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沙的靴底在第三塊嵌著彈片的混凝土上碾過時，金屬與石礫摩擦發出的尖嘯像某種警告。
他猛地停步，低頭看見彈片猙獰的齒狀邊緣深深咬進水泥——那不是炮彈殘骸，是定向爆破專用的破甲彈芯。
就在這時，舍利雅腰間的軍用通訊器炸開刺耳電流音：
“沙狐係統監測到東經35.2度、北緯31.5度區域出現能量異常波動。”她的聲音裹挾著背景雜訊，像砂紙磨過鐵皮，“頻率曲線與你體內龍元的共振圖譜完全重合。但那裏是阿美莉卡國化學武器封存區，帕羅西圖高層上月剛重申禁令，擅入者格殺勿論。”
小約瑟突然攥緊手中的物資清單，指尖在“抗生素×20盒”的字樣上壓出凹痕：“我上週三路過封存區西側鐵絲網……看見過淡藍色光暈。”
他的喉結滾動，“當時沙塵太大，我以為是磷火。但現在回想，那光的顏色——”話音未落，西北方向傳來地底雷鳴般的悶響，灰色蘑菇雲緩緩爬昇天際。
卡裡姆舉起望遠鏡，鏡筒快速掃過地平線：“伊斯雷尼的‘獵豹’裝甲車隊，五輛，炮塔收起，呈運輸隊形朝封存區移動。”他調整焦距，“車隊中部有兩輛平板拖車，載著……像是鑽井裝置。”
卡沙的手按上胸口——內袋裏那半塊青銅碎片正發出灼人的溫度，螺旋紋路在布料下隱隱透出暗藍色微光。
三個月前，他在北部坍塌神廟覺醒龍元時撿到這東西，此刻它正像活物般搏動，與遠方能量波動形成清晰共鳴。
“必須趕在他們前麵。”卡沙指尖凝聚龍元之力，藍白色電絲纏繞上通訊介麵，“舍利雅，黑入車隊通訊頻道，我需要任務詳情。”
通訊器傳來密集鍵盤敲擊聲，夾雜著舍利雅急促的呼吸：“他們用的是阿美莉卡淘汰的‘盾牌-III’加密協議……破解需要三分鐘。但你們隻有十分鐘視窗期——車隊防空係統將在10:17啟動，屆時連無人機都無法靠近。”
四人小隊沿廢棄鐵路疾行。
齊腰高的枯草纏繞鏽蝕枕木，受驚的沙蜥從石縫竄出。
卡沙突然蹲身，手指撚起鐵軌接縫處的黃色粉末——硫磺黏土，封存區特有，混雜著濃重機油味。
“不是巡邏隊。”他將粉末湊近鼻尖，“輪胎印間距1.8米，載重超過20噸，是重型運輸車。他們已經在封存區往返至少三次。”
卡裡姆用測距儀掃描地麵：“車輪紋路深度一致，說明每次載重相近……他們在規律搬運某種固定規格的物品。”
小約瑟突然指向鐵路轉彎處：“看！”
鐵絲網被剪開兩米寬的缺口，切口整齊，使用專業液壓剪。
缺口內側的沙地上，散落著七八個空注射器，針筒內殘留著暗綠色粘稠液體。
卡沙拾起一支，龍元之力自動湧入指尖——注射器表麵浮現出細如髮絲的阿拉伯文字：“至仁至慈的真主啊，請凈化此地的汙穢……”
“《古蘭經》‘黃牛章’第30節。”舍利雅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背景音多了警報器的尖嘯，“但後麵被篡改了——原句是‘我確已創造人類並賜予榮耀’，這裏變成‘我確已創造容器並賜予力量’……卡沙，這些注射器裡殘留的生物鹼成分，和你血液裡龍元催化劑的分子結構有67%相似度！”
遠處傳來履帶碾過碎石的轟鳴。
“他們來了。”卡裡姆壓低身形，“距離四百米，速度每小時三十公裡，兩分鐘後抵達這個彎道。”
卡沙快速掃視地形：左側是五米高的混凝土防洪堤，右側是半坍塌的貨運倉庫。
