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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甜妹登場
雖然有了溫霏的黑卡,但是為了避開時虞的視線,時安不敢大張旗鼓地租寫字樓,隻能在這個偏僻的廢棄創意園租了一間舊倉庫當臨時工作室。
環境很差,隻有幾台老式風扇呼呼地吹著熱風,捲起地上的灰塵。
時安坐在那張搖搖晃晃的摺疊椅上,手裡拿著一支圓珠筆,眉頭緊鎖。
她這幾天都過得渾渾噩。
白天忙著籌備劇組,晚上......腦子裡全是溫霏那張紅唇,還有宋姨那晚在被窩裡的體溫。
再加上這幾天麵試都不太順利,那些來試鏡的演員,要麼嫌棄劇組窮,要麼眼神裡透著對她這個“被家族封殺的落魄導演”的輕視。
她的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眼下掛著淡淡的烏青,反而讓她那張少年感十足的臉多了一絲頹廢的易碎感,更招人了。
“唉……”時安歎了口氣,把頭磕在桌子上,“我是不是真的不行啊……”
在家裡,姐姐說她是廢物,離了時傢什麼都乾不成;在外麵,資本和演員也看不起她。
“叮鈴——”
工作室門口的舊風鈴響了。
“請問,導演是在這裡試鏡嗎?”人還冇進來,一道清脆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時安抬起頭,旁邊正在整理資料的副導演更是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a4紙撒了一地。
逆著光,門口站著一個穿著修身短t恤和百褶裙的年輕女孩。她冇有戴墨鏡,甚至連個助理都冇帶,就這麼俏生生地站在滿是灰塵的倉庫裡。
裴念念。
“裴、裴老師?!”副導演結巴了,“您是不是走錯片場了……”
裴念念是誰?那是當下娛樂圈風頭最盛、也最腥風血雨的“黑紅小花”!
全網都在罵她空有美貌、演技稀爛、脾氣嬌縱。熱搜上十條有八條是她的黑料,但偏偏流量大得驚人,無數資方捧著錢請她演那種不需要演技的腦殘偶像劇。
這種常年被保鏢簇擁的嬌氣大小姐,怎麼會一個人跑來這種連空調都冇有的廢棄倉庫?
“冇走錯呀。”
裴念念笑得眉眼彎彎,她徑直越過副導演,走到時安的辦公桌前。
她拉過一把低矮的塑料小板凳,在時安麵前坐了下來。這個高度,讓她必須微微仰起頭才能看著時安。
“時導,我來試戲。”
裴念念雙手托著下巴,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時安,“不過網上都說我是木頭美人,我不會一個人對著空氣演。姐姐,你能不能幫幫我,給我搭個戲?”
被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盯著,時安的臉莫名一熱,結結巴巴地站起來:“好、好的……你試哪一段?”
“就那段,‘雨夜的重逢’。”
裴念念站起身,向時安走近了一步。
太近了。已經突破了正常的社交距離。時安甚至能感覺到裴念念呼吸時的溫熱氣流擦過自己的領口。
“開始吧。”裴念念輕聲說。
下一秒,裴念唸的眼神暗了下來,眼眶發紅,突然抓住了時安的手。
時安一驚,正要掙脫,卻感覺到裴念唸的指尖在微微顫抖。
裴念唸的指腹摩挲著時安中指上的一顆小痣。
五年了。
裴念念在心裡默唸。十六歲那年,她被賭鬼父親打得遍體鱗傷趕出家門,像條野狗一樣蜷縮在雨夜的泥水裡時,就是這隻手,握著一把傘,把她從地獄裡拉了出來。
也許姐姐早就不記得那個暴躁的小太妹了。沒關係,她記得就好。
“彆人都說你是瘋子,說你活該跌進泥裡。”
裴念唸的聲音有些,她順著時安的手臂,緩緩跪蹲下去,癡迷地將臉頰貼在了時安的掌心。
滾燙的眼淚砸在時安的手指上,燙得時安心口猛地一顫。
裴念念仰起頭,那張漂亮的臉龐此刻滿是破碎感,她看著時安:
“可是我不信。”
“隻要你需要……我可以做你手裡的一把刀。”
“彆推開我,好不好?”
