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白駒過隙,五年光陰,對凡人而言足夠孩童長成少年,對修仙界來說,不過彈指一揮。
這一日,中洲書院上下,果然是人聲鼎沸,彩旗招展。
各色流光穿梭如織,陣法光輝直衝霄漢,映得雲霞都染上了繽紛色彩。
當然,這些不是為了迎接江野出關。
又一屆五洲大比,正式拉開帷幕。
這是年輕一代嶄露頭角、揚名立萬的絕佳舞台,也是各洲勢力暗中較勁、展示底蘊的場合。
經過三百年的休養生息,新一代的天驕們早已摩拳擦掌,準備在這盛會上搏出自己的威名。
隻是,這一屆稍有不同。
西洲,棄權了。
三百年前那場慘烈的人妖大戰,特別是最後那場近乎滅世的仙人級別衝突,幾乎將本就靈氣貧瘠的西洲打得分崩離析。
雖然那位聖僧悉達多帶領殘存佛門弟子艱難重立了山門,但時間終究太短,元氣遠未恢復。
與其派出寥寥數人勉強參與,不如將名額讓出,也算保留一絲顏麵,換取其他洲些許資源上的支援。
因此,本屆大比,西洲的名額被平均分配給了其餘四洲。
空中漂浮著無數觀禮席,更有來自各洲的強大修士氣息隱現,空氣中瀰漫著興奮、緊張與躍躍欲試的戰意。
驚羽宗所在的駐地,相較於外界的喧囂,顯得清靜不少。
大比還未正式開始,這批弟子也不像當年江野那般搞事,所以大部分弟子都出去觀光、切磋了,隻留少數人值守。
朗馨元一襲素雅長裙,青絲如瀑,她身邊跟著一個身材高大、肌肉線條流暢如精鐵鑄就的青年,正是荒。
隻是此刻,他那張慣常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細看之下,眉眼間比平日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從未離開過天秦帝國。
在天秦,化神修士便是頂尖戰力,受萬人敬仰,足以坐鎮一方。
皇爺爺朗擎天身為化神後期,已是帝國擎天之柱。
天秦的返虛,乃至合體的客卿,對他也都是客客氣氣。
可自踏入中洲書院地界,尤其是進入這淩雲峰以來,他的認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化神修士的氣息幾乎隨處可見,那些穿梭的流光中,隨意一道都可能是不弱於師傅的存在。
方纔遠遠感應主峰方向,更有數道淵深似海、令他元神本能顫慄的氣息隱現,那絕非化神可比——必是返虛大能,甚至……更在其上。
這當真是一個化神滿地走,返虛亦非罕見的世界。
對於一直成長於“天秦天花板”環境下的荒而言,這種巨大的落差帶來的並非興奮,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近乎窒息的壓力與侷促。
他感覺自己像是從小池塘驟然被拋入無盡汪洋的一尾小魚,四周皆是龐然巨物,水壓驚人。
但他謹記師傅教誨,心性沉穩乃是根本,此刻隻能將所有的震撼與不適強行壓下,努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隻是那挺直的背脊,似乎比平時更加僵硬了幾分。
柳依蓮今日也難得換上了一身較為正式的淺碧色流雲裙,少了幾分平日的跳脫。
她敏銳地察覺到荒的細微異常,眼珠一轉,故意湊近些,壓低聲音笑道:“小荒荒,怎麼樣?書院氣象,比你那天秦皇宮如何?是不是感覺空氣裡的靈氣都格外‘壓人’?”
荒喉結微動,沉穩答道:“回柳姑姑,書院確為修仙聖地,氣象萬千,晚輩受益匪淺。”
語氣平穩,但袖中的手指卻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
朗馨元溫柔地看了徒弟一眼,自然明白他的感受,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傳遞過去一絲安慰與鼓勵,隨即對柳依蓮道:“依蓮,莫要再逗他。荒兒初次見識,能如此已屬難得了。”
“知道啦知道啦。”柳依蓮嘻嘻一笑,“我就是說說嘛。走,先去驚羽宗的院子,南宮離師兄肯定在。”
剛進院子,便見一道鋒銳無匹又隱含灼熱氣息的劍光自天際落下,化作一名身著玄紋劍袍、麵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是南宮離。
他周身劍氣引而不發,卻給人一種無物不斬的淩厲感,返虛四層的修為渾厚無比,僅僅是自然流露的一絲氣息,便讓荒感到麵板隱隱刺痛,體內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半分。
他心中凜然,立刻垂眸,不敢直視,這是麵對遠超自身境界強者時的一種本能敬畏與自我保護。
“柳師妹,朗仙子?”南宮離見到兩人,露出一絲訝異和真切的笑意,“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可是許久未見了,朗仙子。”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荒身上,帶著審視:“這位是?”
