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餐桌,燈火通明。 書海量,.任你挑
陸仁幾乎是像殭屍一樣挪到椅子上的。大腿後側的那根筋彷彿變成了生鏽的鋼纜,每一次彎曲膝蓋坐下,都會觸發係統底層的紅色警報。
*【係統提示:您的耐力槽已永久性歸零。當前狀態:半殘。】*
「怎麼了這是?」陸母端著紅燒肉從廚房出來,看著兒子那怪異的坐姿,「在學校打架了?」
「沒,媽。」陸仁拿起筷子,手也在抖,「這是……榮耀的勳章。為了攻略那個叫做『排球部』的高難度副本,我付出了肉體的代價。」
「說人話。」陸建國從報紙後探出頭。
「訓練過度,腿抽筋了。」陸仁老實交代。
陸母反而笑了,一邊給他夾肉一邊說:「挺好,挺好。以前放學就知道鑽進房間打遊戲,現在終於肯動動身子骨了。聽說還是那個雅芝丫頭叫你去的?這就對了嘛,男孩子要有陽剛之氣。」
陸仁扒了一口飯,心說您是不知道那裡麵都是些什麼怪物。那不是陽剛之氣,那是修羅場煞氣。
「不過,」陸建國放下報紙,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陸仁僵硬的腿上掃了一圈,「既然是劇烈運動,如果不及時處理,明天早上起來,乳酸堆積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那種酸爽,就像有一百隻螞蟻在你的肌肉纖維裡跳踢踏舞。」
陸仁打了個寒顫,筷子上的紅燒肉差點掉下來。
「爹,親爹。」陸仁放下碗,眼神真摯,「您既然這麼懂,肯定有解決辦法吧?難道您年輕時也是隱藏的高玩?」
「咳。」陸建國戰術性咳嗽一聲,眼神飄忽了一下,「我雖然不會動手操作,但我知道理論。拉伸和推拿,能有效排酸。」
「那感情好啊!」陸仁眼睛放光,「來吧,父親大人,展示您父愛如山的時候到了!我也沒錢買體力恢復藥劑,就靠您的『大回春術』了。」
陸建國連連擺手,一臉嫌棄:「去去去,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哪裡按得動你。而且我手勁兒沒準頭,別把你給按廢了。」
「那咋辦?」陸仁絕望了,「難道我就隻能等死,明天早上變成一具僵硬的屍體?」
陸建國神秘一笑,壓低聲音:「雖然我不會,但我知道有一個人會。而且是專業級的。」
「誰?」陸仁警覺,「該不會是隔壁王大爺吧?他那是給狗接骨的手法。」
「放心,絕對靠譜。」陸建國指了指樓上,「你先去洗個熱水澡,把毛孔都開啟,肌肉放鬆下來。然後回房間躺床上等著。我已經幫你預約了這位大師,馬上就到。」
陸仁將信將疑。
但他現在的狀態實在太差了,別說是大師,就算是獸醫,他也願意試一試。
「行。」陸仁艱難地站起身,像隻企鵝一樣挪向浴室,「為了明天的副本,拚了。」
……
二十分鐘後。
陸仁洗完澡,裹著浴巾,步履蹣跚地回到臥室。
熱水確實緩解了一部分疼痛,但那種深層的酸脹感依然附著在骨頭上。他撲倒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擺出了一個「大」字型,等待著那位神秘大師的降臨。
這劇情走向,怎麼有點像網遊裡的「特殊服務NPC」?
希望能來個溫柔點的奶媽,千萬別是那種暴力輸出型的……
「哢噠。」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陸仁沒回頭,悶聲說道:「大師,請進。我這腿主要是股二頭肌和腓腸肌的問題,您下手輕點,我這號練度低,防禦力為零。」
腳步聲很輕,似乎是個敏捷型角色。
緊接著,床墊微微下陷。
一股熟悉的、帶著淡淡柑橘味的沐浴露香氣鑽進了鼻孔。
陸仁猛地睜開眼,這味道……不對勁!這怎麼跟雅芝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掙紮著撐起上半身,扭頭看去。
「!!!」
清澤雅芝正盤腿坐在他的床邊,穿著一套寬鬆的粉色家居服,馬尾辮隨意地紮在腦後。她手裡拿著一瓶跌打損傷油,臉上掛著那種「核善」的微笑。
「晚好啊,陸仁同學。」
陸仁嚇得差點從床上滾下去,但這劇烈的動作瞬間扯動了拉傷的大腿,疼得他齜牙咧嘴:「嘶——怎麼是你?!我那個『專業大師』呢?我那個能起死回生的隱藏NPC呢?」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雅芝晃了晃手裡的藥油,液體晃蕩的聲音聽起來莫名有些恐怖,「陸叔叔剛才給我發簡訊,說你急需『特殊護理』。正好,我來了。」
陸仁瞪大了眼睛:「你會推拿?我怎麼不知道你點了這個技能樹?」
他和雅芝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她有什麼本事他一清二楚。除了吃布丁的速度是全服第一,這丫頭什麼時候學過醫術?
