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道無聲的雷霆劈中了天靈蓋,心臟先是漏跳一拍,然後開始瘋狂擂鼓,撞擊著肋骨,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在刷屏:暴露了?怎麼可能?!
他來古域之後,別說死了,出去活動的時間都很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看戲掛機。
這鳳凰……怎麼會知道?
冷汗瞬間就浸濕了後背的衣衫,貼在那縷清風上,涼颼颼的。
他臉上的諂笑僵得像塊風乾的泥巴,勉強扯了扯嘴角,聲音都有些不自覺的發緊:“殿、殿下……您這玩笑開得……有點大啊。‘死’一次?我這人膽小,不經嚇,您看我這小心肝現在還撲騰呢……”
他用手胡亂比劃著自己的胸口,眼神卻飄忽不定,瘋狂觀察著鳳凰的神色。
鳳凰依舊懸停在灰綠毒瘴之上,華美的羽翼流光溢彩,彷彿沒看到江野的失態。
祂隻是微微偏著頭,那雙彷彿蘊藏著星穹與火焰的瑰麗眼眸平靜地注視著江野,沒有任何逼迫,也沒有解釋,隻是安靜地等待著。
那種沉默本身,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源於絕對力量的篤定。
沼澤下方,一個巨大的腐敗氣泡“啵”地炸開,濺起幾點墨黑的泥水,又咕嘟咕嘟地沉下去。
這死寂中的聲響,更襯得氣氛凝滯。
江野心裏七上八下,腦子裏飛快閃過無數念頭:否認?裝傻?還是直接跑路?跑得了嗎?對麵這位可是能隨手撕裂界壁的主兒!硬扛?別逗了,人家一把火就能把他現在這神魂之體燒得渣都不剩。
他偷偷抬眼,覷著鳳凰那優雅從容的姿態,忽然想起之前討要藍羽的時候。
那時鳳凰雖然也提出了條件,但並沒有恃強淩弱直接奪取,而是選擇了“交易”。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位大佬起碼講點“江湖規矩”,或者說,有點自己的行事準則,不屑於乾那種沒品的強搶之事。
“鳥品……應該還行?”江野心裏暗自嘀咕,緊張感稍微緩解了一毫米。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重新擠出一點笑容,雖然比哭好看不了多少,“那個……殿下,您這要求……挺別緻哈。能問問為啥嗎?我這人吧,雖然沒啥大用,但好歹是個活蹦亂跳的合體期‘稀有精英怪’,死了怪可惜的,而且可能……呃,有點小小的後遺症?”
鳳凰依舊不語,隻是目光平靜。
江野一咬牙,豁出去了。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這鳳凰明顯是知道了點什麼,再遮遮掩掩反而落了下乘。
他搓了搓手,露出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無奈表情:“行吧行吧,誰讓您是甲方爸爸呢。隻要殿下您說話算話,保證送我直達仙界vip包廂,並且……咳咳,不追究某些‘小後遺症’的版權問題,我江野今天就……就當為古域生態凈化事業獻身了!”
他說得大義凜然,彷彿要上刑場。
鳳凰眼中,掠過一絲滿意。
祂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依舊空靈悅耳,但話語裏的內容卻讓江野心頭再次一震:
“到了吾這般境界,世間萬物,法則流轉,生滅氣息,皆有其痕。你所持之秘,於你或覺深藏,於吾眼中,卻非無跡可尋。”鳳凰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吾隻是……有些好奇。”
江野聽得眼皮直跳。
好嘛,合著在真正的大佬眼裏,自己那點復活掛就跟黑夜裏的燈泡似的顯眼?
隻是“有些好奇”?
這好奇心可真夠要命的!
“當然,”鳳凰繼續道,尾羽輕輕一擺,灑落更多凈化光屑,驅散了一片格外濃稠的毒瘴,“你若應下此事,吾自會出手,不僅送你至仙界相對穩妥之區域,亦可替你稍作遮掩,令此秘不至輕易為仙界某些存在所窺破。”
這話說得江野心頭一動。
包送貨上門,還附贈私隱保護服務?
這條件……好像突然就變得有點誘人了啊。
鳳凰真要有惡意,直接捏死他探究秘密不就完了?
