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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純的妖力如同涓涓細流,注入那凹陷之中。
嗡!!!
石壁上的星辰圖案逐一亮起,散發出幽幽光芒,最終穩定成一道旋轉的、僅容一人通過的光門。
門後傳來一股彷彿萬載玄冰般寂靜的氣息,其中又混雜著一絲被強行打斷沉睡後醞釀著的雷霆怒火。
胡七七整理了一下宮裝,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光門。
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不再是宏偉的宮殿,而是一處幽暗、靜謐的洞窟。
這裡的空氣幾乎凝滯,靈氣濃鬱得化為液態的薄霧,在地麵低低流淌。
洞窟中央,一座以無數安寧寶玉構築而成的巨大陣法正在緩緩運轉,散發出令人昏昏欲睡的柔和波動。
陣法核心,一頭體型龐大、背甲上佈滿神秘道紋的老玄龜,正將頭顱和四肢縮在殼內,如同亙古存在的岩石。
鼾聲……不,那甚至不能稱之為鼾聲,更像是地脈緩慢的呼吸,低沉而悠長。
胡七七知道,這“萬載沉眠陣”便是玄陀老祖長壽的秘訣之一,通過極致降低生機消耗來延緩歲月侵蝕。
打擾他沉睡,後果不堪設想。
她硬著頭皮,運起一絲妖力,聲音清越卻帶著恭敬,穿透了沉眠陣法的屏障:“晚輩狐族胡七七,有生死存亡之要事,懇請玄陀老祖甦醒!”
陣法柔和的光芒猛地一滯!
“呼——”
一股恐怖的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爆發,瞬間衝散了洞窟內的寧靜!
那龐大的龜首猛地從殼中伸出,一雙佈滿歲月滄桑的眼睛緩緩睜開,裡麵先是茫然,隨即迅速聚焦,帶著被打擾的慍怒,死死盯住了眼前這個陌生的狐族女子。
“何方小輩!”玄陀的咆哮聲如同驚雷,震得整個洞窟簌簌發抖,“竟敢擾我清眠?!可知老祖我這一覺,關乎多少壽元損耗?!”
唾沫星子幾乎要隔著數丈遠噴到胡七七臉上。
她被玄龜的滔天怒火迫得後退半步,心下駭然,臉上卻愈發恭敬,深深躬身:“老祖息怒!晚輩深知罪該萬死,然妖族已至生死存亡之秋,強敵當前,晚輩等實在無力應對,不得不驚擾老祖聖安……”
“生死存亡?”玄陀不耐煩地打斷她,四肢撐地,龐大的身軀緩緩立起,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少拿這種話搪塞!老祖我沉睡之前,妖族正值鼎盛!哪來的生死存亡?是不是你們這些小輩無能,把基業敗壞了!”
他邁動沉重的步伐,咚咚咚地走到胡七七麵前,每一步都伴隨著地動山搖,居高臨下地瞪著她:“我看就是你們現在這些後輩太不爭氣!平時修煉懈怠,遇到點麻煩就想著找老的出頭!老祖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哪個不是一路打殺上來的?受點傷、死點妖算什麼?強者都是在血火裡爬出來的!現在倒好,有點風吹草動就慌得跟冇頭蒼蠅似的!”
胡七七心中委屈與無奈交織,卻隻能低頭承受著唾罵,趁機將現在的情況快速說了一遍。
“……七七資曆淺薄,臨危受命統領大軍,唯恐判斷失誤,釀成無法挽回之後果。此等關乎山脈存亡之大事,非老祖之智慧與威望不能決斷。若因七七無能導致防線崩潰,七七百死莫贖!”
她語氣悲切,將姿態放得極低。
玄陀聽著,暴躁的脾氣稍緩,但眼神中的審視更濃了。
他活過的歲月太久,胡七七那點“不願擔責、尋求背書”的心思,在他眼中如同透明一般。
“哼!說得好聽!冠冕堂皇!”玄陀嗤笑一聲,“不就是怕擔責任,想讓老祖我出去給你們當主心骨嗎?你們這些狐狸,心眼比龜背上的紋路還繞!”
他話鋒一轉,雖仍在罵,卻已然接下了這份責任:“也罷!老祖我就出去活動活動筋骨,看看是什麼玩意兒,能把你們這幫小崽子嚇破膽!再讓你們這麼瞎搞下去,老祖我睡都睡不安穩!”
就在即將邁出光門的那一刻,玄陀龐大的身軀忽然泛起一陣漣漪般的灰光。
在胡七七驚訝的注視下,他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軀迅速縮小,最終變得僅如磨盤大小。
雖然依舊保持著玄龜的本體形態,但顯然已經方便行動許多。
“看什麼看?”玄陀察覺到她的目光,不滿地哼了一聲,“老祖我難不成還要頂破你這破殿頂出去?至於化形成那等低賤人族模樣……哼,想都彆想!”
言語間充滿了對人族形態的不屑。
胡七七連忙收回目光,恭敬應道:“是七七失禮了。老祖請隨我來。”
她引著縮小了身形、卻依舊罵罵咧咧的玄陀,走向那星光流轉的光門。
玄陀磨盤大小的身軀輕鬆穿過光門,出現在山腹宮殿中。
那股蒼茫、古老而暴躁的合體後期威壓卻絲毫未減,瞬間瀰漫開來,與胡七七的威壓交融,更具壓迫感。
他邁動四肢,打量著這處臨時大本營,不滿地哼了一聲:“臨時弄的窩?真是簡陋!難怪打得一塌糊塗!”
他毫不客氣地徑直走向那處王座,身形雖小,氣勢卻絲毫不減。
輕輕一躍便穩穩落在寬大的王座上,龜殼與華麗的座椅接觸,發出沉穩的響聲。
他靠在椅背上,前爪敲打著扶手,破鑼般的嗓音迴盪在空蕩的大殿:“傳令!所有返虛期以上的將領,半炷香內到此集合!遲到的,老祖我親自幫他‘活動筋骨’!從現在起,這攤子破事,暫時由我接管!你,在旁邊聽著!”
“謹遵老祖法旨!”胡七七躬身應答,垂下的眼簾掩去了眼底一絲如釋重負。
權力交接如此順利,而且是由玄陀主動提出,正中她的下懷。
玄陀坐在王座上,雖然個子小小的,但那雙眼眸中的威嚴卻愈發懾人:“哼,裝神弄鬼……讓老祖我會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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