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一聽柳依蓮這話，額頭青筋都跳了跳，二話不說，抬手就給了她腦門一個清脆的爆栗。
“哎喲！”柳依蓮捂著頭，眼淚汪汪，“師兄你幹嘛！”
“幹嘛？”江野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沒好氣道，“我看你是皮癢了！你朗姐姐有主見有原則，我敬她是個明白人，勸不動我也認了。你個小丫頭片子湊什麼熱鬧？還‘不去’？輪得到你選嗎？”
他叉著腰，一副“家長訓娃”的架勢：“人家朗姑娘是散修，來去自由，憑本心做選擇，我理解也尊重。你呢？你頭上可還頂著‘驚羽宗驚鴻峰親傳弟子’的名號呢！大師兄被抓去……咳，被請去深造，我這個二師兄馬上也要進去‘包吃包住’，咱們驚鴻峰這一脈，未來三百年可就指著你這一根獨苗在外麵撐場子了！
你不去書院好好進修，快速升級，難道想等三百年後我和大師兄出來，發現咱們驚鴻峰已經淪為驚羽宗掃地部門了嗎？”
柳依蓮被訓得縮了縮脖子，嘟囔道：“我……我就是不想和朗姐姐分開嘛……而且，我們回驚羽宗也不是不行啊，畢竟是自己師門....驚羽宗也很強啊……”
“驚羽宗是強，但跟書院這種老牌學閥比，底蘊還是差了一籌。”江野戳了戳她的額頭，語氣稍微緩和，但依舊認真，“你可是九幽聖體，那排行榜可都是書院搞出來的，論這些聖體的研究還有誰能和書院比？書院的藏書閣和那些老古董腦袋裏的東西，纔是真正的寶藏。你去，不隻是為自己，也是為咱們這一脈爭資源、拓前路。懂？”
柳依蓮看著江野難得嚴肅的表情，又偷偷瞄了一眼旁邊沉默撫摸著橘貓的朗馨元，終於慢慢放下了捂著頭的手，小臉上的跳脫之色漸漸被一種懵懂的沉重取代。
她似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責任”二字的分量。
“我……我懂了。”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會去書院好好修鍊的。等著吧，三百年後，我‘驚鴻仙子’柳依蓮必定名動書院！”她又努力抬起頭，試圖找回一點往日的神氣，“當然，要是大師兄提前學成歸來，那我就能輕鬆點啦！”
江野這才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頭髮：“這還差不多。”
他轉向朗馨元，攤了攤手：“朗大妹子啊，你看，我是真拿你沒轍了。不過呢，有件事我得說清楚——我跟山主老頭兒的‘交易’，報酬嘛，我其實已經預支了一部分好處了。所以，給你們安排書院進修這事兒，本質上屬於‘買一送二’裡的‘送’，你們接不接受，我這邊的‘代價’都已經付了，不存在什麼少了底氣的問題。”
他走近兩步，看著朗馨元清澈的眼睛，誠懇道：“我是真心覺得，書院的環境對你最有好處。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就算不接受長期安排，以客卿或者訪學弟子的身份待一段時間也行啊。反正未來三百年，我都在聚靈閣裡蹲著，你們在書院，離我也近點不是？偶爾還能給我送點外賣……哦不，是探望一下我這個可憐的閉關人士。”
朗馨元撫摸橘貓的手微微一頓。
夕照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低頭看了看懷裏慵懶的肥貓，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和掙紮。
然而，片刻之後，她還是輕輕搖了搖頭，抬起眼，目光溫柔卻如磐石：“江野，謝謝。但我還是不能。你預支了報酬，那是你的事。我若因此去了，便是承了你這份‘送’的情，與我而言，並無區別。我自己的道緣，自然由我去取，也強求不得。遊歷四方，或許纔是更適合我的方式。”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緩了些：“至於距離……修行之人，天涯亦是咫尺。你若安好，遠近何妨？”
江野徹底沒脾氣了。
他舉雙手作投降狀：“得得得，我說不過你。朗姑娘高義，是在下俗氣了。行吧，路怎麼走，你自己決定。反正我話擱這兒了，書院的後門反正給你留著，啥時候想通了，隨時來。”
他知道，朗馨元看著溫柔似水，內心卻極有主見，一旦下了決心，九頭牛都拉不回。
繼續勸下去，反而可能讓她為難。
“好啦好啦，這事兒翻篇了。”江野拍了拍手，重新掛上那副懶散的笑容，彷彿剛才的糾結都沒發生過，“接下來本師兄要靜心準備‘入住’聚靈閣VIP套房了。三百年吶，得好好打理一下‘行李’。”
他轉頭對柳依蓮吩咐道：“小柳子，你呢，這兩天也收拾收拾，準備去書院報到。態度端正點，別丟咱們驚鴻峰的臉。還有，照顧好你朗姐姐，她要是少根頭髮……嗯，雖然你可能打不過讓她掉頭髮的人，但記得第一時間用玉簡轟炸我，我找山主告狀去！”
柳依蓮噗嗤一笑，旋即又繃住臉，挺起小胸脯：“保證完成任務！師兄你就安心……嗯，‘度假’去吧！”
“這還差不多。”江野滿意地點點頭，又打了個哈欠，“唉，一想到三百年看不到外麵的熱鬧，還有點小寂寞呢。馨元啊，你要是遊歷碰到什麼好玩的事兒，記得用留影符記下來，等我出關了補給我看，就當……收留橘貓和這顆蛋的‘租金’了！”
朗馨元聞言，唇角漸彎，輕輕頷首：“好。”
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江野伸了個懶腰，晃晃悠悠朝自己的屋子走去，嘴裏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彷彿那三百年的閉關，真的隻是一次尋常的遠足。
“嘖，三百年……希望出來的時候，修真界流行的還是我這種瀟灑款式，別都變成古板老頭兒樣了。”
他嘀咕著，推開房門，身影沒入漸暗的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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