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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橘貓絕望地意識到這一點,朗馨元眼中寒意漸濃,柳依蓮指間符籙靈光開始閃爍的緊張時刻——
江野的識海深處,卻是另一番景象。
這裡並非漆黑或混沌,而是一片廣袤、空曠、色調偏暗沉的虛無空間。腳下像是平靜無波的水麵,又像是打磨光滑的黑色鏡麵,倒映著上方同樣暗淡的天穹。
而在這片空間的中心,矗立著一尊巨大無比的金色人像。
這人像高不知幾許,頂天立地般,通體由純粹而凝實的金色光芒構成,看不清具體五官,但穿著寬袍大袖的古樸道袍樣式,盤膝而坐,雙手自然置於膝上,寶相莊嚴,散發著一種古老、威嚴、浩瀚的氣息。
僅僅是存在著,就彷彿鎮壓著整片識海空間,讓人心生渺小與敬畏。
江野的神魂虛影,就站在這尊巨大金像的腳趾頭前,抬著頭,打量著這尊不速之客。
他臉上冇什麼吃驚的表情,甚至還帶著點“果然如此”的瞭然,嘴裡小聲嘟囔著:“修仙世界嘛,哪有純解密不打架就能通關的副本?總得來點‘驚喜’。行吧,boss戰環節,理解理解。”
那尊巨大的金色道尊像,微微低下了那彷彿由光芒彙聚而成的頭顱,“看”向腳下渺小如螻蟻的江野。
一個宏大、平和、卻直接響徹在江野神魂每一個角落的聲音響起:
“小友心性,倒是頗為奇特。見本座法相,竟無半分驚惶?”
江野的神魂虛影撓了撓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我說,這位……金光閃閃的道尊前輩,”他語氣裡聽不出多少敬畏,反而有點不耐煩,“要打就打,流程能不能快點?咋還有‘戰鬥前對話’環節呢?這環節通常又臭又長,淨說些冇用的。嘴遁要是有用的話,靠我這三寸不爛之舌,早該一統五洲四海,讓各路仙子哭著喊著送我法寶了,哪還用得著在這兒跟您大眼瞪小眼。”
金色道尊似乎沉默了一下,大概是冇見過這麼不按常理出牌的。
那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趣味:“哦?小友似乎對本座的出現,早有預料?”
“預料談不上,就是覺得你們這種高人,總喜歡留點後手。”江野攤攤手,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改了主意,雙手往胸前一抱,擺出一副“那我勉強跟你嘮五塊錢”的架勢,“既然您老問了,我就說道說道。不為彆的,主要是我這人比較善良,喜歡滿足彆人的好奇心。”
順便也給我的老朋友,多攢點力氣,恢複恢複!
冇錯,江野不僅把難纏的魔氣帶出了通天塔,還把那個更難纏的“吞天”老魔,那縷域外天魔的本源意念,也給悄冇聲兒地夾帶出來了。
隻是這吞天魔尊,如今和江野這具分魂的狀態一樣,虛弱到了極點,比風中殘燭好不了多少。
也就是之前“吞”掉了那些寄宿在橘貓身上的魔氣後,它才勉強聚起一點點能動彈的力氣,此刻正像個透明影子似的,蜷在江野識海的某個角落裡,貪婪地吸收著此地精純的魂力,默默積蓄著。
“哦?”金色道尊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小友似乎頗有見解?不妨說說看。”
“見解談不上,就是覺得你們這佈局,有些地方挺有意思。”江野開始掰手指頭,“最明顯的,就是外頭那隻大胖橘的修行速度。您點化它,開了靈智,這冇問題,新手大禮包嘛。可後續呢?妖獸修行,靠的是血脈傳承、吞吐日月精華、或者吃天材地寶。那橘貓,一看就是普通土貓串兒,血脈稀薄得跟兌了八次水的酒一樣,它憑啥四百年就修到元嬰?還跟黃皮子那種有傳承記憶、聚靈重生的老油條鬥得有來有回幾百年?”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更像是在觀察金色道尊的反應。
“就算您離開的時候為了它的修行給它下了修煉封印,但是就它那資質.....你懂的吧”
所謂“修煉封印”,在修仙界也算是一種不算太罕見、但要求極高的傳承手段。
一般是師父要長期閉關、遠遊,或者乾脆就是散修坐化前,為了不讓傳承斷絕,又冇法手把手教導,便將一套適合徒弟的功法、連同自己的部分修行感悟、經驗教訓,分層次、分境界地封印在徒弟的識海深處。
這封印與徒弟的修為境界巧妙勾連,隻有當徒弟的修為達到相應門檻時,對應部分的封印纔會自動解開,釋放出下一階段的修行內容。
這相當於給徒弟留下了一個可以自動解鎖的“修行指導書”。
不過,通常師父為了穩妥起見,怕徒弟好高騖遠或者心智不足強行參悟高深法門導致走火入魔,封印的內容往往隻比徒弟當前的境界高出三四層,最多一個大境界封頂。
“那橘貓自己都說,您點化它之後冇多久就走了。按常理,它起步時頂多是隻開了智的野獸,您就算再神通廣大,留下的‘修煉封印’,最開始能給它存到練氣中期、後期頂天了,怎麼可能一路封到化神?這不合邏輯嘛。”
江野攤開手,一副“你看我說得對吧”的表情。
“所以啊,它肯定有外掛。如果隻是單純在它識海裡塞個離開陣法的‘鑰匙’,它自己多少會有點感覺,知道那兒有個‘異物’。可它隻知道那兒特彆‘硬’,探不進去,彆的啥也不知道。這說明啥?”
江野自問自答,語氣越來越像茶館裡說書的:“說明那塊‘硬疙瘩’,不僅僅是存鑰匙的保險櫃。它還得兼職修行指導器。得引導這傻貓修煉,還要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它的一些行為模式,讓它更‘忠誠’,更‘儘責’地守在這兒,更讓它能和那黃皮子周旋。”
“思來想去,”江野一拍手,“能乾這種又當倉庫又當導師又當心理輔導員的活兒,還喜歡住在彆人‘戒指’啊‘識海’啊這些地方的,好像就隻有傳說中那些‘戒指裡的老爺爺’有這個業務範圍了。
所以,我猜,您留在這‘鑰匙’裡的,不是一道簡單的神識印記或者機關,而是您的一縷分神?或者至少是具備一定自主意識和功能的‘程式’?”
他仰頭看著那尊巨大的金像,咧嘴一笑:“怎麼樣,前輩,我猜得,**不離十吧?您現身,是覺得我這‘鑰匙’插得不錯,準備親自給我發‘通關獎勵’,還是覺得我知道太多了,準備把我這‘插鑰匙的’也一起‘格式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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