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養繫心站在場邊,手指在戰術板上重重一點,吹響了變陣的哨音。
「換人!」
日向翔陽一臉懵懂地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澤村大地。與此同時,前排的田中也被菅原孝支換下。此時場上的烏野陣容變得極其詭異:前排是負責攔網核心的月島螢、兼具二傳與強攻屬性的影山飛雄,以及那個資料怪人陸仁;後排則是防守大閘西穀夕、穩如老狗的澤村大地,以及戰術潤滑劑菅原孝支。
這根本不是常規的排球站位。
「這是什麼?全員防守?」木葉秋紀隔著球網,看著對麵那群壓低重心、眼神像餓狼一樣的傢夥,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陸仁站在二號位,活動了一下腳踝,衝著對麵的赤葦京治露出了一個標準的「核善」笑容。
「歡迎來到『塔防模式』,赤葦同學。這可是專門為你們準備的付費DLC。」
赤葦沒有理會陸仁的垃圾話,但他的大腦已經在飛速運轉。烏野撤下了最強的誘餌日向,也撤下了突破能力極強的田中,擺明瞭是要死守。既然如此…… 追書認準,ᴛᴛᴋs.ᴛᴡ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木兔前輩!」赤葦傳球。既然對麵想守,那就用最強的矛捅穿他們。
木兔光太郎高高躍起,手臂揮動帶起的風聲在體育館內清晰可聞。麵對月島和影山的雙人攔網,他選擇了大力打手出界。
球狠狠砸在月島的手臂外側,向界外飛去。
「得分了——」木兔剛要舉手歡呼。
一道橙黑色的身影貼著地板滑了過去。西穀夕,這個烏野的守護神,用一種近乎雜技的姿勢,在球落地前的一剎那將其墊起。
「接得好!」澤村大地大喊。
球飛向三米線。
這時候,梟穀的噩夢開始了。
通常情況下,防守反擊需要攻手迅速落位。但烏野現在場上除了月島,幾乎全員都有傳球能力。菅原孝支從後排插上,作勢要傳。影山飛雄在前排同時起跳,也作勢要傳。
球到底給誰?
赤葦的視線在兩人之間遊移了一瞬。就在這一瞬,陸仁動了。他沒有像常規接應那樣拉開助跑,而是直接從網前橫切,像一把手術刀插進了梟穀的防線腹地。
菅原沒有傳球,他做了一個掩護的假動作。真正的二傳是影山——他在空中直接單手將球推向了那個橫切進來的身影。
「快攻?!」鷲尾辰生大驚失色。
陸仁起跳,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對著空無一人的三米線內側就是一記輕巧的打吊結合。
排球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21:20。
「真噁心。」黑尾鐵朗在場邊抱著手臂,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嫌棄,不如說是欣賞,「四個防守強點構築的鐵桶陣,加上雙二傳的無限倒手。這哪裡是烏野,這分明是披著烏鴉皮的音駒,而且牙齒更尖。」
接下來的幾分鐘,梟穀全員體會到了什麼叫「泥潭」。
木兔的重扣被澤村大地穩穩接起;木葉的時間差進攻被陸仁預判並在網口直接摁死;尾長涉的快攻被月島螢冷冷地觸球減速,然後由西穀夕輕鬆修正。
球就是不落地。
無論梟穀怎麼攻,那顆排球就像是被施了魔法,總能在最後時刻被烏野的人撈起來。而一旦球回到烏野腳下,反擊就會從四麵八方湧來。有時候是影山的暴力二次進攻,有時候是菅原巧妙的背傳給月島,有時候甚至是陸仁客串二傳,給後排插上的澤村大地餵餅。
「這就是……如果不掉血,BOSS也就隻是個血條比較長的木樁而已。」陸仁擦了一把下巴上的汗,喘著粗氣說道。
他的體力也到了極限,但精神卻亢奮得可怕。這種通過精密計算和團隊協作,將強敵一點點磨死的快感,簡直比直接扣殺得分還要爽上百倍。
24:23。烏野賽點。
「最後一球!」澤村大地的吼聲已經有些沙啞。
赤葦京治看著網對麵那群人。明明每個人都累得直不起腰,但那股子「絕對要贏」的氣勢卻凝結成了實質。他把球傳給了木兔。
