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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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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的風在耳邊呼嘯,帶著沼澤地特有的、腐殖質與瘴氣混合的濕悶氣味。

晝抱著夜,幾乎將靈力催發到了極致,每一次踏地都如同低空滑翔,在稀疏的怪異草木和裸露的黑色岩地上掠過。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股冰冷、死寂、卻執著得可怕的殺意,牢牢鎖定著他們。

虎毛拚死引走了大部分暗軍,但顯然,狼帝的“獵犬”並非隻會一股腦追一個目標。

那分開的五頭暗軍巨狼,如同最精密的殺戮機器,不疾不徐,卻始終保持著壓迫性的距離,利用荒原複雜的地形和它們超乎尋常的耐力,一點點消耗著晝的靈力,壓縮著他們的生存空間。

晝臉色蒼白,汗如雨下。

懷裏的夜能清晰地聽到他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感受到他手臂肌肉因過度用力而不受控製的細微顫抖。

“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跑。”夜再次開口,聲音冷靜。

“省省吧,”晝咬牙,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你現在的速度……不夠看……”

他話音剛落,左手飛快地從腰間摸出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小球,看也不看向後一拋。

“閉眼!”

夜下意識閤眼。

“噗——!”

一聲輕微的爆響,並非巨響,但後方追擊的黑暗中,驟然迸發出一片刺目的慘白強光!

如同平地炸開一個微型的太陽!

緊隨其後的,是暗軍巨狼猝不及防發出的、夾雜著痛楚與暴怒的嚎叫。

那強光似乎對它們那種帶有神力的視覺有著額外的刺激效果。

晝藉著這短暫的乾擾,腳下靈力再次爆發,強行將距離拉開少許。

“那是什麼?”夜問。

“一次性‘閃光震撼彈’,”晝喘著氣解釋,“庫存不多了……”

這已經是他們逃亡路上,晝扔出去的第七件“稀奇古怪”的道具了。

有釋放麻痹毒霧的骨筒,有在地上瞬間生成大片粘稠膠質的奇怪粉末,甚至還有能發出高頻尖銳噪音、乾擾聽覺的金屬片……每一樣都效果顯著,成功延緩了暗軍的追擊步伐。

但正如晝所說,他的“庫存”不是無限的。

每使用一件,他眉宇間的凝重就加深一分。

身後的狼嚎再次逼近,帶著被屢次戲弄後的極致冰冷殺意。

它們似乎也學乖了,不再輕易踏入陷阱範圍,追擊變得更加謹慎,卻也更加致命。

前方地形陡然變化,稀疏的植被消失,裸露的黑色岩地到了盡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蒙的、望不到邊際的灰綠色澤。

空氣中瀰漫的濕腐氣味濃烈了十倍,隱隱還有淡紫色的、一看就知有劇毒的瘴氣在低空飄蕩。

“糟了……”晝的心猛地一沉。

“墜神沼澤。”夜的聲音同樣凝重,認出了這片即使在古域傳說中也凶名赫赫的絕地。

據說連神明化身陷入其中,都難以輕易脫身,蘊含無數詭異毒物和天然絕境。

後有追兵,前是絕地。

兩人停在了沼澤邊緣一處相對高聳的黑色岩石懸崖上,下方就是翻湧著詭異氣泡、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灰綠色泥沼,無邊無際。

五道漆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後方黑暗中緩緩踱出,在懸崖邊緣散開,封死了所有退路。

它們眼中那冰冷的、帶著一絲嘲弄般的神性光澤,死死鎖定著懸崖上兩個渺小的獵物。

這一次,它們不再急躁,似乎在欣賞獵物最後的絕望。

晝將夜放下,自己卻因為脫力踉蹌了一下,扶住旁邊的岩石才站穩。

他喘著粗氣,看著步步緊逼的五頭暗軍巨狼,又看了看身後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沼澤,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得,這下真要被包餃子了。”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和泥灰,看向身旁緊抿著嘴唇、眼神銳利掃視著下方沼澤似乎在拚命思考對策的夜,“喂,神女大人,你看,咱倆這緣分。我叫晝,你是夜,晝夜交替,輪迴不息,嘖,別說,還挺般配。可惜啊,我這心裏早就有人了,下輩子早點排隊?”

夜眉頭瞬間皺緊,狠狠瞪了他一眼。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說這些不著調的渾話!

她此刻心念電轉,思索著利用沼澤地形周旋的可能性,或者是否有某種禁忌秘術可以暫時逼退這些暗軍,哪怕代價巨大……

但晝的喋喋不休嚴重乾擾了她的思路。

“閉嘴!”夜低喝道,語氣帶著罕見的焦躁。

“好好好,我閉嘴。”晝舉手做投降狀。

暗軍巨狼似乎也失去了耐心,為首那頭體型格外碩大、額頭有一道暗金色豎紋的巨狼,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威懾的咆哮,向前踏出一步,利爪深深扣入岩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唳——!”

一聲清越無比、穿透雲霄的鳴叫,陡然從沼澤深處傳來!

那鳴叫聲高亢、神聖,帶著一種滌盪靈魂、令萬物臣服的煌煌威儀!

與暗軍巨狼的凶戾咆哮截然不同,彷彿是兩個世界的碰撞!

鳴叫聲響起的剎那,懸崖上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

五頭暗軍巨狼如同被無形的重鎚狠狠砸中,齊齊發出一聲驚恐到極致的哀鳴,渾身那冰冷的神性光澤瞬間紊亂、黯淡!

