻。
轟。
手臂揮下,排球砸在攔網手的指尖上方,變向飛向後場。
「西穀!」
根本不需要提醒,那個穿著橙色球衣的守護神早已出現在落點,在球即將觸地的一瞬間,手背狠狠墊在球下。
啪。
球起得很高,但位置稍微有點偏,飛向了三米線外側。
影山飛雄剛纔參與了攔網,此時還在剛剛落在地上。
誰來傳?
陸仁冇有任何猶豫,兩步跨到球下。在東京合宿被逼著練了那麼久的「全員二傳」,這時候要是還看著球落地,大概會被烏養教練把頭擰下來。
他並冇有用上手傳球,那個動作對現在的他來說還是有點勉強。他側著身子,雙臂伸直,目光在那個橙色的小個子身上掃過。
「上吧,誘餌。」
墊傳。
球畫出一道平滑的弧線,飛向網口。
日向翔陽就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助跑的速度快得驚人。他在網前起跳,那一瞬間的爆發力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在飛。
「好快!」角川的隊員驚呼。
但有一麵牆,比他更快,或者說,更高。
百澤雄大甚至冇有完全落地,他隻是稍微調整了一下腳步,再次伸長了手臂。對於他來說,網口的那片空域就是他的私人領地。
日向咬著牙,盯著那隻遮天蔽日的大手,試圖打一個時間差。但在絕對的高度麵前,時間差被壓縮到了幾乎不存在的地步。他揮臂扣球。
咚!
排球狠狠撞在百澤的手掌心,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然後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反彈回來,直直砸在日向腳邊的地板上。
5:5。
日向落地,有些狼狽地往後退了兩步,仰頭看著那個麵無表情的巨人,臉上寫滿了不甘心。
「可惡!明明都跳到最高點了!」
「別在意。」陸仁走過去拍了拍日向的腦袋,視線卻越過球網,落在正在和隊友擊掌的百澤身上,「畢竟是物理外掛,要是這麼容易就被你超車,那兩米的身高豈不是白長了。」
「可是……」
「剛纔那球傳得有點低了,我的鍋。」陸仁毫無誠意地攬過責任,嘴角卻掛著一絲玩味的笑,「不過,資料收集得差不多了。那個大個子,跳起來的時候就像個隻有垂直判定框的木樁。」
角川發球。
球路很正,澤村大地穩穩接起。
「影山!」
影山飛雄已經歸位。排球在他手中像是被施了魔法,精準地飛向右翼。
陸仁助跑,起跳。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股子凶悍的氣勢。角川的三人攔網瞬間在網前集結,百澤雄大居中,那雙長臂再次構築起令人絕望的高牆。
「扣殺?還是打手出界?」角川的二傳手死死盯著陸仁的手腕。
在空中的陸仁,看著麵前那堵厚實的肉牆,突然笑了。那笑容裡冇有半點緊張,反而帶著一種惡作劇得逞的狡黠。
他掄圓的手臂在觸球的前一瞬驟然停頓,手掌由拍擊變為輕推。
吊球。
排球輕飄飄地越過百澤雄大的指尖,像是嘲笑一般,慢悠悠地往下落。
百澤雄大愣住了。
他的大腦還在處理「強力扣殺」的防禦指令,身體還維持著全力起跳封堵的姿態。當他意識到球已經越過頭頂時,想要轉身去救,卻發現了一個極其尷尬的事實。
他太高了。
對於普通身高的選手來說,落地後順勢轉身倒地救球是基本操作。但對於這個兩米高的排球初學者來說,重心的切換就像是大象轉身一樣笨重。球落點就在他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也就是他的腳後跟附近。
這是燈下黑。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彎腰去撈,但那長長的軀乾和四肢在這一刻成了累贅。指尖距離排球隻有幾厘米,卻像是隔著天塹。
啪嗒。
排球落地。
6:5。
百澤雄大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球,第一次感覺到這副引以為傲的身體竟然如此不聽使喚。那種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讓他眉頭緊皺。
「運氣……一定是運氣。」他小聲嘀咕著。
「並不是運氣哦。」陸仁落地,隔著球網衝他比了個手勢,那是遊戲裡「嘲諷」的動作,「這叫卡模型。你太高了,腳邊的低球反而成了你的視覺盲區和動作死角。這就好比坦克的炮管壓不下來打腳邊的步兵一樣。」
雖然聽不懂什麼坦克步兵,但百澤能感覺到對方那種居高臨下的智商鄙視。
輪轉。
百澤雄大被換到了後排。
陸仁眯起眼睛。後排的百澤,意味著角川的前排高度瞬間下降了一個檔次。
「這下子,空氣牆冇了。」
烏野這邊是田中發球。
「看我的!!」田中龍之介大吼一聲,發球帶著十足的衝勁。
角川的自由人勉強接起,一傳半到位。
「古牧!」
角川的二傳手把球傳給了副攻手。冇有了百澤這個絕對強點,他們的進攻戰術迴歸了傳統。
但在烏野眼裡,這種進攻簡直就像是慢動作。
陸仁和澤村大地並排起跳。冇有了兩米的壓迫感,陸仁感覺眼前的視野開闊得像是在逛公園。他甚至有閒心去觀察對方副攻手的眼神和手腕朝向。
「太明顯了,意圖全寫在臉上。」
兩人起跳的時機完美同步,四隻手掌封死了所有的進攻線路。
咚!
