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浮玉山脈。
渡仙門掌門渡清真人,此刻正對著一卷玉簡唉聲嘆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眼下,他正麵臨一個迫在眉睫的危機:仙界“百宗盟”下發通告,鑒於近年來仙界地域緊張,資源有限,將對所有登記在冊的宗門進行重新審核。
審核標準之一,便是宗門最低人數限額——二十人,且這二十人必須具備一定的基礎戰力,還說什麼要有仙宗底蘊。
他的渡仙門,現在滿打滿算,加上他這個掌門,一共就七個人。
剩下的六個,是他這百年來陸陸續續從山下災荒戰亂之地撿回來的孤兒。
事實上,渡清收養過的孩子遠不止這些,前前後後共有十七人。
其中倒有十一人,是被他看出確有些修鍊資質,他不忍心讓這些好苗子在自家這貧瘠的小道觀裡白白埋沒,耗費心力為其打好基礎後,便舍了麵皮,多方懇請,最終將他們送去了那些資源更好、前景更明的宗門,盼他們能有個更遠大的道途。
留下的這六個,或是資質實在過於平凡,或是因故錯過了時機,或是與他緣法更深,其他宗門不願接收,才一直留在山上。
渡清便如父如師,耐心教導,靠著所剩無幾的微薄資源和自己的點滴積蓄,讓他們磕磕絆絆修鍊到了返虛期,隻有一個資質稍好的大弟子,前不久剛突破到合體。
他所在的這個“渡仙門”,名字聽著是挺霸氣,可他渡清自己,修鍊了八百多年,也才堪堪摸到大乘後期的門檻,離真正的仙人之境還差著十萬八千裡。
渡劫成仙隻是目標!
他師父,也就是渡仙門上一代掌門,修為是到了真仙,可是早在三百年前重傷不愈,坐化歸天了。
如今的渡仙門,從上到下,從裏到外,一個仙人都沒有。
這就導致了一個惡性迴圈:沒仙人,沒名氣,沒資源,自然沒人願意來拜師。
沒人拜師,宗門就發展不起來,更不可能誕生仙人。
二十人?戰力要求?仙人底蘊?
渡清看著玉簡上那冰冷的條款,又抬頭望向自家宗門——一座位於浮玉山脈支脈小山頭上的、半舊不新的小道觀。
主殿的匾額“渡仙殿”三個字金漆剝落,偏殿的屋頂瓦片缺了幾塊,用茅草勉強蓋著。
護山大陣?
那隻是個最簡單的預警和防野獸的陣法,聊勝於無。
靈田倒是有兩畝,種著最普通的玉芽米,長勢蔫蔫巴巴。
“唉……送走的孩子們倒是個個有了著落,可祖師爺傳下十二代的基業,難道真要斷送在我手裏?”渡清又是一聲長嘆,花白的鬍子都愁得翹了起來。
距離提交審核材料,隻剩三個月了。
三個月,他去哪裏變出十三個返虛的弟子?更別說仙人底蘊了。
早知今日,當初是否該留下幾個資質好的?
可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被他按下。
為人師長,豈能因一己之私,耽誤弟子前程?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聲拖長了調的、中氣十足的哀嚎由遠及近:“我——勒——個——去——啊——!鳳凰大佬您開的這是通道還是滾筒洗衣機啊啊啊——!”
隻見一道歪歪扭扭、拖著黑煙的流光,以極其不穩定的姿態,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從天邊呼嘯而來,精準地朝著渡仙殿前那片唯一還算平整的青石空地砸落!
速度極快,聲勢不小!
渡清真人眉頭緊皺,雖不知來者是善是惡,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東西砸壞他好不容易鋪平的地麵,萬一再引發陣法反噬,傷到他那幾個寶貝徒弟還好說,他是真沒錢修繕地麵和修補陣法了。
他不敢怠慢,運轉起全身靈力,袖袍一揮,一股柔和但渾厚的靈力化作一隻淡青色半透明大手,淩空抓向那道墜落的流光,試圖將其下墜之勢緩衝、接住。
與此同時,流光中的江野,正被空間通道裡那狂暴的亂流顛得七葷八素,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心中瘋狂吐槽鳳凰這暴力開門法。
“完了完了,這速度,這角度,剛修好的肉身怕不是又要碎一次……幸好神魂穩固,實在不行隻能再躲回納戒裡當一段時間阿飄了……”
就在他準備“棄車保帥”的瞬間,忽然感到一股不算太強、但頗為柔和穩重的力量托住了自己,迅速化解了那可怕的衝擊力。
“嗯?”
安全著陸的江野,有點懵。
他晃晃還有點發暈的腦袋,抬頭看去,隻見一個穿著半舊青色道袍、鬍子花白、眉頭緊鎖的老道士,正帶著警惕和探究打量著自己。
危險解除?好像是的。
而且看這環境和眼前人的打扮……仙界?到站了
江野立刻翻身爬起,動作利落,順手還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臉上瞬間切換成燦爛的笑容,衝著渡清真人就是一個誇張的作揖:
“哎呀呀!多謝老神仙出手相救!小子初來乍到,方式有點特別,沒嚇著您吧?老神仙仙風道骨,法力無邊,這一手清風化羽術使得是舉重若輕,妙到毫巔!小子佩服,佩服!”
渡清真人:“……”
他看著眼前這個頭髮炸毛、衣衫狼狽,卻笑得一臉陽光、嘴皮子賊溜的年輕人,一時有點接不上話。
剛才那哀嚎聲,好像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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