它們四條腿劇烈顫抖,幾乎要站立不穩,原本充滿殺意的猩紅瞳孔裡,此刻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來自生命本能的顫慄!

夾著尾巴,匍匐在地,嗚嚥著向後退縮,哪裏還有半分“神之爪牙”的威風?

夜猛地扭頭,看向鳴叫聲傳來的方向,美眸瞬間睜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隻見遠處昏蒙的沼澤霧氣深處,一道絢爛無比、如同流動熔金與火焰交織的身影,正以一種優雅而威嚴的姿態,緩緩舒展著羽翼,滑翔而過。

它周身燃燒著純凈的、彷彿能凈化一切汙穢的火焰,長長的尾羽拖曳出七彩的霞光,將灰暗的沼澤都映照得一片輝煌!

“鳳……鳳凰?!”夜失聲驚呼,聲音都在顫抖。

這怎麼可能?!鳳凰是隻存在於最古老神話中的聖獸,是至高祥瑞的象徵,早已消失在古域記載的漫長歲月裡!

它怎麼會出現在墜神沼澤這種絕凶之地?

晝的眼睛卻亮了起來,他猛地一拍大腿:“就是現在!快,跳上那隻大鳥!咱們坐著它穿過這破沼澤!”

夜猛地回過頭,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你瘋了?!那是鳳凰!是聖獸!它周身的涅盤之火能焚盡萬物,從來沒有人能靠近它!更別說騎乘!你這是找死!”

“不拚也是死!拚了還有一線生機!”晝臉上的嬉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你沒看見那些‘神犬’都嚇尿了嗎?跟著它,至少這些狗東西不敢追!快!”

他根本不給夜再反駁的機會,在夜驚怒的目光中,再次一把將她攔腰抱起!

“混蛋!放我下來!”夜又氣又急,抬手就想凝聚靈力。

“對不住了!賭一把!”晝大吼一聲,腳下用盡最後力氣一蹬,抱著夜,朝著懸崖下方、那正緩緩飛過的鳳凰身影,縱身一躍!

“啊——!”夜短促的驚叫被呼嘯的風聲淹沒。

失重感瞬間傳來,下方是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沼澤,前方是燃燒著神聖火焰的龐然聖獸。

夜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她甚至能感覺到鳳凰周身那恐怖的高溫,彷彿要將她的頭髮和衣物都點燃!

晝死死抱著夜,眼睛緊緊盯著鳳凰寬闊的背部,計算著下落的軌跡。

他身上的淡青色風係靈力微弱地閃爍,試圖做最後的調整。

那飛行中的鳳凰,似乎對這兩個渺小生靈的“冒犯”毫無反應,或者說,根本不屑一顧。

它依舊保持著優雅的滑翔姿態,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砰!”

一聲悶響,晝抱著夜,重重地摔在了鳳凰寬闊的背上。

預想中柔軟溫暖的觸感並未完全傳來。

首先席捲而來的,是一股難以想像的高溫!

並非火焰直接灼燒,而是鳳凰周身那純凈而浩瀚的涅盤之火自然而然散發出的、足以凈化萬物的熾熱威能!

“呃啊——!”

晝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哼,眼前瞬間一黑。

他本就靈力透支、體力耗盡,此刻被這聖獸天然的威壓與高溫一衝,強韌的意誌終於綳斷,意識如同斷線的風箏,迅速沉入黑暗。

抱著夜的手臂無力地鬆開,整個人癱軟下去。

夜同樣被那高溫衝擊得悶哼一聲,感覺彷彿瞬間被投入了熔爐。

但她體內屬於神女的力量,在此刻自動應激流轉,形成一層微弱的、冰藍色的光暈籠罩住她,艱難地抵抗著外界恐怖的熱力。

她能感覺到晝的手臂鬆開,側頭看去,隻見他雙目緊閉,臉色呈現不正常的赤紅,呼吸微弱,麵板下的血管都在高溫下隱隱發亮,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從內而外點燃!

而他身上那件本就破舊的衣物,邊緣已經開始捲曲、焦化!

“晝!”夜心頭一緊,想要去拉他,但自己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冰藍色光暈劇烈波動。

更讓她心驚的是,鳳凰似乎對於背上多了兩個“小東西”依舊無動於衷,但它體表那些如同有生命般流淌的金色火焰,卻彷彿感應到了“異物”的存在,尤其是晝這個毫無神力護體的凡人。

幾縷細小的、如同流蘇般的火苗,開始自發地、緩緩地朝著昏迷的晝飄移過去。

夜想要調動更多力量阻止,卻發現自己也被高溫和威壓壓製得動彈艱難,體內神力運轉滯澀無比。

難道賭錯了?沒死在暗軍爪下,卻要在這聖獸背上被活活燒成灰燼?

就在那幾縷金色火苗即將觸及晝衣角的剎那——

嗤啦。

一聲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織物破裂聲響起。

隻見晝胸前那個被他小心翼翼收藏各種“破爛”的內襯特製小袋,因為高溫和之前的撞擊,裂開了一道口子。

一點幽藍色的光芒,從那裂口中飄了出來。

那光芒並不強烈,甚至有些朦朧,在鳳凰周身輝煌絢爛的金紅火焰映照下,幾乎微不足道。

但它出現的瞬間,夜卻清晰地感覺到,周圍那無所不在、彷彿能焚盡萬物的恐怖高溫,似乎……減弱了一絲?

不,不是減弱,而是那點幽藍光芒所在之處,高溫被一種奇異的靜謐與清涼隔絕開了。

是它!

西納雅剋星藍鳥之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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