撬開軍火庫井蓋的瞬間，混雜著鐵鏽與血腥的冷風直撲麵部。卡沙按住腰間配槍，整個人已側身進入戰術姿態。
“有血腥味，不止舊軍火。”他壓低聲音。
小約瑟的強光手電隨即刺穿黑暗，光束掃過混凝土樓梯——腐爛布料散落台階，邊緣浸染著發黑血跡，呈噴射狀。
“七到十天前的血。”奧妮亞蹲下檢視，“有人被拖拽過。”
卡裡姆繃緊包紮過的胳膊：“‘影’的人，還是伊斯雷尼偵察兵？”
“下去就知道。”卡沙率先踏入，槍口與手電同步掃視下方，“徐立毅在外圍警戒，我們隻有二十分鐘。”
腳步聲在幽閉空間迴響，如同倒計時。奧妮亞本應留守地麵，卻緊跟而下——直覺尖叫：這下麵藏著比物資更致命的東西。
通道比預想更長。十分鐘後，強光撕裂黑暗，照出一座足球場大小的地下大廳。
全員倒吸涼氣。
成堆木箱沿牆壘至五米高，彈藥、醫療、糧食標識模糊可辨。但大廳中央那具屍體，讓所有物資黯然失色。
伊斯雷尼製式軍裝，腐敗至麵目全非，右手緊握黑色加密U盤。屍體旁彈殼呈扇形分佈——近距離處決。拖痕從東側延伸而來，血跡早已乾涸。
“伊斯雷尼特種部隊。”奧妮亞翻查衣領徽章，“至少是上尉級。”
卡沙小心掰開屍僵手指，U盤入手冰涼。“‘影’的目標不是軍火庫，是這個。”他環視堆積如山的物資，“殺人不取U盤，留給我們發現？”
小約瑟臉色煞白：“嫁禍！伊斯雷尼發現偵察兵死在我們手裏——”
“戰爭就爆發了。”卡沙握緊U盤，“‘影’坐收漁利。”
“搬運物資！優先醫療和糧食！”卡沙下令，“U盤帶回破解，動作快！”
隊員散開搬運。奧妮亞繼續檢視屍體，強光掠過手腕時驟停。
“卡沙！”她聲音發緊，“紋身！”
黑色“影”字刺青，隱於腕部內側——組織標記。
“他們的人偽裝成伊斯雷尼兵！”卡沙瞳孔收縮，“雙重陷阱：我們帶走U盤，就坐實殺害伊斯雷尼偵察兵；若不帶走，‘影’也能回收！”
話音未落，爆炸從頭頂傳來。
混凝土碎裂傾瀉，入口通道在巨響中坍塌！氣浪掀翻近處木箱，彈藥滾落一地。
“被堵死了！”卡裡姆沖向塵煙瀰漫的入口，機槍掃射外界，“至少二十人！重火力壓製！”
槍聲從外部爆響，子彈穿透殘存結構射入大廳，擊碎木箱。
“找掩體！”卡沙拽倒奧妮亞，子彈擦過她剛才位置。
小約瑟翻滾至彈藥箱後，哭腔難抑：“我們要死在這了！”
卡沙大腦疾轉。目光掃過堆積的手榴彈箱，落向奧妮亞：“多少能炸開通道？”
奧妮亞匍匐至箱邊，撬開一箱：“M67破片彈，單顆殺傷半徑十五米。需五顆定向安置，但餘波可能引爆庫存——”
“那就夠了。”卡裡姆突然介麵。他撕開包紮，露出滲血傷口：“我斷後。”
“不行！”卡沙厲聲。
“我胳膊廢了，移動速度拖累所有人。”卡裡姆已抓過手榴彈，“之前懷疑奧妮亞，是我不對。讓我補過。”
奧妮亞眼眶發紅：“該道歉的是我，我隱瞞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卡裡姆安裝引信，聲音異常平靜，“西側牆後有條通風道，我剛才檢查發現的。你們從那兒走。”
“要活一起活！”小約瑟哭喊。
“那就全死！”卡裡姆猛推卡沙，“你是隊長！帶他們出去！破解U盤！揭穿‘影’！”
爆炸聲再次逼近，外部敵人在推進。
卡沙咬牙握住卡裡姆肩膀：“我們會為你報仇。”
“快走！”
奧妮亞沖向西牆，撬開偽裝麵板——鏽蝕通風管道顯露，僅容單人爬行。
“走！”卡沙推隊員入內。小約瑟最後回望，卡裡姆已持槍立於通道廢墟前，背影如碑。
通風管內漆黑缺氧。爬行十分鐘後，身後傳來連環巨響。
不是單次爆炸——是殉爆。
整座軍火庫在衝擊波中戰慄，管道扭曲變形。熱浪從後方追來，夾雜著卡裡姆最後的嘶吼：“跑啊——！”
全員拚命前爬。二十分鐘後，光亮乍現。
出口隱於東城區廢墟堆。卡沙率先躍出，徐立毅的警戒小隊持槍圍上。
“卡沙隊長！爆炸是——”
“卡裡姆犧牲了。”卡沙聲音嘶啞，“‘影’設伏，他引爆彈藥庫開路。”
沉默如鉛壓下。奧妮亞顫抖著遞出U盤，表麵沾著地下塵灰：“他們的目標……是這個。”
卡沙攥緊U盤，指尖發白。夕陽將廢墟染成血色，難民從臨時據點探頭，眼中滿是恐懼與期待。
“分發物資。”卡沙下令，“醫療優先兒童傷員，糧食按戶分配。徐立毅，加強三倍警戒，‘影’可能還有後手。”
“是！”
夜幕降臨時，U盤插入平板。破解程式執行七分鐘，檔案解鎖。
不是軍事情報。
是一份名單。
奧妮亞捂住嘴。小約瑟跌坐在地。
名單列著十二個名字——全是難民代表、臨時政府官員，以及……
“徐立毅。”卡沙念出最後那個名字，血液凍結。
名單標題：《合作者清洗序列》。附註：“目標已確認接收伊斯雷尼賄賂，將於三日內移交城區佈防圖。”
“這是……離間？”小約瑟聲音發抖。
奧妮亞放大檔案後設資料：“建立時間四十八小時前，但修改記錄顯示……今早更新過。”
“今早我們出發後。”卡沙猛然抬頭，“‘影’知道我們會拿到U盤，所以更新了名單——他們就在我們中間有人！”
話音未落，槍聲從據點西側爆發。
徐立毅的吼聲透過對講機炸響：“敵襲！伊斯雷尼正規軍！三輛裝甲車！他們怎麼知道我們位置——”
卡沙看向手中U盤，再看螢幕上徐立毅的名字。
陷阱從未結束。
U盤是餌，軍火庫是籠，而這份名單——纔是真正的刀，要剖開他們最後的信任。
“全體戰鬥配置！”卡沙拔槍，“奧妮亞，帶難民進地下掩體。小約瑟，聯絡所有名單上的人，控製但不傷害，等——”
爆炸震碎臨時指揮所窗戶。
火光中，卡沙看見裝甲車碾過廢墟，炮口轉向難民掩體。
而在更遠的陰影裡，那個黑衣身影再次浮現，對講機貼近唇邊：
“第二階段啟動。讓他們在背叛與屠殺之間選吧。”
夜徹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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