何必多此一舉還許下承諾?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江野摸了摸下巴,眼神閃爍,最後一拍大腿,“得!成交!我江野今天就信殿下您一回!不過咱醜話說前頭啊,我這復活的時間可能有點長,耗電量……啊不是,是復活週期可能不太穩定,萬一耽擱個百八十年……”
“無需擔憂。”鳳凰打斷了他的絮叨,“很快。”
“快?”江野一愣,還沒等他琢磨明白這個“快”是什麼意思,隻見鳳凰忽然抬首,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啼鳴。
並非攻擊,卻帶著無上威嚴。
下一刻,江野發現自己所處的這片小小空間驟然被隔絕開來。
沼澤、毒瘴、天空,乃至外界的一切聲音和氣息都瞬間遠去、模糊,彷彿他被投入了一個絕對安靜、絕對獨立的透明泡影之中。
隻有眼前華美絕倫的鳳凰,以及祂身上散發出的、溫暖卻又令人心悸的磅礴氣息,無比清晰。
“等等!殿下!還有個事!”江野猛地想起什麼,急忙喊道,語速飛快,“那什麼,我之前跟晝小弟,約了三個月後碰頭。我這一‘死’,怕是得爽約了。能不能勞駕您,或者您隨便派隻小鳥兒給他捎個話,就說我臨時接了單跨界快遞大活,歸期不定,三月之約暫且作廢,讓他別等我了!江湖路遠,有緣再擼串啊!”
他生怕說慢了就沒機會了,連珠炮似的交代“遺言”。
鳳凰似乎微微頓了一下,對江野這種時候還能惦記著“擼串約定”感到些許無言。
隨即,那空靈的聲音直接在他神魂中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淡然:
“無妨。很快。”
又是“很快”!
江野還想再問這個“很快”到底有多快,是不是有什麼時間加速器之類的高階貨,但鳳凰顯然不打算再給他廢話的機會了。
隻見鳳凰那瑰麗的眼眸之中,金光陡然熾盛,彷彿有兩輪微縮的太陽在其中燃燒。
祂並未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動作,隻是朝著江野所在的“透明泡影”,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那不是普通的氣息。
那是一縷凝練到極致、純凈到極致、也熾烈到極致的火。
並非尋常火焰的赤紅或橘黃,而是呈現出一種神聖而威嚴的淡金色,邊緣流淌著七彩的霞光。
它出現的瞬間,被隔絕的空間內溫度並未飆升,反而有一種萬物歸寂、一切概念都在被“凈化”、“還原”的恐怖感覺。
江野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沒來得及慘叫,沒來得及念句台詞。
那淡金色的火苗甫一觸及他的神魂之體,就如同滾燙的刀子切入凝固的油脂,又像是陽光消融晨霜。
無聲無息,卻又迅捷無比。
他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存在”——那些構成他神魂的意念、記憶、情感、修為烙印——在這純凈的火焰中迅速分解、汽化、歸於最本源的能量微粒。
沒有痛苦,隻有一種徹底的、無法抗拒的“消逝”感。
他的“視線”迅速模糊、暗淡,最後殘留的印象,是鳳凰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平靜無波的眼眸,以及自己如同沙雕般潰散、化作無數淡金色光點沒入火焰中的“身體”。
緊接著,承載他意識的最後一點核心靈光,也在火焰中輕輕“噗”地一聲,熄滅了。
最後一點痕跡也消散於那縷淡金色的火焰中。
火焰微微搖曳了一下,隨即收回,沒入鳳凰微張的喙中。
被隔絕的空間恢復正常,沼澤的風裹挾著淡淡的腐敗氣息吹過,那裏空空如也,彷彿江野從未存在過。
鳳凰懸停原地,頸項優美的曲線微微低垂,似乎在靜靜感知著什麼。
祂那雙瑰麗的眼眸中,熾盛的金光並未立刻消退,反而越發明亮,彷彿在洞察著某種常人無法理解的變化與聯絡。
片刻之後,鳳凰眼中閃過一絲清晰的訝異。
在祂的感知裡,一股微弱卻無比頑強的“生”機,正違揹著常理,從徹底的“無”中,艱難地、一點點地重新萌發、匯聚。
祂思考片刻,往“江野”所在之地吐了一口氣。
頓時,金光四射,一道人影已經出現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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