「切,少看不起人。」雅芝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小學的時候,我可是參加過『少年紅十字急救社團』的。當時的老師都誇我手勁大,專治各種不服。」
「小學?!」陸仁聲音都變調了,「那是十年前的版本了吧!這技能早就退環境了啊!」
「閉嘴。」
雅芝不由分說,一把抓住了陸仁的腳踝。
那一瞬間,陸仁感覺自己的腳不是被一隻少女的手抓住了,而是被一個液壓鉗給鎖死了。
*【係統警告:遭遇強力控製技能(禁錮)。無法掙脫。】*
「既然進了排球部,這種程度的身體接觸是免不了的。」雅芝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但眼底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看過書了,對於這種急性肌肉拉傷,最好的辦法就是深度拉伸。來,放鬆,深呼吸。」
「等……等一下!」陸仁試圖發動嘴遁,「我們可以先從理論層麵探討一下,或者先做個熱敷……」
「少廢話,我不聽我不聽。」
雅芝根本不給陸仁讀條的機會。
她身子前傾,雙手按住陸仁的右腿,然後——
猛地向上一推!
「哢吧!」
陸仁感覺自己的大腿根部發出了一聲脆響。
緊接著,一股電流般的劇痛順著神經中樞直衝天靈蓋,瞬間炸開了無數朵煙花。
「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穿透了臥室的門板,順著樓梯滾落到一樓客廳,甚至驚動了窗外正在睡覺的野貓。
樓下。
陸建國正在剝橘子,聽到這聲慘叫,手裡的橘子皮哆嗦了一下。
陸母正在看電視連續劇,被這動靜嚇了一跳:「老頭子,樓上這……沒事吧?怎麼叫得跟殺豬似的?」
陸建國淡定地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眼神深邃:「沒事。這就是成長的代價。想當年我第一次去推拿……咳,反正死不了人。那丫頭手上有數。」
「也是。」陸母點點頭,繼續看電視,「雅芝這孩子心細,肯定是為了陸仁好。這孩子就是太嬌氣了,叫喚兩聲也是活血化瘀。」
樓上,臥室。
這裡已經變成了地獄難度的副本現場。
「雅……雅芝大人!女俠!饒命!」
陸仁整個人被摺疊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雅芝坐在他的背上,雙手抓著他的兩隻腳踝,正努力把它們往他的腦袋上扳。
這根本不是拉伸!這是要把他摺疊打包寄走啊!
「別叫!」雅芝喘著氣,顯然也很費力,「你這筋太硬了!跟鋼筋一樣!必須拉開!不然明天你連路都走不了!」
「斷了!要斷了!血條空了!」陸仁臉貼著床單,眼淚鼻涕橫流,「這是什麼邪教儀式嗎?我承認我有罪,我不該在影山麵前裝逼,我不該試圖跳發球……放過我吧!」
「忍住!」
雅芝不僅沒停,反而加大了力度。她甚至用膝蓋頂住了陸仁的腰眼,形成了一個絕對無法反抗的槓桿支點。
「最後十秒!堅持住!這招叫『蠍子擺尾』!」
「啊啊啊——這不是排球技能吧!這絕對是摔跤技能吧!」
陸仁感覺靈魂正在出竅。
痛覺遮蔽係統完全失效,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他彷彿看到了一扇白光閃閃的大門,門那邊是安詳的遊戲大廳,無數個存檔點在向他招手。
五分鐘後。
「接下來是大腿內側肌群。」雅芝換了個姿勢,這回是正麵對抗。
兩人雙足相抵,雙手互拉。
「別……真的不行了……」陸仁虛弱得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我不信。」雅芝眼若銅鈴,「我看書上說,隻要能拉到這個角度就是合格。你現在連及格線都沒到。陸仁,你不想週六輸得很難看吧?你想一上場就抽筋,然後在全校女生麵前像個蝦米一樣在地上抽搐嗎?」
這句精神攻擊極其有效。
陸仁咬了咬牙,悲憤地閉上眼:「來吧!給個痛快!」
「很好,這就對了。」雅芝嘴角上揚。
「哢擦。」
「啊啊啊——!!!」
……
整整一個小時。
陸仁的臥室裡上演了一場名為「康復治療」,實為「單方麵毆打」的慘劇。
終於,一切歸於平靜。
陸仁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床上,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的靈魂已經被徹底淨化,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裡時不時吐出一個無意義的音節。
*【係統提示:您的柔韌性提升了0.5。您的痛覺抗性提升了MAX。】*
雅芝從床上跳下來,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她的臉頰紅撲撲的,看起來像是剛做完一場劇烈運動。
「呼——累死我了。」雅芝甩了甩手腕,「你這身體素質真是差得離譜。不過,不用謝我,這是經理的職責。」
她拿起那瓶已經用了一半的跌打油,居高臨下地看著陸仁:「感覺怎麼樣?」
陸仁蠕動了一下嘴唇,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豎起了一個顫抖的大拇指。
「爽……爽翻了……」
「那就好。」雅芝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向門口走去,「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我會來叫你的。別想賴床,別忘了,我們的目標是——」
她頓了頓,回頭一笑。
「幹掉BOSS。」
門關上了。
陸仁躺在黑暗中,雖然身體依舊痠痛,但他驚訝地發現,那股原本鎖死關節的僵硬感,竟然真的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火辣辣的、血液極速流動的通透感。
「暴力奶媽……」
陸仁苦笑一聲,翻了個身。
雖然過程慘烈,但這效果……確實是神級的。
隻是,他隱隱覺得,這種日子,才剛剛開始。
如果這就是通往高玩的必經之路,那這遊戲的策劃,絕對是個虐待狂。
想著想著,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陸仁沉沉睡去。
夢裡,他變成了一個排球,被雅芝和影山兩個人當成皮球踢來踢去……
***
第二天清晨,當時鐘指向五點半。
那扇如同噩夢之源的房門,再次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