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靈聞言，小臉依舊繃著，但撇了撇嘴，那意思是：算你小子識相。
山主目光在江野身上停駐片刻，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神魂本質。
“無需那般麻煩。”他聲音沉穩，“站定即可，勿要抵抗。”
話音未落，江野剛想開口再貧兩句，就感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悄無聲息地降臨，瞬間將他整個人，從肉身到神魂，徹底“釘”在了原地。
連眼珠子都沒法轉動一下，隻有意識還清醒著。
“等、等一下！我還沒做好心理建……嗚！”
他內心的吶喊還沒完，下一瞬，一股遠比塔靈剛才那“一瞥”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力量，蠻橫地闖入了他的識海！
那不是“闖入”，更像是……一個無形的、冰冷的、精密無比的攪拌機探了進來，然後——
轟然啟動！
“啊——！”
江野在內心發出無聲的、淒厲的慘嚎。
他“看”到，自己那原本還算平靜的識海，此刻翻天覆地。
神魂之力被瘋狂攪動、拉伸、擠壓。潛藏在他識海最深處、已經被山主力量層層封印的那團屬於“吞天”的天魔本源，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拚命要從中剝離出某種東西。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苦。
不是肉身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本質的“撕裂感”和“凈化感”。
彷彿有人拿著砂紙，在一點點打磨他的靈魂，又像是被扔進滾燙的熔爐，反覆灼燒淬鍊。
江野被定住的身體無法做出任何動作，但臉色卻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脖頸上青筋暴起，細密的冷汗幾乎是噴湧而出，迅速浸透了衣衫。
他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那是靈魂在痛苦痙攣。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每一息都像一個世紀。
他恍惚間似乎聽到塔靈那奶聲奶氣卻又嚴肅無比的嘀咕：“……神魂韌性倒確實不錯，這樣都沒崩潰……忍著點，老頭兒在抽取‘天魔印記’，順便幫你把神魂裡殘留的魔性渣滓再刮一遍……嘖，臟死了……”
山主則始終沉默，唯有那籠罩江野的浩瀚力量，穩定、精準、冷酷地持續著。
一個時辰。
對江野而言，像是渡過了千百次輪迴劫難。
當那股恐怖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禁錮他身形的力量也隨之消失的剎那，江野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癱坐在了冰冷的地麵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一根。
“結……結束了？”他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
塔靈飄到他麵前，小臉依舊板著，但眼神裡那點火氣似乎消了些，它繞著江野飛了一圈，點點小腦袋：“嗯，還算順利。‘吞天’那廝的核心印記和部分無意識本源特質已經被剝離出來，封存在你識海一角，留待後用。至於它殘留的魔性和意誌，已被老夫和山主聯手徹底磨滅凈化。從此以後，隻要你不自己作死去主動解開封印觸碰那些危險玩意，它就是一團純凈的‘材料’，翻不起浪花了。”
山主也微微頷首，聲音平淡：“不錯。自此，在你晉陞合體期，需要將這部分‘特質’與自身徹底融合蛻變之前，可隨意呼叫其部分力量特性而無虞反噬。算是解了你一重後顧之憂。”
江野癱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感覺魂魄重新歸位。他試著內視識海，果然，那原本令他隱隱不安的、屬於天魔的陰冷晦暗感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被封存的狀態。
而自己的神魂，雖然經歷了一番“酷刑”，此刻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與輕盈，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牛逼！”他掙紮著豎起一個大拇指，有氣無力但真誠無比，“山主牛逼！塔靈前輩牛逼！這手藝，絕了！專業團隊，值得信賴！”
塔靈哼了一聲，小腦袋揚了揚，算是接受了這遲來的馬屁。
江野喘勻了氣，忽然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山主，您剛才說……‘在你晉陞合體期之前’？合體期？？”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眼睛慢慢瞪大：“我現在化神？頓頓拿金坷垃拌飯，三百年我也啃不到合體啊！”
“我師傅元青，那可是我們下界萬年不遇的奇才！就這，他從化神到合體，穩紮穩打也用了將近七百年！我江野何德何能，三百年就想趕超我師傅？這已經不是坐火箭了，這是要直接肉身突破大氣層啊！”
山主神色依舊平靜：“你與你師傅，路數不同，際遇亦不同。元青當年求的是根基無暇，步步為營，自然耗時良久。而你如今，隻需儘快提升力量層次，應對大劫。根基缺損，日後自有辦法彌補。況且——”
他頓了頓，看向江野的目光意味深長：“元青當年，可沒有書院傾盡資源的‘聚靈閣’相助，更沒有我等為他提前鋪路，剝離天魔印記以為資糧。若他當年也走這般‘急功近利’之路，以其天資，兩百年內合體，也非不可能。”
江野聽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最後隻憋出來一句：“……所以，我就是那個被催熟的‘速成品種’唄？老實當個工具人就完了？”
塔靈在一旁涼涼地插嘴：“不然呢？你以為天下有白吃的午餐，有白坐的火箭？老頭兒這是把壓箱底的老本和書院未來的資源都押你身上了，你就偷著樂吧！還挑三揀四！”
江野被噎得翻了個白眼，但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個理。
“行吧行吧，”他擺擺手，一副認命的樣子，“工具人就工具人，速成就速成。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呃，現在好像我就是那個被硬拔起來的高個子？總之，債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癢。山主，您就說吧，什麼時候進那個‘聚靈閣’？需要我準備點啥？瓜子飲料礦泉水？還是需要我先寫個遺囑？”
山主對他的口無遮攔早已習慣，自動過濾了廢話，直接道：“三日後，聚靈閣開啟。這三日，你便在此塔內靜心調息，穩固方纔淬鍊後的神魂，將狀態調整至最佳。屆時，自會送你進去。”
“得令！”江野有氣無力地拱了拱手，隨即又想起什麼，賊兮兮地問，“那進去之後……包吃住不？夥食標準咋樣？能點外賣嗎？”
塔靈忍無可忍，一道微光彈出，打在江野腦門上，不疼，但嚇了他一跳。
“吃吃吃，就知道吃！那是閉關修鍊的地方，不是度假山莊！給老夫老實待著！”
江野捂著額頭，嘟嘟囔囔：
“不問就不問嘛，這麼凶幹嘛……沒有點心，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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