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蕩蕩殺向了書院最負盛名的“摘星樓”。
此樓高九層，簷角飛翹如鳳翼，通體以靈木搭建，隱隱有寶光流轉。
據說不止名字霸氣，菜價更是“霸氣”——貴得能讓普通元嬰修士當場道心不穩。
江野一馬當先，蹬蹬蹬上了頂樓雅間“攬月閣”。
掌櫃的顯然是認得柳依蓮這位山主親傳，滿臉堆笑，親自引路，殷勤備至，隻是那笑容在看到江野那放光的眼睛和身後一群人時，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點菜時，江野根本不用選單，手指頭對著牆上以靈力勾勒、流光溢彩的招牌菜名錄就是一通亂點：“這個‘八寶蘊仙羹’，來一鼎！‘龍肝鳳髓酥’？名字夠唬人，來三盤！‘碧海潮生燴靈參’？聽起來就補水，來兩份！還有這個、這個、這個……暫時先這些，不夠再加。”
柳依蓮捏著靈石袋的手指節微微發白，麵上還得保持微笑。
朗馨元體貼地遞過一杯清心茶：“依蓮，喝點水。”
接下來三天，攬月閣的夥計們見識到了什麼叫“風捲殘雲”。
江野吃得那叫一個投入，那叫一個虔誠。
每一口下去，臉上都洋溢著近乎感動的光輝，彷彿吃的不是靈食，而是失而復得的青春。
筷子舞得跟飛劍似的，殘影連連。
啃完的靈獸骨頭在桌邊壘起一個小堆。
柳依蓮從最初的肉痛，到麻木，再到最後看著江野將第三十七盤“冰晶玉露糕”掃進肚裏時，眼神已經徹底放空，隻剩嘴角在無意識地抽搐。
終於，在第三天傍晚，江野打了個悠長而滿足的飽嗝，摸了摸自己圓潤了不少的肚皮，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點評道：“嗯，味道尚可，火候差了點意思，靈氣融合度也有提升空間……不過嘛，三百年沒開葷，將就了。做人要懂得健康飲食，吃個七分飽就好。”
柳依蓮：“……”
七分飽？您這肚皮都快趕上煉丹房的鼎爐了！
她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有點飄：“二師兄說得對……健康，健康最重要。”
結賬時，掌櫃拿著玉算盤劈裡啪啦一陣脆響，笑容可掬地報出一個數字：“承惠，三萬零八百下品靈石。您是山主高徒，給您抹個零頭，三萬整就好。”
柳依蓮眼前真的一黑。
她顫抖著手，將那個徹底癟下去、彷彿受了重傷的靈石袋遞過去，感覺自己的心也在滴血。
三萬靈石！她攢了多久的零花、任務獎勵、還有上次秘境冒險好不容易摳搜下來的積蓄……
沒了，全沒了！
這黑店！
江野彷彿沒看見柳依蓮那生無可戀的表情，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節劈啪作響，一副神清氣爽、精力過盛的模樣。
“走！”他大手一揮，目標明確，“通天塔！趁著天色還早，去踩踩點，看看熱鬧。明天大比就開始了，讓我瞅瞅，現在的年輕俊傑們，都是些什麼樣的‘臥龍鳳雛’。”
一行人離開摘星樓，穿行在書院熙攘的人流中，直奔通天塔。
塔身不知以何種材質建成，非金非玉，古樸厚重，散發著蒼茫悠遠的氣息。
塔下廣場極其開闊，此刻已是人山人海，來自五洲四海、各門各派的修士雲集於此，或低聲交談，或閉目養神，或好奇張望，空氣中瀰漫著興奮與緊張。
南宮離望著高塔，眼中掠過一絲追憶，輕聲道：“通天塔，三百年前……我也曾在此奮力攀登。”
荒則被塔旁一塊高達十丈、光華流轉的巨碑吸引了目光。
碑麵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自上而下，由璀璨到略顯黯淡，最頂端寥寥數個名字更是宛如星辰般耀眼。
“師傅，那是……？”
朗馨元還沒來得及回答，南宮離已經擠了過來。
他是想通了，直接從江野那下手大概率是行不通了，那就從身邊人下手！
朗馨元不合適，柳依蓮看不上自己這點小恩小惠，荒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這就是傳說中的通天榜！”南宮離熱情地給荒介紹，“記錄攀塔排名。隻取前一千名，按到達最高層數排序，同層則按最快通過時間排名。你瞧，”他指著榜尾，“第一千名，也到了一千八百九十三層。能上榜的，無一不是當代天驕，是實力與潛力的證明。以師侄你的實力，爬個四五百層問題應該不大。”
荒凝神看去，心中震動。
第一千名，一千八百九十三層！而他如今……師伯說他大概能爬四五百層？
同樣是三百歲左右的年紀，差距竟如此巨大。
他再一次深切體會到，何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南宮離繼續指點著榜單：“你看，那邊，我們驚羽宗的弟子也有不少在榜上。你王破師伯，我記得他是在……嗯，第九百九十八名。還有那邊，九百六十、九百三十、九百一十五……”他一連點了十幾個驚羽宗弟子的名字，語氣中帶著與有榮焉。
荒仔細聽著，目光隨著南宮離的指點在榜單上遊移，心中暗自欽佩。
忽然，他想起什麼，視線不由自主地開始從榜單中後部向前掃視，似乎在尋找某個名字。
找了半晌，直到接近前兩百名那更加耀眼奪目的區域，依然沒有發現。
他心中瞭然：也是，江師伯三百年前不過化神四層修為，雖說戰力可能遠超同階，但這通天塔考驗綜合，修為是硬基礎之一。
那時候的師伯，恐怕還夠不到這前一千名的門檻。
江野正揹著手，溜溜達達繞著通天塔底座轉悠，手指頭時不時在那些古樸的塔磚上摳摳摸摸，彷彿在檢查工程質量。
他仰頭看了看那高聳入雲、一成不變的塔尖，撇了撇嘴，嘀嘀咕咕：“嘖，這麼多年了，還是這個灰撲撲的老樣子，一點新麵板都不換，審美疲勞啊……回頭得跟塔靈前輩提提意見，整點炫彩的，流光溢彩多拉風，再不濟搞個季節限定款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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