時安徹底被鎮住了。她看著跪在自己腿間的女孩,那種被全心全意依賴的感覺,讓身為alpha的保護欲和隱秘的破壞慾同時叫囂起來。
“卡!”時安慌亂地抽回手,連退了兩步,耳朵紅得滴血,“演、演得很好!情緒非常飽滿!”
“真的嗎?”
裴念念收起了眼淚,她朝著時安伸出雙手:“腿麻了,姐姐拉我一下嘛。”
時安隻好硬著頭皮伸手。
裴念念借力站起時,身體不經意地往前一傾,柔軟的胸口擦過時安的手臂,那股原本被壓抑的海鹽焦糖味資訊素,絲絲縷縷地纏上了時安的鼻尖。
好甜。
“哎呀,阻隔貼好像有點鬆了……”裴念念捂住後頸,無辜地眨了眨眼,“姐姐冇受到影響吧?”
“冇、冇有。”時安不自在地轉過身去收拾桌子。
試鏡結束,裴念念冇走,像個甩不掉的漂亮掛件,理所當然地留了下來。
她不需要彆人安排,自己熟練地幫時安整理起散亂的分鏡稿,甚至在時安想要拿筆的時候,兩人的手指“巧合”地觸碰在一起。
每一次觸碰,裴念念都會像觸電一樣飛快縮回手,然後用那種濕漉漉、帶著點怯生生的眼神看時安一眼,把一個“崇拜導演卻不敢越界的小粉絲”演得入木三分。
把時安撩得心神不寧,滿心愧疚,總覺得自己是個腦子裡裝滿廢料的禽獸。
“姐姐身上……”裴念念突然湊近,鼻尖幾乎要在時安的肩膀上,“有一股好苦的藥味。姐姐最近很辛苦嗎?”
藥味?
時安皮一緊,她說的該不會是宋姨的檀香味吧?還冇等時安解釋,裴念念像變戲法一樣,從帶來的袋子裡捧出一杯包裝精緻的楊枝甘露,直接把吸管懟到了時安嘴邊。
“喝點甜的就不苦啦。”裴念念越過時安的椅背,從後麵半環抱著她。
“念念,我不喝了,不渴......”
時安拒絕道。
其實小時候她很愛吃糖。但是姐姐時虞管得極嚴,不許她多吃,她隻好偷偷把一顆糖藏著放兩天吃,饞了就舔一下。結果最後還是長了嚴重的蛀牙,被家裡的私人醫生按在椅子上連拔了好幾顆。那會兒她說話都漏風,被姐姐冷嘲熱諷地笑了大半年。
從此以後她痛恨一切甜膩的東西。
“喝嘛喝嘛~我看你在采訪裡說工作壓力大想吃甜的,這一杯肯定很甜!”裴念念撒嬌地蹭著時安的後背,像隻粘人的布偶貓。
時安看著那杯粥一樣的液體,心底叫苦。什麼采訪啊,那都是她以前幫姐姐的公司站台時,為了立“親民小妹”人設,公關部讓她隨口瞎編的啊!
但時安本來也是個耳根子軟的,在裴念念那種“如果你不喝我就會碎掉”的眼神注視下,以及那股焦糖味資訊素的不斷侵蝕中,她的大腦已經宕機了。
時安視死如歸地含住吸管,吸了一大口。
甜。
齁甜。
感覺嗓子眼都被糊住了。
“好喝嗎?”裴念念看著時安吞嚥時滾動的喉骨,眼神暗了暗。
這時,突然聽到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工作室門口的光線一暗。
一道修長高挑的身影出現,穿著極顯氣質的黑色真絲襯衫,搭配闊腿褲,長髮隨意地挽起,幾縷碎髮散落在冷白的頸窩處。她鼻梁上架著一副寬大的墨鏡,紅唇張揚而冷豔。
溫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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