“南宮師兄。”朗馨元微笑見禮,“這是我徒兒,荒。荒兒,這位是驚羽宗淩雲峰的南宮離師伯。”
荒強壓下心中的震動,上前一步,恭謹行禮:“晚輩荒,見過南宮師伯。”
聲音平穩,但麵對返虛大能自然散發的威勢,那份拘謹仍難以完全掩飾。
南宮離目光如電,在荒身上掃過,尤其在感知到那渾厚無比的氣血和紮實到極點的根基時,眼中掠過明顯的驚異:“好紮實的體修根基!朗仙子,你何時收瞭如此佳徒?竟從未聽你提起。”
“荒兒自幼在天秦修行,此番是第一次隨我外出,來書院見識一番。”朗馨元簡單解釋,並未多說。
“難怪。初次來書院,能有如此定力,已是不凡。”
他看出荒的些許緊張,但這在低階修士麵對他時太常見了,反而荒這份在壓力下依舊沉穩的表現更顯難得。
他語氣緩和了些,對荒道:“既來了書院,便多看看。五洲大比,匯聚當代年輕俊傑,雖未參賽,觀摩亦能開闊眼界。”
“謝師伯指點。”荒再次躬身。
“南宮師兄,王破師兄呢?沒跟你在一起?”柳依蓮四下張望,笑嘻嘻地問。
南宮離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一下:“他在後山瀑布練拳。”
語氣平淡,但提到“練拳”二字時,似乎有那麼一絲極淡的……愉悅?
柳依蓮心領神會,捂嘴偷笑。
看來王破師兄對於被南宮師兄反超修為這事,還是耿耿於懷。
當年南宮離本命劍碎,後來破而後立,修路一路豬突猛進,居到了返虛四層,壓了淩雲峰大師兄王破一頭。
“對了。”南宮離想起什麼,看向朗馨元,“朗師妹此次回書院,除了帶徒兒見世麵,可還有其他要事?若有需要相助之處,儘管開口。”
他以為朗馨元是專程為大比或某些事務而來。
朗馨元與柳依蓮對視一眼,柳依蓮眨眨眼,搶先道:“沒什麼特別的事啦,就是帶小荒荒出來逛逛,順便……等等看有沒有什麼‘驚喜’。”
她故意賣了個關子,沒提江野。
南宮離雖覺柳依蓮語氣有些古怪,但也沒多想,隻當是她一貫的跳脫性子,便道:“既如此,不如同去小爭鳴台看看?今日有幾場切磋,頗有些看頭。”
恰在此時,一道驚人的刀芒橫空,伴隨著隱隱的龍吟之聲,一股霸烈狂放的刀意即便相隔甚遠,也讓他心神劇震,彷彿要被那刀意撕裂。
他臉色微微一白,迅速收回目光,體內氣血一陣翻騰。
那僅僅是餘波!若是直麵……他不敢想像。
柳依蓮注意到他的異樣,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清涼柔和的靈力渡入,幫他平復氣血,調侃道:“看見沒?那就是東洲這一代的刀道天才,據說有上古戰龍血脈。小荒荒,你們體修路子,以後說不定有機會跟他碰碰,現在嘛,先看看就好。”
荒默默點頭,將“上古戰龍血脈”“刀道天才”這些詞彙記在心裏,同時也更深刻地認識到,這裏與他熟悉的天秦,完全是兩個世界。
就在這時——
“喲——!”
“外頭這麼熱鬧?敲鑼打鼓的,是知道我今天出關,特意搞的歡迎儀式嗎?”
“這多不好意思啊……山主也真是的,都說了要低調,要平淡,怎麼還整這麼大陣仗?不過這氣氛……挺到位,回頭得給他點個贊。”
“謔!五洲大比?趕巧了嘿!等我洗把臉,換個衣服……那什麼,給我留個評委席啊!我覺得我審美還行,打分肯定公平公正公開,絕對不黑幕……除非給的實在太多。”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