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離開農舍，拿出玉簡和柳依蓮聯絡，得知她們現在在之前驚羽宗所在駐地後，便坐書院設定的傳送陣離開山主的清修地。
他剛走進院子，就聽見裏麵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和輕聲細語。
隻見朗馨元正坐在石凳上，麵前擺著她的寵物玉盒，小心翼翼地用柔軟的靈綢細細擦拭那顆巨大的紫金蛋。
巨蛋表麵的紋路在夕照下流轉著神秘的光澤，旁邊，那隻橘黃色的肥貓病殃殃地趴在她腳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眯著眼享受主人的撫摸。
另一邊，柳依蓮蹲在角落裏，手裏拿著一個特製的奶瓶，正耐心地給荒喂著獸奶。
小東西此刻正吧嗒吧嗒喝得歡快，時不時發出滿足的哼唧聲。
“喲，兩位飼養員挺忙啊？”江野倚在院門框上，笑嘻嘻地出聲。
“師兄！”柳依蓮抬起頭，眼睛一亮，放下奶瓶就跑了過來，“你回來啦！山主找你幹嘛了？是不是要重重罰你？”小臉上寫滿了擔憂。
朗馨元也停下動作，溫婉的目光落在江野身上，帶著詢問。
江野走進院子，隨手揉了揉柳依蓮的腦袋，又對朗馨元笑了笑，故作輕鬆道：“也沒啥大事，就是老頭子對我隨便拿禁製當板磚砸人，還把吞天那老鬼帶出通天塔遛彎的行為，表示了‘高度讚賞’以及‘親切關懷’。”
“然後呢？”柳依蓮急切地問。
“然後？”江野一攤手，“然後就是獎勵了我一個‘三百年深度閉關體驗套餐’，地點就在書院聚靈閣，包吃包住包靈氣，絕對vip待遇。”
“三百年禁閉？！”柳依蓮小嘴張成了O型，“山主他……這麼狠？”
“哎呀，三百年而已，彈指一揮間。”江野擺擺手，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對我們修行中人來說，不就是閉個關嘛，說快也快。正好我也需要時間整理整理。”
朗馨元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眸子裏似乎有波光微動，她沒有立刻說話，隻是彎腰抱起腳邊的橘貓，慢慢撫摸著。
江野被她的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乾咳一聲，繼續道：“那啥，我跟山主說了，我這一進去就是三百年，你們倆不能沒人管。所以呢，給你們在書院找了個好老師！接下來三百年，你們就在書院安心修行，等我出來，保管讓你們刮目相看！”
他本以為兩女會高興，至少柳依蓮會興奮地追問是哪個長老。
然而，柳依蓮卻是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師兄……你真的是去受罰嗎？怎麼受罰還能給我們爭取到這麼好的福利？書院的好老師……那得是多厲害的前輩？這……這不對勁吧？”
她雖然有時候神經大條，但絕不傻。
山主是何等身份？
江野犯的事聽起來就不小，怎麼可能受罰之餘還能給她們安排這麼好的去處？
這更像是……交換條件？
江野心裏咯噔一下，正想著怎麼糊弄過去，卻聽朗馨元輕柔卻堅定地開口了：
“江野，你的好意，馨元心領了。但這安排，請恕我不能接受。”
江野愣住了。
這是他認識朗馨元以來，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如此明確、直接的拒絕。
以往她總是溫柔順從，極少提出反對意見。
“啊？為啥？”江野有點懵，“書院資源多好，老師也厲害，比我這個半吊子強多了！跟著他們修行，進步肯定快！”
朗馨元搖了搖頭，抱著橘貓的手微微收緊，聲音依舊輕柔：“正因為書院資源好，老師厲害，我才更不能接受。江野，你不必瞞我。山主前輩對你的‘處罰’，絕不僅僅是閉關那麼簡單，對嗎？你定是答應了山主某些極為艱難、甚至危險的事情，才換來了對我們這般優厚的安排。”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江野，那眼神清澈見底，彷彿能看透人心：“這機會，是你用代價換來的。我若坦然接受，便等於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你的付出，將來你若……你若需要助力，需要討價還價時，便會因此少一分底氣。我不能這樣。”
江野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他沒想到朗馨元心思如此細膩通透，更沒想到她會從這個角度考慮問題。
“朗姐姐說得對！”柳依蓮也反應過來了，小臉繃緊，“師兄，你到底答應了山主什麼？是不是很危險？你可別想騙我們！”
“沒有沒有，真沒啥危險的……”江野試圖辯解，但看著兩女同樣執著的眼神，知道一般的說辭糊弄不過去了。
他嘆了口氣，撓撓頭：“就是……幫書院做點技術性的工作，可能需要點時間，也有點挑戰性。但絕對在可控範圍內！山主親自把關呢！給你們找老師，也是順便提的條件，不費什麼事……”
“既是順便，那我不去，也不會影響師兄你的‘工作’，對嗎？”朗馨元輕聲反問，邏輯清晰。
江野：“……”
他竟然被問住了。
“馨元啊，你聽我說，”江野換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書院這麼好的機會，錯過了多可惜？你資質那麼好，又有橘貓和這顆蛋需要特殊環境溫養，書院肯定有最適合的地方和典籍！還有依蓮，她體質特殊，也需要高人指點……”
“我可以回驚羽宗，或者去其他地方遊歷修行。”朗馨元態度依舊堅決，“柳師妹的功法，師兄你之前不是也指點得很好嗎？我相信，沒有書院的特殊照顧，我們也能找到自己的路。不能總依賴師兄你用這種方式換來的便利。”
江野頭都大了。
他沒想到平時最好說話的朗馨元犟起來這麼難搞。
他又勸了幾句，從資源說到安全，從修行效率說到未來前景，可朗馨元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搖頭，立場沒有絲毫鬆動。
她並非不識好歹，而是有自己的原則和考量——不願成為江野的負擔和軟肋。
無奈之下，江野隻得朝柳依蓮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幫忙勸勸。
柳依蓮會意，湊到朗馨元身邊，拉著她的袖子搖晃：“朗姐姐，你就聽師兄一次嘛！書院真的很好啊，你看那些書院弟子，一個個氣質多好！我們去那裏修行，說不定三百年後出來，都變成淑女了！而且師兄也能安心去做他的事，不用惦記我們……”
朗馨元伸手摸了摸柳依蓮的頭，眼神溫柔卻堅定：“依蓮，你若想去，便去吧。這是你師兄為你爭取的，不必因我而猶豫。但我……心意已決。”
柳依蓮看著朗馨元那平靜卻不容更改的神情，又回頭看看一臉無奈的江野，小嘴撅了起來，最終也敗下陣來：“朗姐姐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我要和朗姐姐在一起！”
得，一個沒勸動，還搭進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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