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注生效。」
陸仁單手抓球,站在底線。他沒像往常那樣轉球找手感,隻是隨意地把球往地上一拍。那聲音沉悶短促,聽得人耳膜發鼓。
網對麵,澤村大地壓低重心,西穀夕舔了舔嘴唇,眼神死死釘在陸仁手腕上。
「雖然不知道你在那個什麼省隊練了些什麼,」西穀大喊,雙臂張開,「但別以為能輕易過我這關!」
「是嗎?」陸仁後撤步,距離底線足有四米遠,「那西穀前輩,記得查收一下郵件。」
哨聲(雖然是田中嘴裡發出的擬聲詞)響起。
陸仁動了。
不再是以前那種為了節省體力而精打細算的助跑,每一步都踩得極為實誠,鞋底摩擦地板發出尖銳的嘯叫。最後一步踏下的瞬間,整個人像被彈簧崩到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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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飛雄瞳孔微縮。這彈跳高度,比起半個月前,至少拔高了半個手掌。
陸仁在空中舒展身體,腰腹核心猛地收緊,像一張拉滿的強弓。手臂揮下,手掌包住球體的瞬間,沒有絲毫卸力。
嘭!
排球化作一道慘白的流光,甚至沒給空氣留下震動的餘地,直接砸向西穀夕的左側。
西穀的反應已經是頂級,身體在大腦下令前就撲了出去。雙臂併攏,接到了。
但下一秒,排球帶著恐怖的旋轉和衝擊力,硬生生撞開了西穀的雙臂,彈向場外的牆壁,發出一聲巨響。
「……」
體育館內一片死寂。
西穀看著自己發紅的小臂,愣了兩秒,隨即猛地跳起來:「哇!這球好重!像石頭一樣!而且最後那一下下墜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川味』發球。」陸仁落地,輕輕扭了扭腳踝,「在那邊,這種程度隻是飯前甜點。怎麼樣,西穀前輩,這紅油味夠勁嗎?」
澤村大地的臉色變得凝重。剛才那球,如果是他去接,估計大概率會直接飛向二樓看台。這小子的發球,已經完全脫離了「高中生玩鬧」的範疇,那是真正成年人級別的力量與技巧。
「再來!」影山突然喊道,他跑到網前,「這次我來傳!」
分組對抗繼續。
陸仁、影山、田中一組。大地、西穀、旭、月島一組(日向在場邊做裁判兼氣氛組)。
很快,所有人都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陸仁的節奏變了。
以前的陸仁,是配合團隊的齒輪。他會計算影山的傳球落點,會預判攻手的線路,然後把自己塞進那個最合適的位置。
但現在,他是那個轉動的大軸。
「影山,慢了。」
陸仁接起旭的扣球後,迅速起身參與進攻。他在三米線外起跳,影山的球傳到時,陸仁已經在空中滯留了一瞬。
啪。
陸仁沒有扣球,而是左手輕巧地一撥,把球吊進了無人防守的死角。
落地後,他看著影山:「你的傳球還在以前的版本。我現在不需要你等我,把球速拉滿。現在的我,跟得上。」
影山愣住,隨即額頭上暴起青筋。
被挑釁了。被這個體力廢柴挑釁了。
「別太囂張了!」影山低吼一聲。
下一球,一傳到位。影山的手指觸球瞬間,手腕抖動的速度快得驚人。排球像子彈一樣射向四號位。
太快了!田中剛跑到位置,球已經到了。
「這怎麼打啊!」田中怪叫一聲,隻能勉強用下巴把球頂過網。
「不是給你打的。」陸仁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網前。
他不知何時已經從後排插上,麵對對麵月島和旭的雙人攔網,陸仁沒有起跳扣殺,而是雙手在額前擺出了二傳的手勢。
「假動作?」月島皺眉,沒有起跳。
然而陸仁的手指柔和地包裹住那顆失控的球,手腕一轉,背傳!
球畫出一道極其刁鑽的弧線,越過眾人的頭頂,精準地落在了另一側無人盯防的底線——剛好壓在界內。
「二次……傳球?」日向張大了嘴巴。
「這叫雙核處理器。」陸仁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誰規定接應不能當二傳用?隻要算力夠,整個球場都是我的控製檯。」
這種從容,這種把控全場的鬆弛感,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種莫名的壓迫。
不是牛島若利那種單純的力量碾壓,而是一種「我知道你們下一步要幹什麼,並且我已經想好了三種破解方案」的智商壓製。
這就是T0級別的統治力嗎?
