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太……”江野張了張嘴,想找個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卻發現詞窮,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太特麼憋屈了,跟玩個遊戲開了無限迴圈關卡還沒法存檔似的。”
他撓撓頭,試圖用慣有的跳脫驅散心頭的沉重,“不過話說回來,老狼,按你這說法,你可是古域頭號‘戰爭販子’,動不動就征伐四方,滅人部落,搞統一大業……這動靜怎麼看都不算‘安靜’吧?就不怕玩脫了,提前引來‘版本更新’?”
狼帝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吾之徵伐,看似激烈,實則始終侷限在神隻與強大部落之間,是‘棋盤’上的博弈,並未試圖推動整體文明層級的躍遷,也未曾真正去破解或撬動此界最根本的法則鎖鏈。”
狼帝解釋道,“更像是在……被允許的‘遊戲規則’內,爭奪最大的主導權。而且,”祂頓了一下,語氣有些微妙,“你以為,吾喜好屠戮那些弱小的螻蟻?”
“難道不是?”江野挑眉,故意道,“虎毛娜傻大個那邊可把你描述得跟滅世大魔王似的,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小孩聽了都不敢哭。”
“哼。”狼帝冷哼一聲,帶著幾分不屑與漠然,“毀滅那些毫無反抗之力、對吾之道途毫無助益的弱小部落,於吾有何意義?徒增無謂的噪雜怨念與因果牽扯,平白汙了爪牙。
吾所求,乃是挑戰,是印證吾之‘戰伐’與‘統禦’之道,是迫使那些藏匿起來、苟安一隅的所謂‘神隻’拿出真本事,在生死搏殺中磨礪自身。
至於具體的滅族之事……”
祂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流露出一絲近乎冷酷的漠視:“多半是吾麾下那些被戰意和殺戮慾望沖昏頭腦的部眾,或是那些急於表現、往往領會錯了意圖的‘接迎使’所為。吾給予目標,下達命令,隻需看到結果——臣服,或是徹底消失。至於過程如何,由誰執行,死傷多少,吾並不在意。”
江野無語,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好傢夥,合著您老是隻管戰略KPI,不管戰術執行和人員管理?底下人拿著雞毛當令箭,為了搶功或者發泄,順手就搞個屠殺,最後這血淋淋的鍋還得扣在您這最高領導頭上……
不過說到底,這跟您親自下令屠滅也沒啥本質區別啊,都是‘毀滅’這個結果。我還天真地想著,要是您本性沒那麼嗜殺,說不定能跟晝那邊緩和緩和關係呢,大家坐下來喝喝茶,打打麻將,和氣生財多好,非得打生打死的。”
狼帝緩緩搖頭,動作帶著磐石般的決絕和一絲不容置疑的傲然:“不需要緩和,也不需要‘和氣’。”
“首先,吾對自身實力有絕對信心,無需依靠懷柔妥協的手段來達成目的。另一方麵,”祂的目光再次投向虛空的深處,彷彿在凝視那無形的界限與懸頂之劍,“吾也需要一個對手,一個像‘晝’這樣夠分量、能真正威脅到吾的對手。古域若真被吾以絕對力量徹底統一,鐵板一塊,內部失去足夠強度的對抗、製衡與‘噪音’……
誰又能保證,這種前所未有的‘統一’與‘寂靜’,不會本身就被視為一種需要被‘凈化’的‘異常’?有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存在,保持某種動態的、激烈的‘平衡’,持續消耗,或許纔是更符合‘安全模式’的狀態。至少,在找到真正打破這琉璃箱的方法之前,這是必要的。”
江野愣了一下,摸著下巴琢磨:“嘖,聽著怎麼有點‘黑暗森林’裡保持戰略威懾平衡那味兒了,不過是內部版的……您這思路,倒是清醒得有點可怕,也無奈得讓人蛋疼。”
他大概明白了,狼帝的霸道征伐,看似恣意妄為,實則也是在戴著兩百萬年鑄就的沉重鐐銬跳舞,在“凈化”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下,極其謹慎地試探著生存與突破的極限空間,甚至不惜主動塑造一個強大的對手來維持危險的平衡。
“理解便好。”狼帝似乎不願再多談這個話題,氣息重新歸於那種深沉的平靜,但那份蕭索孤獨之感,卻愈發濃鬱了,“如今,選擇權在‘晝’手中。三個月後,他若是選擇和你離家,吾便需要另外再造就一個對手。”
“明白。”江野拍拍屁股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全身骨頭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劈啪聲,在這寂靜的大殿裏格外清晰,“那您這‘狼堡’我也參觀得差不多了,古域百萬年‘版本更新史’也補課了。接下來嘛,”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我打算在古域各處溜達溜達,深入基層,體驗體驗風土人情,找找有沒有啥特色美食、奇觀異景,就當公費旅遊了。等三個月快到了,我再去找晝,看看他這位‘版本之子’到底怎麼選。”
他晃晃悠悠地朝殿外走去,嘴裏還嘀咕著:“說破天,我現在也就是個合體期的小蝦米,你們‘至高神’決定古域命運的大型資料片,我也插不上手,不如趁機會多逛逛,說不定能撿漏呢……”
狼帝不再回應,隻是重新轉過身,留給他一個如山嶽般厚重、也如山嶽般孤寂的背影。
江野走出大殿,鉛灰色的天光依舊沉沉地壓著廣袤而原始的大地。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深邃的殿門,心裏暗忖:狼帝這老狼,看起來霸道酷炫,心裏跟明鏡似的,甚至有點悲情英雄的底色。
晝那邊,壓力估計山大。
至於古域這攤子事……兩百萬年的迴圈,天火的陰影,鳳凰大佬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他這個小身板的“異數”,現在還是別想太多,猥瑣發育,別浪,先看看這“遊戲地圖”到底啥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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