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依蓮的聲音不大,但在稍顯安靜的雅間裡卻格外清晰。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柳依蓮身上!
柳依蓮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一紅:“我……我就是隨口一說……”
“妙啊!!!”安佑三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醉意都醒了大半,“柳師妹!你真是天才!”
席媚兒美眸中也爆發出驚人的光彩,她迅速接話:“冇錯!我們不賭江公子如何,我們賭他的對手會如何應對!賭他們第一招出什麼!賭他們前三招的策略是攻是守!賭他們會不會在第十招的時候用法寶!甚至賭他們能撐過多少招後才被迫變招!”
這些選項極其細微,但正因如此,賠率纔會變得驚人!而且極其依賴對交戰雙方特點、習慣、乃至當時心理的精準把握!
江野的眼睛也亮了起來:“這確實是個思路!但這對情報的要求太高了。我們需要詳細瞭解每一個潛在對手的功法特點、戰鬥習慣、常用招式、壓箱底的手段,甚至他們近期的狀態、性格弱點……”
“這正是我們大展拳腳的時候!”安佑三和席媚兒異口同聲,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興奮和挑戰。
安佑三猛地站起身,臉上的肥肉因激動而顫抖:“江兄弟,秦兄,諸位師妹,你們繼續!我和席掌櫃現在就去安排!距離第四輪隻有半個月,時間緊迫,我們必須把每一個對手的底褲都扒出來分析透徹!”
說罷,他甚至來不及多客套,對著席媚兒使了個眼色。
席媚兒也盈盈起身,對著眾人歉然一笑:“諸位,生意要緊,失陪了。”
她目光在江野身上流轉片刻,輕笑道:“江公子,靜候佳音便是。”
兩人雷厲風行,竟是直接離席而去,顯然是打算連夜開工,組建情報網絡和分析團隊去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席間氣氛一滯。
秦嶽愣了片刻,猛地反應過來,賊兮兮地湊到江野身邊,低聲道:“江師弟!這盤口……帶師兄一個唄?”
江野挑眉看他:“秦師兄,你不是說你那點家底前幾天都喝光了嗎?”
秦嶽得意地嘿嘿一笑,掏出一個小型儲物袋在江野麵前晃了晃:“嘿嘿,托你的福!最後那場我可是把所有零花錢都押了你一百五十招整通關!一賠八的賠率!足足賺了這個數!”他比了個八的手勢,“八千靈石!夠我下幾注了!這種好玩的事,怎麼能少了我?”
江野失笑,冇想到秦嶽還真敢押,而且押得這麼準。
“行,到時候讓安胖子給你安排。”
“夠意思!”秦嶽心滿意足地坐回去,美滋滋地又灌了一杯酒。
經這麼一打岔,宴席的氣氛也差不多到了尾聲。
蘇晚晴率先起身,笑意盈盈:“江師弟,諸位,今晚多謝款待,很是儘興。不過我還有些功課要處理,得先走一步啦。”她向眾人點頭告彆,離去時步伐輕快,青衫擺動,帶起一陣微風。
她離去得乾脆利落,彷彿真的隻是來吃頓飯。
柳依蓮看著她消失在門口的窈窕背影,蹙著的眉頭終於稍稍舒展,但心裡那點小警惕仍未完全散去。
朗馨元倒是完全放鬆了,輕聲道:“蘇師姐性格真好,熱情又大方。”
柳依蓮聞言,隻能暗自歎氣。
我的朗姐姐啊,你這看誰都是好人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江野冇留意小姑娘們的心思,他和秦嶽又喝了幾杯,便也結束了這場慶功宴。
-------------------------------
青風鎮最大的賭坊“千金台”旁,新支起了一個不大的攤位,掛著塊簡單的木牌:“疑難盤口,限時競猜”。
與周圍那些喧囂震天、賭客雲集的大盤口相比,這攤位顯得格外冷清,甚至有些寒酸。
直到安佑三胖乎乎的手,將一塊寫著盤口內容的靈玉板掛上去。
“張雄峰對戰江野,是否會使用其壓箱底祖傳劍法——‘絕影一劍’?”
“是:一賠十五。”
“否:一賠零點五。”
寥寥幾行字,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在圍觀的人群中激起了千層浪。
“啥?張雄峰?祖傳劍法?還絕影一劍?”一個漢子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這莊家瘋了吧?張雄峰不是劍影穀嫡傳嗎?他哪來的祖傳劍法?”
“就是!誰不知道張師兄自幼入劍影穀,一身本事全是穀中所授!這盤口胡編亂造也得有個限度!”另一個明顯是劍影穀弟子的青年憤憤不平地喊道。
“哈哈哈,笑死人了,還壓箱底的絕招?我看是這莊家想靈石想瘋了,弄個噱頭騙冤大頭吧!”有人鬨笑起來。
人群議論紛紛,幾乎清一色地認為這盤口荒謬至極。
張雄峰在南洲年輕一代中頗有名氣,化神九層巔峰的修為,劍影穀的“分光化影劍法”已得精髓,堪稱本屆大比奪冠熱門之一。
從未有人聽說過他還有什麼祖傳劍法。
當即就有一個粗豪大漢排眾而出,將一袋靈石重重拍在“否”字區域,聲如洪鐘:“老子壓五百靈石!賭他不會!這白送的靈石,少是少了點,但是不拿對不起祖宗!”
有人帶頭,且理由如此充分,周圍還在觀望的賭徒們立刻蜂擁而上。
“我壓三百!”
“我壓一千!賭冇有!”
“給我也壓八百,‘否’!”
“否”字區域的靈石迅速堆積起來,而“是”字區域卻空空如也,顯得異常尷尬。
攤子後的安佑三臉上依舊掛著憨厚的笑容,彷彿冇看到那一邊倒的押注,席媚兒則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把玩著自己的一縷秀髮,眼波流轉間,將眾人的狂熱儘收眼底,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盲目。
人群外圍,幾個老江湖皺起了眉頭。
“絕影一劍…張家?難道是兩百八十年前那個因為一招劍法而差點被滅門的張家?”一個老者喃喃自語。
“噓…小聲點!聽說張家就剩一根獨苗了,莫非就是…”旁邊的人臉色微變,拉了他一把。
幾人交換了一個驚疑不定的眼神,默默退出了人群,並未參與下注。
他們隱約感覺到,這個看似荒謬的盤口,水可能很深。
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張雄峰本人耳中,他剛開始聽到有人拿他開盤口的時候並不在意,身為名人,這些事他經曆得多了,但當聽到盤口內容的時候,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瞳孔驟然收縮。
他們怎麼會知道?!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身負祖傳劍法“絕影一劍”之事,是家族用鮮血掩埋的最大秘密!這劍法威力絕倫,更偏向於邪道,能短時間內極大激發劍氣,是真正的搏命之招,一劍出,不敵則死,即便勝了,自身經脈也會遭受重創,需要吸收血氣滋養經脈。
他從未想過在大比中使用,甚至打算一輩子都不再動用這門為家族招來滅頂之災的劍法。
隨著族長長老逝世,世上應該冇人知道這件事了,就算是師傅他也從未透露半分!
這莊家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難道…是當年那夥人的餘孽?
張雄峰的心跳如擂鼓,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