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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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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毛被那嚎哭之音衝擊得頭腦欲裂,眼前幻象叢生,動作不由一滯。

更多陰影觸手趁機纏繞而上,勒緊他的四肢軀幹,將他向宮殿方向拖拽,陰影中傳來梟戲謔的低語:“別急,小蟲子,待會兒就把你和你的兄弟凍在一塊兒,當個配套收藏……”

“凍你大爺!”虎毛目眥欲裂,全身肌肉賁張到極致,氣血如狼煙升騰,硬生生將幾根觸手崩開些許縫隙,巨刃再次揚起,“給老子——開!”

然而,更多的陰影從宮殿廢墟、從雲海深處湧出,不僅撲向虎毛,更如同潮水般迎向沿著殘骸攻上的狼帝暗軍。

梟那癲狂的聲音響徹戰場,帶著一種決絕的興奮:“小的們!都給我上!攔住他們!為你們的王——爭取時間!哈哈哈!”

隨著這命令,所有剩餘的陰影侍從、那些還能活動的“藏品”人影,乃至宮殿本身剝落下的巨大陰影碎塊,都如同瘋狂般撲向狼帝的軍隊。

攻勢瞬間變得極端混亂而慘烈,完全不計代價,隻求拖延。

宮殿最深處,那黑暗殿堂已因建木斷裂而傾斜、部分崩塌。

梟的黑霧核心卻懸停在原本夜所在的“寶座”前。

寶座已空,隻留下一塊約一人高的、剔透如墨色水晶的菱形冰塊——“冰魄”。

夜的身影清晰凍結在其中,絕美的臉龐依舊空洞,彷彿永恆的琥珀標本。

猩紅的光芒在黑霧中流轉,緊緊“注視”著冰魄中的夜,發出一陣貪婪又惋惜的嘖嘖聲:“多完美的藏品啊……絕望的美,心死的靜,還有那若有若無的奇異特質……本打算多把玩些時日,慢慢品味這凝固的哀傷呢。”

黑霧觸鬚輕柔地拂過冰魄表麵,如同撫摸最珍貴的寶物:“可惜了,老土狗來得太快,本大爺的‘盛宴’不得不提前開席了……不過也好,用你作為最後一道主菜,這儀式纔算圓滿。”

話音落下,黑霧驟然湧動,一股沛然神力注入冰魄下方的地麵。

地麵無聲無息地裂開,並非通往深淵,而是一個向下延伸的、光滑如鏡的暗色通道。

承載著夜的冰魄緩緩下沉,沒入通道之中。

通道下方,並非想像中無盡的黑暗,而是一個巨大、空曠的地下空間。

空間的中央,是一個無比複雜、由無數暗紅色線條和扭曲符文構成的圓形祭壇。

祭壇的邊緣,規律地環繞著四十八個與包裹夜的冰魄一模一樣的、稍小一些的菱形“冰魄”,每一個冰魄內部,都凍結著一道姿態各異、但同樣毫無生氣的模糊人影,散發著微弱卻迥異的氣息。

夜的冰魄,在梟神力的引導下,穩穩地落在祭壇最中心預留的、最大的那個空位上。

第四十九個。

就在冰魄落位的瞬間——

“嗡——!”

整個祭壇猛地一震!所有暗紅色線條與符文驟然亮起,爆發出刺目的、不祥的血光!

四十八個外圍冰魄同時共鳴,內部模糊人影似乎微微顫動,一道道顏色各異、但都蘊含著獨特規則氣息的微弱流光,從那些冰魄中被強行抽取出來,如同百川歸海,沿著祭壇的紋路,湧向最中心的、包裹著夜的冰魄!

夜的冰魄成為了所有力量的匯聚點與轉化器,血光與四十八道駁雜流光在其中交融、旋轉,形成一個逐漸加速的能量漩渦。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要掙脫某種束縛、邁向更高層次的悸動,開始從祭壇中心瀰漫開來。

“哈哈哈!開始了!終於開始了!”梟的狂笑聲在地下空間回蕩,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四十九道神性為柴薪,以這具完美的‘容器’為熔爐……隻需三個時辰!隻需三個時辰!本大爺就能熔煉所有,踏出那一步!成為這古域第二個……不!或許將是唯一的‘至高’!”

祂猩紅的光芒掃過祭壇,又穿透土層,望向宮殿之外那混亂的戰場與那道越來越近的蒼茫虛影。

“狼帝……老土狗,你以為你穩坐釣魚台?你以為我吞的那些是垃圾?錯了!大錯特錯!”梟的黑霧劇烈翻滾,“我吞噬他們,不是為了變成他們,而是為了……超越他們!超越你!等我完成儀式,第一個就拿你這看戲的土狗開刀!”

外界,狼帝那巍峨的虛影已經徹底顯化,冰冷的眸光掃過瘋狂撲來的陰影浪潮,沒有半分波瀾。

祂並未立刻對梟所在的宮殿核心發動攻擊,反而像是在審視,在評估,又或者……在等待什麼。

梟的黑霧核心從地下空間升回傾斜的殿堂,感知到狼帝那沉凝如山、並未急於全力進攻的姿態,心中那被窺視、被輕視的怒意與癲狂愈發熾烈。

“還在裝?還在等?”梟尖嘯一聲,黑霧猛然衝出崩塌的宮殿,在汙濁的血色雲海之上凝聚成一團更加龐大、扭曲、無數猩紅眼瞳開合不定的恐怖陰影形象,直麵狼帝虛影。

“狼帝!老土狗!出來!別躲在你那些灰撲撲的狼崽子後麵!”梟的陰影張開虛幻的利爪,發出挑釁的怪笑,“來來來!本大爺今天心情好,賞你根骨頭啃啃!啃完了乖乖趴下,看本大爺登臨至高!哈哈哈!”

充滿侮辱性的咆哮在雲海間回蕩,梟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這最大的威脅——狼帝身上。

至於祭壇,有層層防護和正在進行的儀式本身的力量保護,更有外麵不計代價的炮灰拖延,三個時辰,隻要拖住狼帝三個時辰……

龜淵深處。

這裏終年籠罩著粘稠如實質的黑暗與死寂,連時間都彷彿凝固。

淵底,無盡的玄冥重水緩緩流淌,散發出凍結靈魂的寒意。

就在這樣一處連神明都不願輕易踏足的絕地深處,一塊佈滿天然龜裂紋路的巨大黑石靜靜躺在淵底。

黑石之上,一道身影仰麵躺著,毫無聲息。

是晝。

他雙目緊閉,臉色是一種失去了所有血色的慘白,甚至隱隱透出一種與周圍玄冥重水相似的青黑之色。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一絲一毫的生命波動散發出來,連靈魂的微光似乎都已熄滅。

就在梟的祭壇啟動、四十九道神性光輝開始交融的那一剎那——

晝那長久閉合的眼瞼,微微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那雙眼眸,倏然睜開!

一道紅光驟然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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