他做出決斷：“小約瑟、卡裡姆，上防洪堤製高點，用煙霧彈製造視覺障礙。我繞到倉庫側麵，等車隊經過缺口時——”
他舉起那支注射器，“用這個當樣本，龍元之力可以逆向追溯它裝載過的物質來源。”
“太危險！”卡裡姆抓住他的手臂，“如果注射器裡是龍元催化劑的劣化版本，逆向追溯可能引發鏈式反應！”
“所以要趕在他們把東西全部運走之前。”卡沙扯開領口，露出胸口青銅碎片嵌入的麵板——螺旋紋路正發出灼熱紅光，“這東西在發燙，封存區地下有和它同源的能量源。如果伊斯雷尼或者影組織先得到……”
爆炸聲打斷了他的話。
不是來自車隊方向——來自他們身後三公裡的據點！
滾滾濃煙升起，隱約能聽見防空警報撕破天空。
“調虎離山。”舍利雅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影組織同時在襲擊據點醫院！他們知道主力部隊被引開了！”
小約瑟已經爬上防洪堤，突然驚呼：“車隊停下了！
他們在缺口外五十米處佈置防禦陣型——等等，平板拖車上卸下來的不是鑽井裝置，是……是垂直發射井的組裝部件！”
卡沙的瞳孔收縮。
垂直發射井，那是用於發射生化武器或地下穿透彈的裝備。
伊斯雷尼軍方想從封存區地下挖出什麼東西，而且需要深達百米級的穿透能力。
青銅碎片突然劇烈震動，溫度飆升到幾乎灼傷麵板的程度。
卡沙悶哼一聲單膝跪地，眼前閃過破碎的畫麵：地下深處，巨大的青銅容器上刻滿《古蘭經》經文，但每段經文都被反寫的阿拉伯文覆蓋，形成某種褻瀆的封印。
容器內，暗藍色液體如活物般湧動。
“那是……龍元之源。”他咬牙擠出話語，“阿美莉卡國當年根本沒銷毀化學武器，他們把更危險的東西埋在了下麵——用篡改的《古蘭經》經文作為封印！”
車隊那邊傳來機械液壓的嘶鳴。
第一截髮射井導管已經豎起，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卡沙撐起身子，龍元之力在血管裡奔騰如怒濤。
他扯下青銅碎片握在掌心，碎片邊緣割破麵板，鮮血滴落沙地的瞬間，竟蒸發成淡藍色氣霧。
“舍利雅，把我現在的生命體征資料和龍元波動頻率，上傳到所有能接入的國際醫療救援網路頻道。”
他大步走向車隊方向，“如果我在接下來十分鐘內失去訊號，那些資料會自動觸發加密郵件，傳送給黎蘭、帕羅西圖、阿美莉卡國駐聯合國代表——讓他們知道伊斯雷尼和影組織在挖什麼。”
“你想用自己做誘餌？！”卡裡姆從堤壩上跳下。
“不。”卡沙回頭，嘴角扯出近乎猙獰的弧度，“我想看看，當他們發現要搬運的‘貨物’自己會反抗時，那些發射井還管不管用。”
他沖向鐵絲網缺口。
胸口青銅碎片的紅光，與遠方封存區地底的能量波動，在這一刻形成刺耳的共鳴頻率。
天空中的沙塵突然靜止，然後開始逆著風向旋轉，在廢墟之上形成淡藍色的微型龍捲。
車隊炮塔齊齊轉向。
而在地平線另一端，據點的黑煙仍在升騰。
但若有足夠銳利的眼睛，能看見醫院樓頂，奧妮亞正用岩藍花汁液在混凝土上畫出巨大的《古蘭經》經文環陣，淡金色的共生芽根係從樓板裂縫鑽出，沿著經文紋路瘋狂生長——
兩場相隔三公裡的儀式，在同一片焦土上，同時抵達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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