這是王牌的宿命。
木兔起跳,烏野三人攔網。
「別想過去!」月島螢難得喊出了聲。
球打在攔網手上,高高彈起,落向烏野後場。這是一個機會球嗎?不,球的落點在底線死角。
陸仁和西穀同時沖了過去。
「我來!」陸仁喊了一聲,但他沒有用手去接。因為距離不夠了。他整個人飛了出去,用腳背在球落地前墊了一下。
球飛向網前。
「影山!」
影山飛雄在這一刻展現出了他作為天才的全部價值。他在極度失衡的狀態下起跳,在空中強行扭腰,將這顆質量極差的一傳修正成了一顆完美的彩虹球。
落點,左翼。
那裡站著的是——剛被換上場發球,現在還沒輪轉下去的東峰旭。
「把路……給我讓開!!!」
東峰旭如同掙脫鎖鏈的野獸,這一記扣殺匯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排球轟開梟穀的攔網,重重砸在地板上,彈飛到了二樓看台。
哨聲響起。
25:23。
比賽結束。
全場死寂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了足以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贏啦!!!」日向和西穀衝進場內,直接撲到了東峰旭身上,把這個大個子撞得踉蹌倒地。田中龍之介脫掉上衣在頭頂揮舞,然後被緣下力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讓他穿好。
陸仁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光,感覺肺部像是有火在燒。
「通關……」他喃喃自語,「這纔是……真正的……Hard模式……」
一隻手伸到了他麵前。是赤葦。
「雖然很不想承認,」赤葦的表情依舊沒什麼波瀾,但眼神裡多了一份認可,「你們那個筆記本,確實有點東西。不過下次,過期的資料可騙不到我們。」
陸仁抓住赤葦的手,借力站了起來,咧嘴一笑:「放心,下次更新版本的時候,我會記得收你們專利費的。」
……
半小時後,第三體育館旁的草坪。
濃鬱的肉香在空氣中瀰漫,炭火劈啪作響,這裡已經變成了屍橫遍野……不,是餓鬼投胎的修羅場。
幾十個烤爐一字排開,上麵鋪滿了滋滋冒油的五花肉、牛舌和橫膈膜。
「肉!是肉啊!!」
日向翔陽雙手握著筷子,眼淚汪汪地盯著烤盤,那副虔誠的模樣彷彿在進行某種宗教儀式。旁邊的影山飛雄雖然沒說話,但吞嚥口水的頻率已經暴露了一切。
「別搶!那個還沒熟!」
「沒熟也能吃!我是野獸!」山本猛虎試圖從烤盤上夾走一塊半生的牛肉,被夜久衛輔一腳踢在屁股上。
這是一場沒有裁判的戰爭。
陸仁端著滿滿一盤烤好的極品牛小排,躲在了一棵樹後,準備獨享這份戰利品。這可是他利用「視覺死角」和「仇恨轉移」戰術,從黑尾和木兔的筷子下搶救出來的。
「喲,這不是我們的戰術大師嗎?」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樹後傳來。黑尾鐵朗手裡拿著一瓶烏龍茶,笑眯眯地堵住了陸仁的去路。旁邊還跟著嘴裡塞滿肉、腮幫子鼓得像倉鼠一樣的木兔。
「剛才比賽裡騙得我們好慘啊。」黑尾挑了挑眉,「什麼『版本更新』,我看根本就是詐騙吧。」
陸仁護住盤子,理直氣壯:「兵不厭詐。再說了,我給你們的筆記本裡,關於你們帥氣的描寫可是占了很大篇幅的。」
「唔唔唔!(真的嗎!)」木兔眼睛一亮,把肉嚥下去,「寫我什麼了?」
「寫你單細胞生物的直覺堪比野生動物,非常稀有。」陸仁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Hey! Hey! Hey! 聽到了嗎黑尾!我是稀有動物!」木兔興奮地拍打著黑尾的後背。
黑尾被拍得差點把烏龍茶噴出來,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他是在罵你笨蛋,聽不懂嗎?」
不遠處,各隊的「媽媽桑」們聚在了一起。
菅原孝支、夜久衛輔、海信行,還有梟穀的赤葦京治(雖然是二年級,但操心程度堪比親媽)。