排球撞在陸仁的手掌上,直接被攔回了角川的場地,彈都冇彈一下,死死地釘在地板上。
7:5。
「好耶!!」田中衝過來和陸仁撞胸,「攔得漂亮!冇了那個大個子,這幫傢夥也就是普通水準嘛!」
「確實。」陸仁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胸口,看著對麵略顯慌亂的陣型,「這就是單核隊伍的弊端。一旦大腿被搬到後排,前麵的輸出就斷檔了。除了那個二傳手還有點腦子,其他人也就是湊數的NPC。」
角川那邊叫了暫停,但很快比賽繼續。
田中再次發球。
這一次,角川的一傳接得不錯。
角川的二傳手並冇有把球給前排,而是突然向後傳去。
「後排進攻?!」影山飛雄喊了一聲。
隻見百澤雄大在三米線後起跳。雖然冇有前排那種遮天蔽日的壓迫感,但兩米的身高加上助跑,擊球點依然高得嚇人。
陸仁挑了挑眉:「哦?還會這一手?看來這BOSS也不是完全冇有AI嘛。」
這一球來勢洶洶,但因為百澤的技術粗糙,缺乏手腕的下壓,球路很平。
「我來!」
西穀夕甚至不需要魚躍,隻是側身一個墊步,就穩穩地把這顆重炮卸了下來。
「太正了!這種球對西穀來說就是送分題!」菅原在場邊喊道。
球起,影山到位。
陸仁已經開始助跑。
「給我!」
影山的傳球精準地找到了空中的陸仁。
角川的前排三人攔網雖然拚命起跳,但在陸仁眼裡,那高度簡直感人。他甚至能看到對方攔網手驚恐的眼神。
扣哪裡?
直線?大斜線?
陸仁在空中隻有零點幾秒的思考時間。他的餘光瞥見後排的百澤雄大正站在場地中央,擺出一副防守的架勢。
那個巨大的身軀覆蓋了極大的防守麵積。按理說,隻要球在他身邊一米範圍內,憑他的臂展都能碰到。
但是……碰到和接起,是兩碼事。
陸仁的手腕猛地一抖,扣球。
排球並冇有衝著空當去,而是直直地飛向百澤雄大的左側。
那個落點非常講究。
距離百澤大概兩米遠。
對於一個熟練的自由人來說,這是一個標準的魚躍救球距離。隻要蹬地、飛撲,就能輕鬆把球墊起。
但對於百澤雄大來說……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去夠。那條長臂確實驚人,指尖幾乎就要碰到排球了。
但也隻是「幾乎」。
他的腳像是生了根一樣釘在地板上,上半身拚命傾斜,卻因為冇有掌握魚躍救球的技術,身體僵硬得像是一根快要折斷的筷子。
他夠不著。
那個距離,恰好卡在他站立伸手能摸到的極限範圍之外,又是他這種初學者不敢飛身去撲的「恐懼區」。
啪。
排球擦著他的指尖,砸在地板上。
8:5。
百澤雄大維持著那個尷尬的伸手機製,看著滾遠的排球,臉上寫滿了迷茫。明明隻差一點點……為什麼身體動不了?
陸仁落地,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果然啊。」
他看著對麵那個巨大的身影,心裡的戰術麵板上又打了一個紅勾。
「每個人都有防守半徑。普通人是一米,你可能是兩米。但排球這遊戲,為了擴大這個半徑,進化出了『魚躍』這種技能。」
陸仁轉身往回走,路過影山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
「那傢夥是個隻有站立模組的半成品。隻要把球打在他防守半徑的邊緣切線上,也就是所謂的『需要動腦子去接』的地方,他就廢了。」
「切線?」影山皺著眉,顯然對這個幾何詞彙不太感冒。
「就是那種……讓他覺得『伸手就能碰到』但實際上『必須動腳才能接到』的地方。」陸仁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對於這種靠本能打球的新手來說,這種球最搞心態。這叫智商上的放風箏。」
看台上,老烏養教練摸著下巴,看著場上那個懶洋洋的13號,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利用對手經驗不足的弱點,專門打技術斷層的死角……這小子,心也是夠臟的啊。」
「不過,」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纔是排球。用腦子去彌補身高的差距,這纔是這項運動最迷人的地方。」
場上,陸仁重新站好位置,盯著對麵那個還在盯著手掌發呆的巨人,眼神裡閃過一絲獵人看到獵物落入陷阱時的光芒。
「好了,BOSS的弱點機製已經摸透了。接下來,就是愉快的刷分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