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覺,真特麼爽。
就是……腿有點酸。
江野不動聲色換了換重心,左腳悄悄踩右腳,借了點力道撐住身形。
鍊氣期就這點不好,淩空而立純屬耗功的花架子,看著唬人,實則撐不了多久。
盞茶功夫已是極限,再裝下去鐵定露餡。
行吧,速戰速決。
他低頭看向癱在地上的王老闆,目光淡淡一掃。
王老闆正渾身哆嗦著往後縮,嘴裏不停嘟囔:“仙……仙人饒命……仙人饒命……”
江野忽然笑了。
“饒命?”
他歪了歪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家常:“王老闆,您剛才讓人砍我的時候,可沒想過饒我的命啊。”
王老闆臉色慘白如紙,拚命搖頭:“我……我錯了!我有眼無珠!仙人您大人大量……”
“打住。”江野抬手打斷,“這話我聽得耳朵都起繭了。你們這些人,佔便宜的時候恨不得把別人骨頭都嚼碎,輪到自己倒黴了就跪地求饒。雙標得這麼理直氣壯,也算是門手藝。”
王老闆張了張嘴,還想再求。
江野沒給他機會。
他抬起右手,隨意一指。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勁氣激射而出,快如閃電。
“噗。”
一聲極輕的悶響。
王老闆眉心多了個針尖大小的血點,位置端正,不偏不倚。
他瞪大眼睛,臉上驚恐與哀求的表情還僵在原地,身子卻已直挺挺向後倒去。
“砰。”
塵土微揚。
全場死寂。
比剛才他淩空而立時還要死寂。
那些跪著的打手們,一個個把腦袋埋得更低,恨不能直接紮進地縫裏。
有幾個膽子小的,褲襠早已濕了一片,淡淡的騷臭味在空氣中飄散。
孫鄉紳暈在地上還沒醒,反倒省了這場驚嚇。
其餘豪紳財主,一個個麵如土色,抖如篩糠。
江野輕飄飄落回高台,衣袂緩緩飄落,姿態瀟灑從容。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輕嘖一聲。
“準頭還行。”
話音落,他抬眼掃過那群跪伏的豪紳,目光懶洋洋的,像是在菜市場挑揀白菜。
“孫鄉紳暈了?行,那就不算他了。”
他看向旁邊一個肥頭大耳的財主:“李老闆,是吧?”
李財主渾身一顫,拚命磕頭:“仙……仙人饒命!我聽話!我什麼都聽您的!”
江野微微頷首:“嗯,這話我愛聽。那你說說,往後該怎麼做?”
“我……我減租!我把佃戶的租子減一半!不,減七成!”
江野歪了歪頭:“七成?你確定?”
“確……確定!”
“行,記住你說的話。”江野目光移向下一人,“趙掌櫃,您呢?”
趙掌櫃嚇得話都說不利索,磕磕巴巴道:“我……我開倉放糧!平價賣!不……不,白送!白送三天!”
江野樂了:“白送?您家大業大,送得起?”
“送得起送得起!”
江野點點頭,繼續看向旁人。
一個接一個,剩下的豪紳們爭先恐後地表忠心,減租的減租,放糧的放糧,更有甚者當場表示要捐出一半家產給太平道。
江野聽得直樂。
這些人啊,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比誰都乖巧。
輪到最後一個,是個乾瘦老頭,姓錢,開當鋪的。
昨日江野便點過他的名,當鋪生意做得黑心腸,一件棉襖當出一吊錢,贖回卻要三吊。
錢老頭跪在地上,抖得厲害,卻死死咬著牙不肯開口。
江野看著他:“錢老闆,您呢?”
錢老頭猛地抬頭,眼裏閃過一絲狠戾:“我……我不服!你算什麼仙人?不過是殺人越貨、妖言惑眾之徒!朝廷大軍一到,你必死無疑!”
周遭瞬間死寂。
那些剛表完忠心的豪紳們,齊刷刷看向錢老頭,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江野眨了眨眼,非但沒怒,反而笑了。
“行,有種。”
他抬起手,又是輕輕一指。
“噗。”
錢老頭眉心同樣多了個血點,直挺挺倒在地上,與王老闆並排而臥。
江野收回手,輕嘆了口氣:“我這人最講道理,你不服可以,但不服還要罵我,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他看向其餘豪紳,笑意溫和:“還有誰不服?現在說,還來得及。”
一片死寂。
豪紳們拚命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江野滿意頷首:“行了,都起來吧。記住你們剛才說的話,明天我派人去各家驗收。誰要是嘴上說得好聽,回頭依舊我行我素……”
他頓了頓,笑意微冷:“王老闆和錢老闆在下麵挺孤單的,你們大可以去陪他們。”
豪紳們連滾帶爬地四散而去,跑得比來時還要快。
江野這才轉向下方百姓,清了清嗓子,高聲喝道: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這一次,反響截然不同。
狗蛋第一個扯著嗓子跟著喊,聲音都喊破了音,臉漲得通紅。
緊接著是賣菜大嬸、老吳頭、抱孩子的婦人,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
喊聲越來越整齊,越來越響亮,如潮水般在街口湧動,最終匯成震天轟鳴。
“蒼天已死!”