「可惡……」影山咬著牙,盯著自己的雙手,「我也要更新。」
「那就試試那個。」陸仁走過影山身邊,低聲說了一句,「別老想著把球送到攻手手裡,試著讓球在攻手麵前『停』下來。就像我之前那樣。」
影山猛地抬頭。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變成了烏野眾人的受難日,也是進化日。
陸仁的存在,像一條鯰魚,把整個魚塘都攪得天翻地覆。
他的發球逼迫一傳線必須時刻緊繃神經;他的進攻線路詭異多變,逼得月島不得不把大腦運轉速度提到極限;他的垃圾話和戰術指揮,又讓影山不得不跳出原本的舒適圈,去嘗試更高難度的傳球技術。
「山口!」
輪換發球時,陸仁突然喊住了正拿著球有些猶豫的山口忠。
「別在那磨磨唧唧的。」陸仁指了指地上的那塊火鍋底料,「這局要是輸了,那塊東西你生吃十分之一。想不想體驗一下括約肌的悲鳴?」
山口忠臉都綠了:「陸仁你這算什麼激勵啊!」
「這叫絕境buff。」陸仁壞笑,「別管有沒有人接,你就當對麵那幾個全是南瓜。把你的跳飄扔過去,讓球自己決定去哪。」
山口深吸一口氣,拋球,助跑,起跳。
擊球的瞬間,手掌像鞭子一樣抽在球體中心。
排球過網後,原本直衝西穀而去,卻在西穀準備接球的瞬間,詭異地向左飄了半米,然後突然下墜。
「臥槽!」西穀側身去撈,球卻砸在了他的腳背上彈飛。
「好球!」全場歡呼。
山口忠看著自己的手,一臉不可思議。
「看來DLC載入成功了。」陸仁吹了聲口哨,「雖然穩定性還差點,但至少能用了。」
比賽繼續。
節奏越來越快。
影山似乎終於抓住了某種感覺。
日向從中路切入,高高躍起。影山的傳球後發先至,球速極快,卻在到達日向最高擊球點的瞬間,彷彿違反物理定律般地頓了一下。
也就是這一頓,讓日向有了睜眼看球、選擇線路的時間。
啪!
日向避開了月島的手指,把球扣進了斜線死角。
「哇啊啊啊!剛才那個!剛才那個球停住了!」日向落地後興奮得滿地亂滾,「影山!再來一球!再來一球!」
影山看著自己的手掌,嘴角控製不住地往上揚,露出一個有些猙獰的笑容:「感覺……不壞。」
「嘖,居然真的學會了。」陸仁撇撇嘴,雖然嘴上嫌棄,但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看來不用等到全國大賽,咱們這破伺服器就能升級了。」
對抗賽結束時,所有人都癱倒在地板上。
連陸仁也不例外。雖然體能提升了,但這種高強度的攻防轉換,還要兼顧全場指揮,腦力的消耗比體力更甚。
「呼……呼……」田中呈大字型躺著,胸口劇烈起伏,「陸仁……你這傢夥……真的變態。」
「彼此彼此。」陸仁抓過毛巾蓋在臉上,「田中前輩剛才那幾個小斜線扣球,也很噁心人。」
澤村大地撐著膝蓋站起來,看著這一地狼藉,卻笑得很開心。
「雖然很累,但感覺大家都變強了。」
「不是變強。」陸仁的聲音從毛巾下傳出來,悶悶的,「是終於學會怎麼玩這個遊戲了。以前咱們是靠日向和影山這兩個外掛硬帶,現在嘛……」
他扯下毛巾,坐起身,眼神清亮:「算是全員滿級,準備去刷最終BOSS了。」
「說得好!」西穀跳起來,「那今晚誰吃那個火鍋底料?」
氣氛瞬間凝固。
剛才的比賽打得太亂,根本沒人記分。
「那個……」日向弱弱地舉手,「我覺得,既然大家都進化了,不如一起嘗嘗?」
「駁回!」
「絕對不要!」
「日向你個叛徒!」
一陣打鬧後,大家還是圍坐在了那包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紅油底料前。
陸仁不知從哪搞來一口電磁爐和一口鍋,直接在體育館門口煮了起來。
「既然是特產,當然要煮著吃。」陸仁把底料扔進水裡,瞬間,辛辣霸道的香氣把每個人都嗆了個跟頭。
「這……這真的能吃嗎?」旭看著翻滾的紅油,臉色蒼白。
「放心,我帶了牛奶。」雅芝笑眯眯地提著一打牛奶走過來,「解辣神器。」
當第一口燙熟的牛肉捲入口時,田中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但緊接著又夾了一塊。
「辣!好辣!但是……好爽!」
「水!水!」影山被辣得眼淚汪汪,卻還在往嘴裡塞麵條。
月島雖然一臉嫌棄,但也默默地吃了不少,一邊吃一邊斯哈斯哈地吸氣。
陸仁端著碗,看著這群被辣得麵紅耳赤、卻依然搶得熱火朝天的隊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種熱氣騰騰的感覺,才叫活著。
「各位。」陸仁舉起手裡的牛奶盒,「為了春高。」
眾人愣了一下,隨即紛紛舉起手裡的水杯、牛奶、甚至是飯碗。
「為了春高!」
「打倒白鳥澤!」
「飛吧!」
清脆的碰杯聲在寒冷的冬夜裡響起。
陸仁喝了一口牛奶,辛辣過後是回甘的甜。
他看向漆黑的夜空。
牛島若利,及川徹,還有東京的那群貓和貓頭鷹。
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烏野這群雜食性的烏鴉,剛吃完四川火鍋,現在的火氣,可是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