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書院發出公告，聚靈閣需要升級改造，預計耗時三百年，期間關閉，請眾弟子不要靠近。
整個書院一片嘩然，那可是聚靈閣啊！
閉關一日抵外麵數月的好地方啊！
但是看到公告落款是山主後，又隻能悻悻作罷，隻是期待著聚靈閣改造升級完畢後帶來更多的功能。
通天塔頂，一座古樸無華的青銅小閣樓前。
江野換了一身乾淨但依舊不算太規整的書院弟子袍，正探頭探腦地打量眼前這傳說中的“聚靈閣”。
閣樓不大，門楣上掛著塊非金非木的匾額，上麵三個古篆字透著滄桑道韻。
“聚靈閣……名字挺直白，但這外觀也太樸實無華了點吧？跟咱們書院門口那‘有間茶館’似的。”江野撇撇嘴，小聲嘀咕，“說好的匯聚五洲靈氣、高大上呢？連個光效都沒有，差評。”
他話音剛落，就感覺身邊空間微微波動，山主的身影無聲浮現。
“進去吧。”山主言簡意賅，指了指那扇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門。
江野深吸一口氣，搓了搓手，臉上又換上那副嬉皮笑臉：“得嘞！山主，那我這就進去‘坐牢’了？三百年後見，希望出來的時候，您老人家風采依舊，塔靈前輩別被氣得更年期提前……哎喲！”
話沒說完，屁股上彷彿被無形的腳輕輕“送”了一下，整個人踉蹌著撲進了那扇木門。
眼前光影流轉，短暫的失重感後，江野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個……房間裏。
是的，一個房間。
不大不小，約莫尋常人家廳堂規模。
四壁是某種溫潤如玉的材質，散發著柔和微光。
地麵光潔，頭頂是模擬的蒼穹星圖，緩緩流轉。
除了一張看著就很硬的石床，一個蒲團，一個類似控製檯的小石柱，空無一物。
“就這？”江野瞪大眼睛，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敲敲牆壁，又趴在地上看了看，“VIP包廂？這包廂也太簡陋了吧！連個獨立衛浴都沒有！差評！我要投訴！”
他想起當年在南洲，師娘為了給他療傷兼開小灶，讓他去的那個“沉星靈境”。
那陣勢，凝聚成乳白色的靈霧，呼吸一口都抵得上尋常數日苦修。
哪像這裏，空蕩蕩，靈氣濃度感覺……也就比外界稍微濃鬱那麼一丟丟？幾乎感覺不出來。
“山主！塔靈前輩！是不是傳送錯了？這裏真是聚靈閣？不是雜物間？”江野衝著空曠的房間喊了兩嗓子。
無人應答。
隻有那小石柱上，靜靜躺著一枚灰撲撲的玉簡。
江野走過去，撿起玉簡，神識探入。
“《聚靈閣·基礎操作與注意事項（第一版）》……”他嘴角抽搐，“還有說明書？真是……接地氣。”
玉簡內容不多，主要介紹了這個房間的幾項功能：基礎靈氣調節、環境模擬（可切換靜室、山林、荒漠等簡單背景）、時間流速穩定（與外界一致）、以及一個醒目的警告——禁止嘗試破壞閣內結構，違者後果自負。
“靈氣調節……”江野目光落在石柱上那幾個不起眼的凹槽和旋鈕上。根據說明書，其中一個旋鈕就是控製基礎靈氣濃度的。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試試？”
他按照說明，握住那個標註著“靈樞”的旋鈕，小心翼翼地……順時針擰了半圈。
嗡——
幾乎在旋鈕轉動的瞬間，江野就感到周圍的空氣“活”了過來。
原本平淡無奇的空氣中，彷彿憑空湧現出無數細小的、活躍的“精靈”，爭先恐後地往他毛孔裡鑽。
那是精純無比的天地靈氣！
房間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瀰漫起淡淡的白色霧氣，那是靈氣濃鬱到一定程度後自然顯化的靈霧。
“臥槽！還真有！”江野眼睛一亮，手上不停，又逆時針擰了回去。
霧氣迅速變淡，靈氣濃度回落。
“再濃點！”他又順時針擰動，這次擰了一整圈。
霧氣更濃了，呼吸間都能感到絲絲涼意滲入肺腑，轉化為精純法力。
房間內的靈氣濃度，大約達到了外界的三四倍。
江野來了勁頭，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開始快速擰動旋鈕，順時針，逆時針，觀察著霧氣升騰消散的速度和濃度變化。
“好玩！跟調空調溫度似的！”他玩得不亦樂乎，直到霧氣濃鬱到幾乎伸手不見五指，整個房間白茫茫一片，靈氣濃度飆升到外界十倍左右，才停了下來。
“嗯……這個濃度，差不多夠初步實驗了。”江野摸著下巴，眼中閃爍著奇異光芒。
他盤膝在蒲團上坐下，卻沒有立刻開始修鍊。
而是閉上眼睛，心神沉入識海，反覆推敲著那個縈繞心頭許久的猜想。
“當年在‘沉星靈境’，師娘說我隻進去了一年，遠低於預估的二十年……所有條件都沒變，唯一不同的，就是那裏的靈氣濃度，遠超外界。”
“我當時就琢磨，是不是我的復活，其恢復速度，跟周圍環境的靈氣濃度有關？”
“可惜我還是太穩健了，從那以後就沒死過，而且靈氣濃鬱的地方也不好找。”
“但現在……”
江野看著周圍濃鬱得化不開的靈霧，感受著那澎湃的、幾乎要液化的精純靈氣，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
“聚靈閣，獨立空間，山主和塔靈大概率監控著，安全性有保障……最重要的是，靈氣濃度可調！”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
他眼神一定，下定了決心。
“先做個初步測試。看看十倍濃度下的效果！”
說乾就乾，從納戒裡拿出一枚計時符，然後把自己扒光，納戒也妥當放好。
熟練地很！
江野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而專註。
他閉上眼，體內法力開始逆向奔騰，以一種徹底瓦解生機、湮滅神魂本源的方式運轉。
這不是鬥法時的致命傷，而是從根源上，自我終結。
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迅速黯淡。
五感剝離，思維停滯，一切歸於虛無。
真正的死亡降臨。
聚靈閣內，生命氣息徹底消失。
隻有那濃稠的靈霧，依舊無聲地翻滾著。
石柱上，計時符陣悄然亮起微光，開始記錄這沒有生命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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