「這群孩子真是太能吃了。」菅原看著狼吞虎嚥的日向等人,臉上帶著慈祥又心痛的笑容,「這次合宿的夥食費,回去恐怕要被教導主任唸叨死。」
「知足吧。」夜久嘆了口氣,指了指正在和列夫搶肉吃的山本,「我們家的這幾隻,不僅能吃,還特別能鬧。剛才列夫差點把烤爐掀翻,我真想把他塞進炭火裡烤了。」
「帶孩子不容易啊。」赤葦感同身受地點點頭,目光投向正在和陸仁比劃肌肉的木兔,「尤其是帶那種情緒不穩定的巨嬰。」
四人對視一眼,舉起手中的茶杯(或是可樂),頗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悲壯感。
而在另一邊,清水潔子和穀地仁花正被一群「迷弟」包圍。
當然,主要是音駒的山本和烏野的田中、西穀這三個護衛隊成員在互相較勁。
「潔子學姐!這是我烤的最完美的牛舌!請務必品嘗!」田中單膝跪地,獻上盤子。
「不!這是我烤的橫膈膜!火候剛剛好!」山本不甘示弱。
清水潔子淡定地接過兩個盤子,轉手遞給了身後的穀地仁花:「仁花,多吃點,你太瘦了。」
「誒?!我……我可以嗎?」穀地仁花受寵若驚。
陸仁終於擺脫了黑尾和木兔的糾纏,端著還剩一半的盤子湊到了影山身邊。
這位天才二傳手正專注於把腮幫子塞滿,兩頰鼓鼓的,像隻正在進食的鬆鼠。
「怎麼樣?贏了的感覺。」陸仁用肩膀撞了撞他。
影山嚥下嘴裡的肉,噎得翻了個白眼,喝了一大口水才緩過來。他沉默了兩秒,看著不遠處正在和列夫比身高的日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還不夠。」
「哈?」陸仁挑眉。
「配合還不夠好。最後的那個修正球,如果再高五厘米,東峰前輩扣起來會更舒服。」影山認真地分析道,「還有那個『鐵桶陣』,切換進攻的時候我有0.3秒的猶豫,這在全國大賽上是致命的。」
陸仁盯著影山看了半天,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把盤子裡最大的一塊肉夾到了影山碗裡。
「吃你的肉吧,排球笨蛋。」陸仁沒好氣地說,「這時候就別復盤了,讓腦子休息一下會死嗎?」
影山看著那塊肉,眼睛亮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說了句:「謝謝。」
草坪的另一端,各隊的隊長們——澤村大地、黑尾鐵朗、木兔光太郎,正圍坐在一起。
「這下好了,大家都進化了。」黑尾晃著手裡的烤串,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下次見麵,就是在全國大賽的舞台上了吧?當然,前提是你們這群烏鴉能飛出宮城縣。」
澤村大地喝了一口水,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穩重笑容,但語氣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硬:「放心吧。不管擋在前麵的是青葉城西還是白鳥澤,我們都會啄穿他們。」
「哦?口氣不小嘛。」木兔大笑,「那我就在東京等著你們!要是敢不來,我就殺到宮城去把你們烤了!」
「那是犯法的,木兔前輩。」赤葦路過,冷冷地補了一刀。
夜色漸深,烤肉的煙火氣逐漸散去,但少年們的熱血卻絲毫沒有冷卻。
陸仁靠在樹幹上,看著這群在月光下打鬧、搶食、互相放狠話的傢夥。係統的介麵在他視野邊緣閃爍,但他沒有去點開。
不需要資料分析,不需要攻略提示。
他能感覺到,這支名為「烏野」的隊伍,這隻曾經折斷翅膀的烏鴉,已經在今晚徹底完成了蛻變。
骨骼重塑,羽翼豐滿。
接下來,就是起飛狩獵的時間了。
「喂!陸仁!還有最後一片和牛!快來猜拳!」日向的大嗓門打破了陸仁的沉思。
「來了!」陸仁瞬間從「哲學家模式」切換回「搶食模式」,拔腿就沖了過去,「敢跟我玩猜拳?我可是讀心術十級選手!」
「少騙人了!剪刀石頭布!」
這一夜,東京的月色很美,肉很香,未來……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