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聽著腦子裏那個聲音，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功德 5，這玩意兒來得還挺快。
他低頭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褶子的老頭，心裏飛快地盤算起來。
按照那破規則的說法，功德能恢復修為。
雖然他進來的時候修為就是零但是萬一是按歷史最高計算的呢？
他江野還有什麼是不能失去的？
而且救人一命給1點，傳播一下又給5點，這玩意兒還能連鎖反應？
那要是去這老頭他們村轉一圈，豈不是能收割一波？
他正想著呢，王老實還在那兒抹眼淚：“恩公，您這是要去哪兒啊？要是不嫌棄，去我們村歇歇腳？讓老漢儘儘心意……”
江野眼睛一亮。
正瞌睡呢，枕頭就送過來了。
他咳嗽一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經人：“王大爺，你們村離這兒遠嗎？”
“不遠不遠！”王老實往前麵一指，“翻過那道山樑就到了。恩公，您……”
江野擺擺手，打斷他：“大爺，你看我這隊伍，老的老、小的小，還有幾個傷號。要是能找個地方歇歇腳，那是再好不過了。”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我們也是遭了難的，現在正沒個去處呢。”
王老實一聽，立刻拍著胸脯說：“恩公說的哪裏話！您救了我一條命，這點小事算什麼？走走走，老漢給你們帶路！”
他說著就要往前跑，被江野一把拉住：“大爺，您剛醒，別折騰。上車坐著，咱們慢慢走。”
王老實拗不過他，隻好又爬回車上。
隊伍繼續往前走，江野騎著瘦馬跟在車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老頭聊著。
“王大爺，你們這兒是什麼地界啊？我們一路流浪，都不知道到哪了。”
王老實靠坐在車上，嘆了口氣：“回恩公，咱們這兒是大梁國鳳仙郡太平縣平安鎮的地界。往前再走二十裡，就是平安鎮了。”
“太平縣？”江野琢磨了一下，“這名字聽著倒是挺太平的。”
“太平什麼呀，”王老實苦笑著搖頭，“五年前大梁和大盛打起來，咱們這兒就成了前線。打了三年，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後來仗打完了，可這世道也沒好起來。”
江野挑了挑眉：“怎麼說？”
王老實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恩公，我跟您說，您可別往外傳。咱們太平縣的縣太爺，早就自己說了算了。聽說前些日子，他還跟隔壁清源縣的縣太爺打了一仗，爭什麼水路碼頭。上頭也沒人來管，反正都亂著呢。”
江野聽得直皺眉：“官府不管？”
“官府？”王老實苦笑，“哪還有什麼官府喲。說是大梁國的地盤，可這都五年了，朝廷連個屁都沒放過。咱們這兒，現在就是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他往隊伍前頭那麵“黑風寨”的旗子瞅了一眼，欲言又止。
江野注意到了，笑了笑：“大爺，您是想問我們這旗子的事兒？”
王老實訕訕地笑了笑：“老漢多嘴，不該問的……”
“沒什麼不該問的。”江野擺擺手，一臉坦然，“實不相瞞，我本來是山裡道觀的道士，前幾年道觀被一把火燒了，沒辦法，隻能出來流浪。路上碰見些落難的兄弟，就帶著他們一塊兒在山裏打獵過日子。”
“又怕一些不懷好意的人來騷擾，隻好打個旗子，唬人用的。”
他嘆了口氣，表情那叫一個真誠：“本來日子還過得去，誰知道前兩天，一夥山賊摸上來，把我們的窩也給端了。兄弟們死的死、傷的傷，就剩這麼點人了。這不，隻能跑路唄。”
旁邊的猴三騎著驢，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啥？
他們黑風寨不是幹了好幾年劫道的營生？
啥時候成打獵的了？
還有那道觀——大當家您什麼時候當過道士？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被江野一個眼神掃過來，硬生生憋了回去。
猴三縮了縮脖子，在心裏默默地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大當家，說起謊來眼皮都不帶眨的。
王老實聽得連連點頭，一臉同情：“原來恩公也是苦命人。這世道，好人難做啊。”
他往隊伍後頭看了看，壓低聲音說：“恩公，您剛才說那夥山賊——是哪個山頭的？”
江野隨口說：“好像叫什麼天狼山。”
王老實臉色一變：“天狼山？那幫殺千刀的！”
江野來了興趣：“您知道他們？”
“怎麼不知道！”王老實恨恨地說，“那幫狗日的，專搶咱們這些窮老百姓。上個月還來我們村轉了一圈，把村裡最後幾隻雞都抓走了。我那瘸腿的兒子要不是被他們抓去……”
他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
江野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們村現在還有多少人？”
王老實擦了擦眼睛：“沒多少了，就十幾口。年輕人都被抓去當兵了，有的死了，有的沒回來。剩下的都是些老傢夥，還有幾個娃娃。”
他嘆了口氣：“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我也不會一把年紀還翻山越嶺去鎮裏換吃的。家裏就剩個老婆子，還有個八歲的孫子，都指著這點山貨換點鹽巴……”
江野點點頭，沒再說話。
他騎著馬往前走，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十幾口人，還都是老弱婦孺。
這要是去轉一圈，隨便幫點什麼忙，那不都是功德？
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隊伍——二十多號人，雖然老弱婦孺佔了一半，剩下的幾個青壯年還個個帶傷，但好歹也是人手。
這些人現在都指著他吃飯，他讓他們往東，他們不敢往西。
那要是帶著這幫人去王家村……
他正琢磨著呢，王老實的聲音又響起來：“恩公，前麵就是咱們村了。您要是不嫌棄，就在村裡歇幾天，養養傷再走。”
江野回過神來，抬頭往前看去。
山坳裡，稀稀拉拉地散落著十幾間土坯房，炊煙都看不見幾縷。
他也不挑，笑了笑：“那就麻煩大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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