“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
“天下大吉!!!”
江野站在高台上,俯視著這沸騰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太平縣,從今天起,正式反了。
舊天,該換了。
接下來一個月,太平縣徹底變了模樣。
豪紳們乖得如同綿羊,減租的減租,放糧的放糧,有幾個甚至主動捧出地契,說是“捐給太平道公用”。
江野沒收,讓他們自行留存,隻是立下新規——租子不得超過三成,僱工工錢不得低於市價,當鋪當贖差價不得超過五成。
誰敢不聽話?
沒人敢。
那兩個眉心帶血點的“榜樣”,還在亂葬崗躺著呢。
江野也沒閑著,帶人在各村各鎮搭台宣講太平道的主張。
“周窮救急”“平等互助”“天下人人吃飽飯”,一套套道理,說得百姓們熱血沸騰,紛紛入教。
不到一個月,太平縣太平道教徒,便從零暴漲至三千多人。
江野從中挑出百餘名機靈可靠者,組成“骨幹班”,每日親自授課——既講道理,也教他們如何“講道理”。
狗蛋也在其中,坐在第一排,聽得最為認真。
這一個月裏,周邊幾縣陸續有人前來打探。
太平縣鬧出這麼大動靜,根本瞞不住。
武德縣、金城縣、宣威縣,都有百姓逃荒而來,聽說這裏有位仙人帶著大家“乾大事”,紛紛懇求江野,也去他們家鄉宣講。
江野自然應允。
他帶著幾名骨幹,騎著騾子,一縣一縣地奔走。
每到一處,便搭台、演講、喊口號,再露一手淩空而立的小手段。
效果立竿見影。
武德縣的豪紳起初還想反抗,江野當眾一指,斃了最蠻橫的那個,剩下的人瞬間比綿羊還要溫順。
金城縣更為省事,縣令早聽聞太平縣的手段,連夜帶著縣印棄官而逃。
江野抵達時,豪紳們早已在城門口跪成一排,主動請求“接受太平道教誨”。
宣威縣稍顯麻煩,有個鄉紳不服,召集兩百多家丁,想與江野硬碰硬。
江野一人一騾,立在眾人麵前,隨即淩空而起,懸在半空低頭俯視。
兩百多號人當場跪伏一地。
那鄉紳想逃,竟被自家家丁直接綁了,送到江野麵前。
江野沒殺他,隻讓他跟著自己回太平縣,進“學習班”待上幾日。
七天後,這人再出來時,比誰都虔誠,見人便宣揚太平道的好。
江野問他感悟如何,他紅著臉愧道:“仙人教化得是,我以前太不是東西了。”
江野拍了拍他的肩:“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心裏卻暗自補了一句:這學習班的效果,比直接殺人還好使。
短短三個月,太平、武德、金城、宣威四縣,盡入江野掌中。
鳳仙郡。
郡守府。
陳郡守坐在後堂,手裏捏著一份公文,眉頭緊鎖。
公文是半月前的,底下各縣的例行稟報。
太平縣報“一切如常”,武德縣報“無事”,金城縣報“平安”,宣威縣亦報“安好”。
可怪就怪在,自那之後,便再無任何訊息傳來。
整整十四天,音訊全無。
他派出去的信使,一個都沒回來。
“來人!”
一名師爺匆匆入內:“大人?”
“各縣可有訊息?”
師爺搖頭:“沒有,大人。太平、武德、金城、宣威四縣,全無半點音訊。”
陳郡守站起身,在屋內踱了兩圈,忽然駐足:“城外的災民呢?這幾日可還有逃荒過來的?”
師爺愣了愣,臉色微變:“這個……屬下未曾留意。這就去問。”
片刻後,師爺去而復返,神色古怪。
“大人,屬下問過城門兵丁,他們說……近來確實未見災民。往常每日少說也有幾十上百人,這半個月,竟一個都沒有。”
陳郡守心頭猛地一沉。
“一個都沒有?”
“是,一個都沒有。那些原本該逃往本郡的災民,彷彿……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陳郡守沉默良久,後背隱隱泛起寒意。
他走到窗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喃喃自語:
“千萬別出麼蛾子……千萬別出麼蛾子……”
如今朝堂之上紛爭劇烈,三王奪嫡,明爭暗鬥。
各地亦不太平,東邊有流寇作亂,西邊遭旱災肆虐,北邊還有蠻族虎視眈眈。
這時候,若是治下再出大亂子……
他不敢再想下去。
“再派信使。”他沉聲道,“多派幾人,分不同路線出發。務必打探清楚,那幾個縣到底發生了什麼!”
師爺領命退去。
陳郡守立在窗前,望向太平縣的方向。
他有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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